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
“我不是说了我是心病,这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不曾听过?”柴羽痕笑道,“这酒便是心药,所谓一醉解千愁。”说完,帮自己和幽冉斟了一杯。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桃儿,“你也来尝尝?”
“奴婢不敢。”桃儿反射性的回复道,却是偷偷瞄了一眼。
柴羽痕也随她意,自己喝了一杯,“当真是好酒,冉儿,你且试试。”
幽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个声音在跟自己说,不要喝。她摇了摇脑袋,当是幻觉,为什么不喝,倒要看看这酒能不能解愁。闭着眼睛,一口喝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平常酒的苦和辣,反倒有些甘和甜。幽冉睁开眼,惊奇的问道:“这是什么酒?”
柴羽痕大笑了起来,“妹妹,这酒可是三年一贡的玉泉酿,有钱也买不到,哥哥我也是头一次喝,如何?”
“冉儿岂会品酒,倒是好喝。”幽冉笑道,“桃儿,如此这般,你不尝尝,还真是可惜了。”
这下,桃儿倒是真的有些后悔,又不好意思再开口,却不想,柴羽痕已将酒杯递到她面前,桃儿红着脸,干笑一声,“谢过丞相。”说完,接过酒杯,闻了一闻,有些犹豫的喝了下去。
“如何?”幽冉笑问。
“真的很好喝,再来一杯。”桃儿坐了下来不客气的说。
柴羽痕笑着指了指她,“你这丫鬟倒是有趣的紧。”
“你可莫打我桃儿的主意!”幽冉坐直起身子认真道,双颊却已经通红,头也颇感沉重。
桃儿愣住,满怀感激的望着幽冉,诶?怎么会有两个公主……?
“哈哈哈……”柴羽痕几乎笑出了眼泪。
幽冉有些恼,吼道:“有这么好笑吗?!”然后自己又给三人满上了玉泉酿,问道:“哥哥,你倒是有什么愁?”
柴羽痕看了看幽冉,缓缓开口:“哥哥,最近喜欢上了一女子。”
幽冉和桃儿张大了嘴巴,只听柴羽痕又叹道:“只可惜我与她无缘。”
“真不明白,人只有一颗心,却如何装下如此多人?这,岂不是自寻烦恼。”幽冉苦笑。
柴羽痕只是静静的欣赏着幽冉的一颦一笑。
“哥哥已妻妾成群了,还不够吗?”幽冉又喝了起来,此酒真是美味。
“倘若让我拥有此女子,我愿意只爱她一人。”柴羽痕说的动情。
桃儿一口喝下杯中的酒说道:“鬼才相信。”随即,埋头“扑通”扒在了台子上。
“呵呵……连桃儿都看穿你了……”幽冉看了一眼已经醉过去的桃儿,觉得自己的嘴巴有些不大听话了,但还是继续说道:“你们这些男人……当真是见一个爱一个……好在……好在那个……”话没说完,头就枕着自己的手臂,醉了过去,手中的酒杯,滚落在了不远的地方,发出一阵叮当声。
柴羽痕放下手中的酒杯,伸手来回抚摸着幽冉那红扑扑的脸颊,今日的她,素面朝天,未施粉黛,乌黑的长发松松的挽在脑后,显得清新自然,亦不失妩媚,因为哭过,微微红肿的双目,长长的睫毛之上,还残挂着晶莹的泪滴,更叫人怜惜。渐渐的,他的目光移到她那娇嫩柔软的双唇之上,“这玉泉酿果真是名不虚传,一杯醒,两杯醉。”轻轻将幽冉环进自己的怀中,幽冉无力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淡淡的馨香引诱着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想要一亲芳泽。
就在他的唇将要触碰到她的的时候,忽然脖子被人一掌劈了下来,他便闷声晕了过去。
烈风一把揽住跟着要跌到地上的幽冉,怎知,此时幽冉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半眯着眼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看的模模糊糊,“你……?”幽冉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衫,脑海中闪过的是熟悉的影像。
缤纷飘零的樱花树下,舞剑的少年……
高头军马之上帅气高大的男子……
温润如玉唤她冉儿的……
头疼的厉害,断断续续的画面闪过脑海……
“过来,我给你梳头。”
“冉儿,你可是真的想……不后悔?”
“今生,我只会对冉儿一个人如昨夜那般的好。”
一段段熟悉无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这些声音片断不断的充斥了她的大脑,头痛欲裂,越是想回忆更多的情景,头便越是疼痛。幽冉使劲的捂着自己的头,“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阿……呜……呜……”画面里看不清那人的面容,怎么想,也想不起那人的面容。
“不要去想了!”烈风仍然声音冰冷,却发现自己有些颤抖。
她哭的是那么绝望,烈风紧紧的将幽冉抱在怀里,生怕她就这么消失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抽走了一般。他不喜欢她这样伤心难过样子,他喜欢她像平时一般捉弄他不成,恼怒的样子,也喜欢她笑的样子……
喜欢……?
他有些无措的轻轻抚上她的头,怎么会是喜欢?!
幽冉伤心的昂起头,烈风看到她眼里满是星星亮亮的泪光。幽冉伸出手,缓缓的将手摸上他的银灰色面具,这次烈风没有制止,她要看,便让她看吧,只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面具被摘了下来……
一张俊美到看了让人无法呼吸的脸,梓夜,是美的比女人还显妖异;可烈风,是带着男性阳刚之美。幽冉定定的望着她面前的这张约莫二十一二的脸。烈风皱着眉,缓缓张开了眼,只见幽冉还在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有些不自然的将脸别过一边。
他的脸,轮廓深刻立体,五官亦是刚强俊美,只是他如寒潭般眼眸,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冷烈却渗着忧郁,让幽冉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皱着的英眉,他不是方才脑海里的那个人。虽然他很像,虽然自己没有完全记起来,但是她已经可以肯定,他不是,梓夜……也是与那人相像罢了。心猛的收紧,那个人不是梓夜!她错把梓夜当成了那个人,那晚,她还和梓夜……幽冉不敢再想下去。
烈风回过脸,看到她眸子里的光亮渐渐消失,心头也涌上一阵莫名的失落,轻轻松开幽冉,取过她手中的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恢复到平时如冰雪般寒冷,背过身准备离开。
幽冉发现他要走,慌忙从背后抱住他,祈求道:“求求你带我离开……”
烈风一怔。
“求你带我走,我不愿再想起以前的事,我也更不能再留在这里,我只相信你……”
幽冉滚烫的泪水,隔着衣衫灼热了烈风后背的皮肤,更是刺痛了烈风的心。是的,他不会骗人,以前,只要她问,他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她一切。而如今,他还能做的到吗?
一段时间,周遭只剩下蟋蟀的“蛐蛐”声。
“好。”烈风终于是开了口,转过身拦腰将幽冉环在身侧,一提气,带着幽冉疾步飞身出去,幽冉还是头一次被人用轻功带着飞檐走壁,一时心慌不止,眼睛也不敢睁开,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已经飞到了天罗城郊的一间简陋小屋外。
感觉到双脚已经着地的踏实,幽冉才睁开眼睛有些尴尬的松开烈风,“烈风,谢谢你。”
烈风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们……今晚要住这里吗?”
“不,连夜离开。”烈风边说边走向小屋后面。
幽冉跟了上去,烈风吹了声口哨,远远一匹黑马向他们奔了过来,烈风脚一点地便飞身上了马,牵住缰绳,向幽冉递出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犹豫的,幽冉抓住了他的手,烈风一用力,她便也坐到了马上一路飞奔而去。
烈风的怀抱依旧不温暖,却让她感觉到似曾相识的平静和安心。
天罗城——皇城,这次终于是真的离开了。
“烈风,我们去哪?”
“幽篁山。”
“真的有这座山?!”
“嗯。”
“你为什么肯带我走?”
“……你求我。”
“呵呵……”
“你,为何信我?”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还有,因为你,从不叫我“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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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后。
距离皇城千里之外的云碧山,烟云袅袅,云国之第一高山,方圆十里之内都未有人烟,人们只知道这里住着高深莫测的神君——玄天,此人隐居数十载,好清修,精通武,医,毒,蛊。
云武帝乃云国的开国皇帝,但是鲜有人知晓这玄天才应该是掌管这天下的真天子。云国前朝为一昏暴之君所制,贪图享乐,致使高压赋税,民不聊生。义军反抗四起,玄天便是这义军的统领,而云武帝—慕振风乃义军的大将,武功盖世,二人皆为万民敬仰。天下最后自是落入他二人手中,不知何原因,建国之初,本要登基为王的玄天竟然让位于慕振风,离开了天罗城,隐居千里之外的云碧山,但是忠心拥护玄天的人亦不在少数,大批的文官武将亦辞官归隐,玄天因被受敬仰,云武帝便封了他云国神君的称号,云碧山及其方圆十里皆为玄天管辖,禁设城池村落。
玄天一生只会收四个弟子。现下有三个弟子,大弟子隐月习武,二弟子暗月为医,三弟子便是云国三皇子慕梓轩,竟是学毒,而这第四个弟子依旧虚空,玄天迟迟未收,问之,皆回未遇有缘人。
立秋刚过,山下天气依旧炎热,玄天师徒便会居于半山,山上凉风习习,绿树成荫。
隐月依旧一身清爽的男装打扮,凝目望着面前正立在瀑布中被水冲淋着的男子,□的上半身,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狰狞的可怕。
“三年了,大哥终是放不下。”身旁的白衣男子缓缓开口道,每当他思念起冉儿,便会立于这瀑布之下。
“师弟,难道你看不出,大师姐也不曾放下过?”另一男子,躺在一青石之上,单手撑着个脑袋,看起来潇洒自若。
隐月回神瞪了一眼她的师弟——暗月。
暗月连忙转移视线,嘴角却是弯弯沟起。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如此深仇,如何放的下?若不是大哥身体有异于常人,早已是梓夜的剑下亡魂。”
“真想不到梓夜的功夫如此了得。”隐月皱眉,梓玉的功夫不低,却被他三招之内一剑穿心,而自己以十成功力掷出的白绫,他竟然也轻易的躲过。
“我就不信他就这么厉害,有机会让我也见识见识……哎哟……”话还未完,撑着脑袋的手便被一颗石子打倒,脑袋便撞到了青石上。
“就你那功夫还想去见识见识?”隐月鄙视。
暗月苦着脸,揉着脑袋,仰天长叹,“师傅真是不公,让我学医却只教些皮毛武功给我,叫我如此受气。学毒也比学医好!”说完,还看了一眼一旁的梓轩。
梓轩微笑,“如此功夫,在外已是绝顶了,你还如此贪心?”
“你们真没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嗖”的一声,不见了踪影。
隐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师弟如此心性,一点没有做师兄的样子。
此时,瀑布下的人向这他们走了过来。
“梓玉……”
“大哥。”
隐月和梓轩同时开口。
梓玉一脸阴霾,自三年前那晚之后,他心性大变,变的连隐月和梓轩都不认识。原本的温润如玉,儒雅至极的他,双目透着仇恨的气息,脸上再也没有过笑容。只有,在极少数的时候,那眼里燃烧的仇恨会暂时的消失一瞬,那个时候,定是他想起幽冉的时候。
三年前,隐月见他已一剑穿心,带着他逃出了皇宫。满身是血的他,让她一时失了心神,而原本是赶来参加隐月和梓玉婚礼的暗月,发现梓玉尚有一丝气息,经过一番看查,原来他的心位不似常人在左边,而是生在右边,既未伤到心脉,自是有救,只是这带着深厚内力的刺伤,也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可想而知,梓夜当时的出手,必是要将他置之死地。暗月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疗伤圣药,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为他调理,才将他医治好。隐月为了掩人耳目,办了个假坟在文天庙的后山,并且一人出了城,其实整整一年,梓玉和暗月都在天罗城内,在梓玉重伤之时,幽冉已经失了踪,暗月多方打探都没有消息,如同消失了一般。最后只有随暗月离开天罗城,回了云碧山。
到云碧山之后,梓玉求玄天收他做四弟子,有朝一日报仇雪恨,隐月和梓轩也开口求情,怎知玄天因他煞气太重,断然拒绝收他入门,却让他留在云碧山两年,再与他交待。
如今,两年已满。
“梓玉,师傅要见你和师弟。”隐月开口。
梓玉点了点头,“好。”
梓玉回了房也换上一身白袍,高大英伟的他,透出清冷之气。
紫竹林——玄天清修之地。
“徒儿拜见师傅!”
“梓玉拜见玄天师傅!”
梓玉和梓轩二人行礼。
玄天负手而立,满头白发,一身青衣背对着他们,“两年了,你二人可是还是一门心思?”
“梓玉定是要回城,手刃梓夜。”梓玉一字一句的说道。
玄天转过身,看了一眼梓轩,“你呢?”
“梓轩只想帮着大哥讨回公道。”梓轩平静的开口。
“如此这般,明日你们便下山去吧,山下十万大军任你二人调遣。”玄天扔给他们一个令牌,“此烽火令乃是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