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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 佚名 4760 字 3个月前

然卷下,黏住剑锋的竹枝险些被弹飞。萧敛叫了声“好”,从容不迫的将真气注入脆弱的竹枝,待蓝月阳纤云四卷之时,骤然发出,大喝一声:“撒手!”萧敛喝声一出,一股滂沱之力自竹尖上袭来,青锋剑嗡嗡作响,蓝月阳把握不住,蓦地飞出,两人同时向后撤开十数步。铮——青锋剑从天而落,倒插在两人中央的空地上。

云团缓缓移动,被吞没多时的月亮又一下子跳出来,它就像一面光辉四射的玉盘,水似地倾洒下淡雅、柔和的光彩。月光流转道青锋剑上,清莹的光辉从剑锋折射而出,好像,一泓清泉。

蓝月阳怔怔望着青锋剑,这把剑虽不是什么传世宝剑,却是他拜入剑宗门下时尊师彭挽风所赠之物,蓝月阳一向珍之重之,从未有人能从他手中打落。夜风拂来,吹起蓝月阳鬓旁的几缕发丝。突然,蓝月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穿透夜的昏暗,直冲云霄。

萧敛上前,拔出倒插在青石地板上的青锋剑,这的确是一把很普通的剑,不知剑的主人能否常人所不能忍的寂寞,而成为一个不普通的人呢?

萧敛打量青色的剑锋,道:“剑?到底什么才能称得上剑?”

蓝月阳笑声骤停,脸色颇有几分狰狞,尖声叫道:“萧敛,我会记住你的!”说罢,蓝月阳夺回青锋剑,萧敛也不阻拦。蓝月阳剑指苍天,长啸一声,突然,剑锋急转,霍霍向清池边的一块大石上劈去!

叮——

青锋剑断!

“萧敛,十年之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剑!”

第六十五章 天元

夜色如水,有些冷意,池水清且寒。萧敛望着清池对面的红梅花,那花儿如此红艳,在此寒冬腊月独领风骚。

人生几多风雨,记忆挥之不去,为何要假装不懂我的心?为何,你离我如此遥远……萧敛不懂,为何有这么多为何?你在哪里呢?是否偶尔会想起我来?你不会想起我的,对吧!

月将西沉,周遭还是这么亮堂堂的,树枝上凝结了一层冰霜,池面上腾起幽幽寒气。萧敛抚着蓝月阳折剑的那一块大石,剑痕犹在,不知蓝月阳是否真能找到真正的剑?

到底什么才能叫做剑呢?萧敛也很想知道!

天亮了,萧敛注目仰望头顶那块红木大匾,上书“天元”两个金漆大字。

天元阁,我终于来了。

大匾上“天元”二字气势纵横、剑气逼人,仅仅是两个草书大字,却将萧敛压抑得喘不过起来。萧敛紧盯着这二字,胸中气血翻腾,眼前立时浮现出一个仗剑的黑影来。夫入神者,当步天元,推阴阳,探玄虚,入幽微。这便是传说中的“探玄虚”么?这该是幻像吧?萧敛闭上眼,脑中剑影却挥之不去,渐渐幻化成一个女子的剑舞,一舞剑器动四方。她就像天边独舞的青鸟,神中有一丝哀怨。她的剑,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剑的光掩盖了她的容颜。是青鸾么?

萧敛浑身胀痛,好似要炸开来般,难道许青鸾来过?她在这里?萧敛脑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可能,自小茅山一战后,许青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也不知道她的消息。剑宗,这对于江湖人来说,尤其是对剑道中人来说,是一种神圣的向往,就算有势力滔天的人物,也不敢来剑宗打探消息。或许,真是这里,她一定来过。

萧敛忍痛盘膝,敛息凝神,抱元守一。幻象,这只是“天元”剑气所激起的幻象。所谓探玄虚,入幽微,这与幻影神功大同小异,只要分清万物虚实,探其内在根基,所有的物,都可归为一。梦幻泡影、风雨雾电,幻剑最实在的还是一。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抱元守一,萧敛此时就是要守住这个一,才能抵挡剑气所生的幻象。

月西沉,日东升。草叶结成冰凝,白雾萦绕天元。

寒冷蕴含在渺渺的雾气中,在此寒冬腊月,萧敛就像清池岸的石头一样,除了坚冷,看上去再没有别的感受。雾,停留在他的发丝上,凝结一层白霜,好像他的父亲年老时的模样。

天元阁黑漆漆大门幽幽的开了,沉重的气息压抑得让人难以喘息。

萧敛的眉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一个灰衣老者跨出阁楼的门槛,然后弹了弹棉衣的下摆,就这么站在萧敛面前。

“小子,你,很好!很好!很好!”老者一连说了三个很好。

萧敛抖掉头发上的凝霜,站起来,向老者作揖行礼,道:“张老前辈过誉了,萧敛只是个后生而已。”

“后生?呵!哪个后生比得过萧大楼主啊!”老者嘲道。他叫张行疆,有个名号,叫做——剑宗苦师。看他一身灰衣,花白头发,沟壑纵横的脸,眉宇间透出凛凛剑气。小茅山一战匆匆一过已经大半年了,张行疆的气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不是输给了许青鸾,而是输给了许剑七式。许剑七式绝无双,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苦苦寻找破解许剑七式的方法,他以为自己会成功,直到现在,他还在探寻的道路上。

萧敛无声的笑了笑,也不反驳。张行疆看着萧敛身上的凝固的冰晶,叹声道:“现在的年轻人能成气候的也只有你了!”

萧敛愣了一下,道:“张老前辈说笑了,武林多才俊,萧敛只是那沧海之一粟罢了!”

张行疆怔了怔,沧海一粟,谁不是沧海之一粟呢?“你能这么想已经证明了你的不凡。虽然我对飞敛楼没什么好感,但我希望你能在剑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萧敛愣愣的看着张行疆,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剑宗苦师,传言中那个爱剑成狂得不近人情的张行疆,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了,进去吧!”张行疆挥手道。

萧敛欠身行礼,张行疆也不理他,径直往清池处走去。萧敛摇头略微叹息,一只脚刚跨进天元阁的大门,却被身后的张行疆叫住,“萧敛,你记住,我张行疆再也不欠飞敛楼任何人情,从今往后,张老儿遇见飞敛楼的人物也不会再退避三舍,管好你的人吧,若有幸落我手里,我会毫不留情!”

萧敛愕然,这些,他却不曾想过。萧敛转身,对张行疆深深作揖,肃然道:“萧敛定当尽我所能,绝不叫我手下任何一人落在前辈手中。”

“哈哈!如此最好不过!”

张行疆大笑着扬长而去。萧敛眼中射出一束寒光,三年前萧敛一剑七殇,曾有一人被他一剑落为废人,萧敛当然记得,那个人叫应天权,是金晓楼的师弟,张行疆的徒弟。

萧敛面对天元阁,长舒一口气,这条路走得真的很累。

(这两天脑袋有点卡啊,码字儿速度慢了点!貌似我就没快过,大家见谅啊!我会好好调整状态的!!)

第六十六章 弈棋

萧敛甫一踏进天元阁,身后的大门就咿呀一声,关闭得严严实实。室中光线很暗,几盏青灯在墙角柱头保持沉默,用微弱的光,照耀出空旷的第一层楼阁。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厅中央立了四根两人合抱粗的巨大石柱,从而撑起整个天元阁。大厅左右共十四盏青灯,厅的北角有两个大石盒子,不知里面所装何物,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东西。这里本是剑宗弟子习武练功之所,名唤弈武厅,旨在将棋道剑道合为一体,二楼是各种基础的武功典籍,三楼才是剑宗历代成名人物的手录和剑道宝典。

已经是晨间了,天元阁幽暗昏惑,除了几点青光,便没有其他光彩。大厅中央却有一人,背身而立,他黑衣如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除了静,大厅里再没有别的感受。萧敛慢慢走进那人,一步、两步、三步……一共走了三十六步。萧敛在离那人七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盯着那个背立的黑衣男子,用一种穿透性的眼神,想要把这个人看透,把他读懂。默立良久,萧敛终于放弃了,因为这个人是不能被读懂的!

“顾先生,让你久等了。”萧敛终于开口。

顾毓衡缓缓转身,眼神有些飘渺,好像眼前并没有萧敛的存在,而是一团虚幻的云雾。他依旧提着青灯,腰间挂了一把细长的紫鞘宝剑。顾毓衡出神的打量着手中的莲状青灯,青色的光芒把他原本苍白的脸映照得更显一分诡异。不得不说,他真是一个长得十分俊美的男人。顾毓衡似乎没有听到萧敛的话,淡淡问道:“你看我这青灯像不像紫薇?”

萧敛一怔,紫薇?这该不是说的紫薇花?应该是天上的紫微星宫吧!紫微星属己土,乃南北斗中天之帝王星,顾毓衡竟然把自己的一盏灯比作紫薇,看来这盏青灯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萧敛扬起嘴角,微笑道:“紫微星号称‘斗数之主’,为官禄主,有解厄、延寿、制化之功。喜左辅、右弼为其辅佐,天相、文昌、文曲为之部从,天魁、天钺为之传令,日月为之分司,更喜会合禄存、天府,其威能制火铃为善,能降七杀为权。不知顾先生是哪一颗星?廉贞?”

廉贞乃紫薇星宫十四主星之一,天文上又叫做玉衡,与顾毓衡的“毓衡”正好谐音。“廉贞星”又可称之为“杀星”与“囚星”在十四颗主星之中,最为高傲,个性也最为暴烈。而廉贞星的代表却是商纣王时期的一个佞臣。

顾毓衡眼中闪过一丝暴戾,随即又被冷漠的气质所代替。“萧敛,我们来一场对决如何?”顾毓衡道。

“早就听闻顾先生纷花剑已入化境,萧敛很像见识一番!”萧敛坚定的回答。

顾毓衡一推手,青灯倏然飞向临近的一根石柱,稳稳的钉在上面。“斗剑戾气太重,我们比下棋,如何?”

萧敛微愕,下棋?

“怎么?你不敢?”顾毓衡把玩着紫电剑的金丝剑穗,样子有些慵懒。

萧敛冷哼道:“有什么不敢的!只是不曾想过顾先生的棋艺和纷花剑相比,又待怎样?”

“剑道是道,棋道也是道,无不蕴含着玄之又玄的奥理。对顾某来说,弈剑亦是弈棋,弈棋亦是弈剑,但最重要的——是弈心!”

弈心?萧敛浑身一颤。末了,萧敛突然跪下,对顾毓衡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把顾毓衡吓了好一跳,忙道:“萧楼主这是作何?快起来!”

萧敛这才站起来,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场棋,萧某无论如何也要跟你下!”

顾毓衡微微点头,颇为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他走到厅的一角,拾起两个蒲团,一个自用,一个扔给萧敛。大厅骤然亮起来,顾毓衡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两人对坐在弈武厅的南北两头,中间空出大块地方,空地上经纬纵横,十九横线,十九纵线,共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赫然正是一块巨大的大理石棋盘。想要找到这么大块的大理石作棋盘还真不容易,不知剑宗的前辈们是如何把它弄到这儿来?

顾毓衡轻抚手中圆滚滚的大理石棋子,漫不经心的问:“现在你该知道,为何此地叫做天元阁了吧?”

萧敛点点头,并不言语。因为棋盘上有九星,中央的一颗星就叫做天元,此地叫做天元阁,正是剑宗在江湖独一无二的地位的体现。

“你是客,请!”顾毓衡扬手道。

萧敛也不推辞,顾毓衡能提出对弈,自然是棋道高手,既然能占得先机,萧敛何乐而不为呢?萧敛拿起一枚墨一样的黑色棋子,思虑半响,不管怎么样,先占角再说。

所谓“金角银边草肚皮”,先占角,再占边,最后占中腹,刚开始的时候,萧敛还十分中规中矩,不多时就初露锋芒。顾毓衡悠悠的挂角,拆边,和他的纷花剑一样,喜欢后发制人。

起初两人还一人一子,间不容发,没过多久,两人总要思虑半响才肯落子。萧敛在两白子中央落下一黑子,顾毓衡一惊,叹道:“挖得好!”想了一阵,落白子打吃,萧敛黑子再粘,两人交手数回,萧敛终于松了口气,吃掉对方两白子。

“妈的,这两子吃得可真不容易!”萧敛暗叹,又打起精神,专心于棋盘。

第六十七章 弈心

弈武厅静谧非常,只能听见落子声和淡淡的呼吸声。

两人对弈从早晨直到晚间,黄昏时分,自有小童送来清水饭菜,两人食用过后,接着落子再战。

萧敛紧锁眉头,凝神思索,角上黑子已被白子团团围住,要想救出黑子,必须舍弃一子,而达到吃掉顾毓衡三个白子的目的。萧敛紧紧盯着棋盘,见虎口里有一黑子,萧敛提子打断。

顾毓衡摇头感叹:“看来你还停留在弈棋的境界啊!”

萧敛微惊,长舒一口气,“想要看破这棋道,谈何容易!”

“红尘茫茫,本就是摸不着、看不透,何必要执念于痴?”

说着,顾毓衡白子切断黑子最后一口气,提走一子。萧敛暗松一口气,黑子从后面包打。如此你来我往,针锋相对,顾毓衡落子如飞花,总在不经意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