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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 佚名 4693 字 3个月前

往昔。

李延走过小路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深深大门,白墙黑瓦,,一块黑漆大扁高悬于大门上方,上书五个金色大字——柳叶烟雨庄,偌大的柳叶烟雨庄豁然呈现在眼前。

李延拾级而上,那提灯老人抓起金铜门环,砰、砰、砰,叩响三声。

咿呀——被雨水浸淫已久的幽深大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机灵小子探出头来,“是石爷爷呀!”石老微点一下头,嗯了一声,转过身看了一眼李延。那小子这才发现石老身后的李延,问道:“是李延李公子么?”

李延已经收起了油布伞,站在房檐下,微笑道:“在下正是李延,不知小哥儿如何称呼?”

那小子高兴道:“我叫宋果儿。”石老对李延和宋果儿的谈话毫不理会,已然先行进了庄子。宋果儿向着石老渐行渐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对李延道:“呵呵,李公子快请进,让果儿引公子去见小姐。”

李延笑着道了声“多谢”,便跟着宋果儿进庄找柳千叶去了。

一进烟雨庄,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棵参天的苍松,古老的松树在细雨濛濛中成深青色。转过几个玲珑剔透的亭台,又经过一片曲曲折折的荷塘,田田的荷叶就像精雕细琢的翡翠大盘子,只是秋意甚浓,荷花大都衰败了,只留得残荷听雨。

宋果儿领着李延进了一个小园,通过漏墙花窗,可以窥见其中姿态万千的美丽景象。宋果儿站在一个白色石门旁,示意李延进去。李延再道一声多谢,便撑着伞独自进去了。走过一条长廊,在长廊的尽头,看见一个八角小亭,一身素衣的柳千叶正在亭中。

“千叶。”李延愉快的叫道。柳千叶似在思索着什么,蹙着眉黛,听见李延的叫声,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就见李延冲过濛濛密雨,已经来到八角亭中。

“千叶,我想你想得好苦啊!这些日子你还好么?”李延动情道。

柳千叶不料真是李延,心中欢喜,百般滋味涌上心头,道:“延哥哥你终于来了。”委屈和酸楚一同袭来,却呜呜的哭起来。

“怎么了?别哭啊,好千叶,发生什么事了吗?”李延半拥着柳千叶,一边为她拭泪一边问道。

柳千叶呜呜抽泣,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似珍珠颗颗滑落。李延不明所以,只得小心的哄着柳千叶。

“好千叶不哭哦,眼睛哭肿了就不漂亮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柳老爷子呢?”一提柳欲飞,柳千叶哭得更伤心了,李延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等柳千叶哭过了,再细细问她。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柳千叶抓着李延胸前衣襟低声哭泣,单薄的肩膀颤颤发抖。园中寂静非常,雨飘得更厉害了,风声,雨声,都是那么清晰。

柳千叶慢慢止住哭泣,只说:“我爹爹不见了。”说完又开始哭起来。

“什么?柳老爷子不见了?”李延吃惊道。萧雁飞说得果然不错,柳老爷子真的出事了。

柳千叶哭道:“自金陵一行,爹爹就没有回来过,手下人说我爹有天晚上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怎么会这样?”李延惊异道,想起离开雁阁时萧雁飞说的话,萧雁飞一定知道些什么情况。“我们好好找找,千叶,将所有的烟雨令都启动,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力量,尽一切可能去找柳庄主。”

柳千叶拾起悲伤,点头道:“嗯,延哥哥谢谢你,你若不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说什么谢谢,你看你,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你可是堂堂柳叶烟雨庄的大小姐,柳爷子不在,你必须打起精神撑起一片天来。”李延安慰道。

“嗯,我知道。”柳千叶擦掉泪水,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李延稍感放心,又道:“飞敛楼萧四公子似乎知道一些情况,我们派人去桂林打探一下吧。”

柳千叶惊道,“萧四公子,他知道?”

“这个我不敢保证,只是我离开金陵前,见过四公子,他说柳庄主不在,你一人难撑大局。”

柳千叶敛眉沉思,想到:“跟萧雁飞有关系?难道不是笠翁?还是颠雪别院做的神秘?”

夜已深沉,冷雨不歇,柳叶烟雨庄湮没在一片寂静的灰色夜幕中。湖上腾起迷幻的濛濛雾岚,夜雨凄凄,层层秋凉袭来。李延没有入眠,凭窗而望,一排烟柳静默在风雨中,无力的在黑暗中摆弄着她的幽姿。他一会儿想到柳千叶的哭泣,一会儿又想到青玄剑。他把青玄剑交给萧雁飞,到底是对是错!许青鸾会赞同他的做法吗?

第二十二章 兄弟

八百里太湖,湖光山色,相映生辉,天下秀甲。只是再美好的风光李延也没有心思欣赏,找不到柳欲飞,教柳千叶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撑起偌大一个柳叶烟雨庄呢!

无锡城中,李延徐徐前行,有些心不在焉。他和柳千叶已经找了许多地方,就在昨天,石老已经去了金陵,柳千叶也派了人去桂林飞敛楼打探柳欲飞的消息。对于江湖事李延是不愿参与的,只是在不知不觉的已经陷入了江湖的迷雾中。

“李大哥,前面就是无锡最出名的杏雨楼,进去坐坐喝一杯吧。”宋果儿道,他已经由李公子改口成李大哥,和李延已经非常熟稔了,和宋果儿这么个机灵的小子在一起,李延也非常喜欢。

杏花、烟雨、江南,到了无锡怎么能不喝一杯杏雨楼的杏花酒呢?李延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好啊,去喝两杯。不过小果儿你可只能喝两杯啊,一滴也不能超出。”

宋果儿厥着嘴,显然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两杯就两杯,去喝了再说,李大哥走吧。”

杏雨楼的格局不同于金陵的似云楼,似云楼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而杏雨楼就好比乡村小野的清新古朴,有一种淡淡的烟雨味儿。

杏雨楼明亮干净,大堂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张红木桌子。李延进来,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向酒保要了半斤杏花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香袭人,李延就先陶醉了一番,看着杯中清清淡淡的颜色,把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宋果儿狠狠的吸了口酒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急道:“李大哥,快,快,给我来一点儿。”

李延轻轻一敲宋果儿的脑门儿,呵呵笑道:“小小年纪就要当酒鬼,该打!”

“打就打吧,给我个杯子,先让我喝一口再说。”宋果儿道,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看他那馋样儿,简直就是猫儿闻不得鱼腥味儿。

李延拿了个干净杯子递给宋果儿。杏雨楼客似云来,路过的人,大多都会进来坐坐,喝喝杏花酒。

大堂里很明亮,很干净,唯有西侧角落那张桌子有些昏暗,桌上趴着个蓝衫男人,他把埋在臂弯里,看不见他的相貌。李延看见这个男人,好奇的猜测这人为何会醉在这里,是朋友遇到麻烦事儿帮不上忙,还是心爱的姑娘和自己分了手,心中苦闷?抑或,他只是单纯的来喝酒,和李延一样,久闻杏雨楼的酒味甘醇,进来尝一杯,一不小心,就喝醉了。

李延拿起酒盅准备给自己再倒一杯,“嗯?怎么空了?”李延讶道,一见宋果儿吧嗒吧嗒的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你都喝光了?”

“呃……嘿嘿……”宋果儿笑道,“一不小心就喝光了!”

李延只想晕倒,一不小心就喝光了,那要是小心点岂不是要溜到酒窖里,先灌一坛子再说!“小子,你行啊,真看不出来。小二,再打半斤酒来!”

正当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争执声。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胡说八道的呢?我可以是胡说七道胡说九道,谁说一定要是八道的?”

另一个声音道:“你就是胡说八道!”

那人急了,“我胡说八道,谁说的?”

“娘说的。”

“娘说的?娘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在你七岁的时候说的。”那人狡辩道。

“七岁?我七岁的时候娘说过这话么?”

“说过,说过,我记得清清楚楚。”

“不管我有没有胡说八道,进去看了再说,要是那人真的在里面,你就要把娘的小丝绢让给我。”

“要真在里面我就把娘的小丝绢给你。”

大堂内的人听了不免好笑,听这两人的声音应该是壮年的汉子,说起话来却像小孩儿一般,对他们的娘又特别敬爱孝顺,竟然将娘的小丝绢作赌约,听口气,这小丝绢显然是个非常大的赌注。

李延很是好奇,放下酒杯朝门口望去,正好看见两个胡子拉茬的中年汉子叽里咕噜的走进来。

“哈哈,果然在这里,这证明我没有胡说八道。你要向我道歉。”年纪较小的那人说道,并朝李延这一方向指了指。李延四下张望,想知道他们所找之人到底是谁。

另一人显然是哥哥,他又开始狡辩,“你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弟弟不服道:“谁说的?”

“娘说的。”

“怎么又是娘说的!娘说的话你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哥哥道:“娘都夸我记性好。”

既然是娘说的话,那就一定是金玉良言,弟弟只得说道:“娘说我瞎猫碰到死耗子,我就瞎猫碰到死耗子,嘿嘿,有本事你也去碰个死耗子看看。”

兄弟二人一番对话,惹得大堂内的人一阵哄笑,宋果儿蹲在板凳上,右手拿着酒杯,左手指着那对宝贝兄弟呵呵呵笑个不停。只有大堂西侧昏暗角落里的那个蓝衫人酒醉不醒,对这一干笑语浑然不知。

“我才不碰死耗子呢!晦气,晦气!碰一回准倒三十年大霉!”哥哥说道,朝李延这一方向疾走过来。弟弟叫道:“你是说我要倒三十年大霉!我运气一向都好着呢!不然怎么会找到这小子。”嚷嚷过后也追过来。

李延和宋果儿转过头来朝后面那桌人望去,想看看这对活宝兄弟到底找谁,岂料那桌的三名男子正惊诧的看着李延。李延与宋果儿两两对视,很是诧异。

“找你的?”宋果儿疑问道。李延无奈摇头,“那找谁啊?”宋果儿挠头。

兄弟两已经走到李延桌边,嘿嘿笑道:“好小子,教我们二仙好找啊!”众人一听他们自称二仙,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兄弟二人长得高大魁梧胡子大把,哪里有半点仙态,称二仙实在滑稽。

李延有些莫名其妙,心叹:“不会吧!我好像不认识两位大叔!该不是找我的。”

那弟弟嘿嘿尖笑,正欲往前,突然,西侧传来一个声音:“别动!”接着又是两声清咳。兄弟二人同时调头去看,只见昏暗角落里的那个醉酒的蓝衫人已经醒来,漠漠的盯着兄弟二人。

这对兄弟一下僵住了,那哥哥颤声道:“是……是……是你!”显然对那蓝衫人十分忌惮。

“看见我了,那还不走?”蓝衫人说道。

那哥哥嘀咕道:“走就走,你阴魂不散的贼小子待会儿出门一定踩中狗屎,奶奶的不听话,回家你娘打你屁股……”

那弟弟显然不服气,就要去找蓝衫人打一架,好在被哥哥及时拦住,弟弟撅嘴气呼呼的道:“大哥,那小子太猖狂,我要去打掉他的小鸡鸡。”

宋果儿猛地把嘴里的一口酒给喷出来,这大叔也太狠了点儿吧!

哥哥问道:“你打得掉吗?”

弟弟沉思一会儿,摇头道:“打不掉。不过,我们一起上,应该能打掉!”

“一起上也打不掉。”

“一起上也打不掉?”弟弟挠挠头,有些无奈,向那蓝衫人狠狠的瞪了一眼。

“再不走我就把你们的胡子都剃下来,一人给画一只乌龟,叫你们的娘都认不出你们来。”蓝衫人淡淡说道。

兄弟二人被吓了好一跳。弟弟叫:“画乌龟!不,我不要画乌龟!”哥哥同时叫道:“不准剃胡子,胡子没了娘认不出来,也不帅了!”

众人晕倒,就算世界上的帅哥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他啊!

兄弟二人唧唧歪歪的说了一通,看看李延,又看看蓝衫人,终于嘀嘀咕咕的离开了杏雨楼。

第二十三章 逍遥

那对活宝兄弟走后,蓝衫人又倒桌上醉起来,彷佛从来就没有醒过。等到宋果儿把最后一滴杏花酒喝道到肚子里,李延会了酒钱,两人离开杏雨楼,再到别的地方转转。

天高气爽,秋意甚浓。无锡城沐浴在薄薄的金色阳光中,举头一望,原来已经日薄西山,那条白天挤满了人群的长街也渐渐安静下来。李延在街上随意走走,只碰到几个赶着回家的行人。远处一排低矮的屋顶上,冒出袅袅炊烟。

“李大哥,天晚了,我们回去吧!”宋果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