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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 佚名 4674 字 4个月前

金柄双龙君也不好过,周身又添数条剑伤,流血过多,脸色渐白。如此下去,惟有玉石俱焚。

夜已深沉,该有三更,夜幕之上不知何时添了一弯新月。月华皎皎,轻柔的泻在玄剑上,李延将青剑也抛给许青鸾,青玄二剑俱在许青鸾手中。许青鸾凝视手中的剑,先看玄剑,再看青剑,青剑只是一段盈盈的清影罢了。灵气汇诀,许青鸾还有灵气汇诀。

风,渐起,许青鸾猛地仰天一啸,所有真气都被凝聚在这一剑上,成败在此一举。风,骤急,尘沙四起,长剑横空,正是御风式之“送尽东风过楚城”。剑,非剑,人,非人,人剑合一。许青鸾功力骤升,金柄双龙君始料不及,长啸一声,强劲的风沙已吹得他难以睁眼,勉强运起所有天罡真气,抡刀相挡。

一剑横空几番过。按玉龙、嘶未断,月冷波寒。

许青鸾玄剑拄地,勉强支撑精力透支的身体,哇的吐出数口血水。金柄双龙君则呆立原处一动不动,瞳孔瞠圆,双刀还在他手中。

他死了吗?一阵风过,金柄双龙君的身体不住的颤抖。金柄双龙君突然朗声叫道:“金家儿郎绝不会死在青玄剑下。”说罢径直向山崖冲去,然后轻飘飘的飞起来,倏然坠下。

许青鸾很是震惊,这么高的山崖摔下去,该是死无葬身之地,想不到金射弈还有如此气骨,也算是条铮铮汉子。

笠翁此时也已将金刚无敌阵打发干净,只是最后卓一雄却侥幸逃脱。

笠翁上前扶起许青鸾,慈声问道:“你怎样?还好吧?

许青鸾轻轻微笑,道:“还好!笠老爷子,你先行一步,我想静一静。”

笠翁紧紧握住许青鸾的手,又看看李延,道:“好!”

小茅山巅只剩下许青鸾与李延二人,许青鸾缓缓下山,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走在棉花上似的。李延跟在后面静静的走着。

许青鸾忽问:“你怎会到这里来?”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李延第一次听到时那样,如雨打窗棂般好听。

“是萧四公子告诉我的。”李延答道。

“萧雁飞?”

“是。”

许青鸾不再说话,两人默默的走着。李延望着许青鸾徐行的身影,心中忽然生起一个莫名其妙的愿望,真希望就这样永远走下去,只要能望着她的背影,就足够。

但事总与愿违,前行的路终究会走完。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下小茅山,仰首一望,东方既白。许青鸾突然停步,呆呆的凝视手中的剑,忽然叹息一声,将剑递与李延,道:“这个给你!”

李延一惊,不解许青鸾意欲何为,不敢接剑。许青鸾继而道:“你两次救我,又拔出了青剑,我不能给你什么,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处。”说着已将剑塞于李延手中。李延呆呆的凝视许青鸾,那天夜里,许青鸾的一句话一直萦绕李延心中,“我曾发过誓,我所嫁的男人必须能够拔出青剑。”的确,李延已经拔出青剑。

“利用许家御剑心法就能拔出青剑,是这样吗?”李延忽问。

许青鸾一愣,不想李延竟会问起此话,她轻轻摇头,光靠御剑心法是无法拔出青剑的,究竟怎样才能拔出青剑,连许青鸾自己都弄不清楚。

“你走吧!”许青鸾忽道。

李延最后凝望许青鸾一眼,手中紧握青玄剑,终于转身向金陵城方向走去。

许青鸾望着李延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又哇的吐出一口血水,咳嗽一阵,自言自语道:“我也该走了,该回去了。”

入了秋的曲水山涧青碧之间却又添了几分萧索。夜里,山涧十分幽静,惟有潺潺的水声和凄凄切切的虫声,现在又有了李延徐徐的脚步声。

山涧一切如旧,小木屋里却没有许青鸾的身影,李延看着屋中之物,眼中尽是物是人非之感。看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走出木屋,回望一回,不觉吟唱道: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第二十章 离去

萧雁飞还在雁阁,从黄昏到深夜,从深夜到清晨他一直都在。

东方破晓,血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一下又孤独不少。

一切都该还好吧!金柄双龙君的天罡真气不甚纯熟,许青鸾又有笠翁,应该是能够对付的……

举望一眼东升的旭日,萧雁飞收了思绪。

忽觉背后一阵风紧,等待的终于来了。

张行疆慢慢登上雁阁,见萧雁飞临远而思。

“欠你萧家的情,也算两清了,从此你我再没有任何瓜葛,我也不会再对飞敛楼退避三舍。”张行疆朗声说道。

萧雁飞转身,面对这个骄傲的老人,恭恭敬敬的作一个揖,道:“多谢张前辈了。”

等到萧雁飞抬头,张行疆已经没了影踪,萧雁飞心中倒亮起来,没有了剑宗苦师,许青鸾应该能报得大仇了吧!

萧云浮急急上楼。

“四公子。”萧云浮单膝跪下行礼。

“起来。”

萧云浮便站起来,垂首立于一侧。

“都准备好了吗?”萧雁飞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禀四公子,都准备好了。”

萧雁飞垂下头,又从怀中摸出那对玉珏,说道:“叫云池盯紧各派动静,你与石泉带人上小茅山,现在就赶去,去吧。”

萧云浮拱手行礼,又去了。

雁阁空空,寂寞袭来,萧雁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呢?她会领情吗?萧雁飞努力摇头,不再多想。

剑宗苦师再战七式剑法,如此大事,谁会不知,谁会不晓。但为何张、许比斗之时,小茅山却没有任何观众,除了一个初出茅庐的李延?这便是张行疆来找萧敛的原因了。所有的人都只道今天,才是金、张、许三人的决斗之日,所有的人今天才上小茅山,为夺青玄剑而拼个你死我活。

萧雁飞派萧云浮和石泉等人上了小茅山,再怎么也要做做模样。今天,小茅山内杀机四伏,好不热闹,这又怎能少了飞敛楼呢!

萧云浮走后不久,李延就回来了。萧雁飞的心才放下,就知道青鸾不会有事。

“怎样?”萧雁飞握住李延的手急切的问道,却见李延手中的宝剑。墨青的剑鞘,青丝缠绕的剑柄,这不是青玄剑是什么!萧雁飞的心一下凉到极点,该不会是两败俱伤!

“许姑娘胜了,杀死了金柄双龙君。”李延回答,神色略感忧郁。

“许姑娘呢,她怎样了?”这才是萧雁飞关心的重点。

李延低着头,婆娑手中的青玄剑,说:“她走了,留下这柄剑。”

萧雁飞的手有些抖,但还是接过了李延递上的青玄剑。

“青玄一出世皆狂,许剑七式绝无双”。青玄无双,青玄无双,萧雁飞终于得到绝世之青玄剑。他缓缓抽剑,向着阳光痴痴凝望剑身,心中感到一阵隐痛,多年的追求终于实现了一件,但又为何会痛?

“李小哥,你想加入飞敛楼么?”萧雁飞忽然问道。

李延一怔,随后又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但他还是压制住自己的心情,说:“承蒙四公子看得起,四公子若有什么吩咐,李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我不想加入任何组织。”

萧雁飞沉吟半响,道:“也好,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萧雁飞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

“多谢四公子了。”李延道。

萧雁飞缓缓收剑,七日期满,萧雁飞的真气也开始恢复,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走出雁阁了。

“你和柳叶烟雨庄的千叶小姐定了亲?”萧雁飞忽问。

李延愣了一下,不想萧雁飞会问及此事。“是的。”李延回答。

“柳庄主不在,只凭柳小姐一人是很难支撑诺大的柳叶烟雨庄,我想,你该去无锡城了。”

“柳庄主出事了?”李延惊问。萧雁飞低首沉默。李延又问:“他现在怎样?”

萧雁飞两手一摊,轻轻摇头,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夜里,萧雁飞又做起那个梦。

“雁飞你走吧,走吧!你该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容下飞敛楼,永远都不会容下你。回到你该在的位置,别再找我。走吧!”

许青鸾绝情的目光渐渐逼退萧雁飞的脚步。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但对萧雁飞来说永远是那么遥不可及。

“你容不下我,为何又容得下萧敛?”

“你胡说,飞敛楼的人都该死!”许青鸾怒道

萧雁飞试着鼓起勇气向她靠近,小心翼翼的迈进一步。哐啷一响,许青鸾霍然拔出青玄剑。许青鸾竟然用青玄剑指向萧雁飞。萧雁飞想不到,许青鸾竟会如此绝情,心爱的人对自己剑刃相向,这份滋味说不出,道不明,只有自己含泪慢慢吞食。

萧雁飞看着青玄剑,又看许青鸾的眼,两人对视许久,终于,萧雁飞走了,一步一步的退却,是该走了,猛然转身疾奔。

萧雁飞一下惊醒,这个梦他已经做了很久很久,从离开许青鸾的那天就开始做起,他忘不了许青鸾决绝的目光,忘不了许青鸾的第一次回眸,有时他会恨自己为什么要生在飞敛楼,为什么要是萧时归的儿子,为什么是萧敛的弟弟?可恨又怎样呢?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无尽的黑暗。萧雁飞永远都是萧雁飞,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二天,李延就启程了,他要去无锡柳叶烟雨庄。

萧雁飞依旧没有出雁阁,他还要应对从小茅山空手而归的各门豪杰,飞敛楼的境地已经十分尴尬,每一步路都必须走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不能将自己和飞敛楼置身绝境。

萧雁飞锁眉深思,他已有了青玄剑,一提起青玄剑,就不得不想起许青鸾,最想得到却一直无法得到的女人,但男人的事情依旧要做。萧雁飞的心膨胀起来,开始酝酿一个计划。

“来人!”萧雁飞一喝,楼下的小卒立刻闻声前来,“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回飞敛楼。”

第二十一章 柳庄

太湖古称“震泽”、“具区”,又名“五湖”、“笠泽”,自古以来就是闻名遐迩的鱼米之乡,素有“太湖八百里,鱼虾捉不尽”的说法。

细雨濛濛,李延坐在渔舟中,饱览雨中太湖的神韵。远处,白帆点点,湖岛迷蒙;近处,轻舟若飞,白鸥刺水。太湖的美,有独特的个性。太湖的水,开阔浩荡,渺茫雄浑;太湖的山,倚势秀巧,俊奇纤丽。湖水连天,天连水。

李延撑一把油布伞,站在渔舟一头,极目望去,只见烟雨空蒙,山容水色,尽如泼墨,浓作青山淡作湖。太湖是梦幻的,难以捉摸的,它是水墨淡雅的画,是烟波交奏的歌,更是一个浩渺空灵的梦境。

柳叶烟雨庄位于太湖深处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很是难找,一般的渔舟子根本不能到达,但如有烟雨令就自然另当别论了。柳叶烟雨庄在无锡城和太湖各处都有联络点,只要烟雨令一出,自然有人带路前往。

将近傍晚,李延终于到达柳叶烟雨庄。静立水中的柳叶烟雨庄素雅幽昧,特别是傍晚时候,烟雨渺渺,甚至有些飘飘然的凌虚之想。

渔舟终于靠岸,整个柳叶烟雨庄却静悄悄的,静谧得有些异常。李延感觉不妙,他离舟登岸,舟子便把渔船撑到另一处去了。

“十年不来柳庄,竟然变得这么冷清,不晓得千叶可好?”李延自言道。

此时,有一个枯槁老人提一盏红灯迎上来,用难听沙哑的问道:“是李公子么?”李延吓了一小跳,那声音森森然如鬼魅。“是李延李公子么?”老人又问了一遍。

“啊?”李延忙道,“是,小子李延。”

“李公子请跟我来。”森森沙哑的声音又响起,老人提着红灯,转身向里走去。李延打了个寒战,低声咒骂一句“见鬼!”此时老人已经走远,李延慌忙跟上。

夜幕降临,柳叶烟雨庄被一层昏暗的灰色烟雨所笼罩。李延撑着油布伞,追着老人,走过曲曲折折的石子路。别看那老人一身枯槁,瘦得跟一根苦竹似的,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就像一缕魂魄飘过,不经意间他就已经走远,李延加快脚步也追不上他。

杨柳堆成一团团水墨色的烟雾,湿漉漉的风景中露出一角峭楞楞的屋檐。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李延心里觉得怪怪的不是滋味儿,儿时关于柳叶烟雨庄的记忆是多么明朗纯真,那时李延总躲在庄外的小舟子里,偷偷的等小千叶溜出来,那时候的天多么蓝,水光潋滟,山光绮丽……童年的欢笑声渐渐远去,如今柳叶已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