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推开门,发现一位值班人员正在打瞌睡。林觉民轻手轻脚地在柜台前寻找着,突然看到货架子上有一大排精制盐,他从地上捡起一条空面袋,他迅速地把咸盐轻轻装进面袋里,一不小心把身后一个酱油瓶子碰倒了,值班员惊醒了,看见着长发的怪物,不仅惊叫起来:“谁谁?救命呀!来鬼了!”林觉民迅速地把狍皮放在柜台上,背上盐袋转身跑出店门,飞也似地上了北山。顷刻间消失在密林中。
其实当时他想解释一下,告诉值班员,自己想用狍皮换盐。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因为多年不与人交流而不会说话了。
林觉民以惊人的速度逃进深山老林。他亦喜亦悲,喜的是他弄到了活命的食盐,悲的是自己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变成了哑巴。
林觉民这次下山在雅安镇引起了轩然大波。第二天全镇人都知道昨夜这里来了个怪物。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再加上一些唯恐天下不乱者地添油加醋,以讹传讹。
这件轰动全镇的奇闻最后版本是:昨日午夜12点整,本来晴空万里,却突然雷鸣闪电、暴雨倾盆。一个身高丈二的巨型怪物从天而降,一路之上见人就吃,见物就抓。只见牠白发披肩,白胡过膝,白眉过耳,全身黝黑铮亮。来无影去无踪,雅安食品店的售货员被他吓破了胆,至今昏迷不醒。
革委会的头头们听此传闻,非常重视,亲自去商店调查情况,找到昨晚值班员小刘。小刘详详细细地讲述了昨晚可怕的经历,他说:“我们商店是咱们雅安镇唯一夜里营业的商店。昨天半夜突然下起了大暴雨,我想,这么晚了又下雨,不会有顾客了,于是我就坐在柜台后打个盹。还没等睡实,就听到有动静,声音很小。我很困,就没动弹,接着又睡着了。突然我听到“啪嗒”一声,我被惊醒了,抬头一看,把我吓懵了。只见一个大个子,看来有一米八、九那样,白发白胡白眉,全身黝黑铮亮,我一喊‘救命’他就跑了。”
来人问:“后来呢?你没出去看看?他往哪跑了?”小刘说:“我当时吓懵了,像一滩泥一样,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哪敢出去看呀?”
革委会的人又调查几个目击者,他们在不同地点见到过这个大怪物,对形象的描述大同小异,可以肯定,此怪确有其物,但是判断不出到底是什么?翌日革委会发出布告:
“广大革命群众请注意:
近日我镇发现一白毛怪物夜间闯入镇里,通体黝黑铮亮,白发、白须、白眉,直立行走,行动迅速,转眼即逝,来意不明。希望大家提高警惕,夜间不要出门,早早关门闭户。如果再发现其踪迹,必须即使向革委会汇报,以便采取有效措施应对。”
此后,雅安镇永无宁日,人心惶惶。对此林觉民却一无所知。时隔多日,林觉民觉得上次下山收获颇大,所以他决定再次铤而走险,下山再换一些吃穿用的东西。他经过多天准备打了山鸡、采了很多蘑菇、木耳、松子,用上次在商店拿的那条面袋装好,背下山。
他仍然选择一个月夜,小心谨慎地来到镇上。然而却再也找不到夜间营业的商店了。他把镇里几条街都走遍了,也没找到一家能够进去的商店。因为找不到亮灯的门市房,所以不敢贸然瞎闯。
在昏暗的路灯下,他终于发现了一家商店,一看大门紧锁。他想这里一定没有人,所以就凭借他扭断狗獾脖子的力量,毫不费力地拽下了大锁。开门走了进去。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电灯开关,打开了灯,在各个柜台走了一圈。拿了几大包火柴,一个手电筒、八节电池,两团线一盒缝衣针,一把菜刀,一件大衣,一套秋衣秋裤,一个脸盆一个茶缸俩把牙刷四筒牙膏。林觉民感到不宜多拿了,因为他拿来的山货有限,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然后走出大门并且把拽坏的大锁假锁上。林觉民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小镇,连夜回山了。
林觉民这此行收获颇丰,但是却留下祸患。
第二天,商店职工上班发现大锁被破坏,而且丢了东西又多了不明不白的山货。大家在惊奇中感到此事太蹊跷,为什么拿走东西还要把山货丢下呢?大家呛呛一会,就向革委会报了案。
革委会派来几个精明强干的公安局侦查员,来到现场。他们经过仔细勘察,发现了一双宽大的赤足印。几枚指纹也比较奇怪,似乎因为有厚厚的老茧而纹理不清。深秋季节赤脚很不合逻辑,这里是寒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当前已经过了无霜期,夜间气温经常出现零下十几度,怎么会赤足而行呢?又进一步了解,丢失货物皆不是值钱的东西,而是一些零三八碎的生活用品。而丢下的山货价值大大超过丢失物品的价值。这给这次失窃案又罩上一层迷雾。
不久又有两名目击者向革委会报案,证实昨天夜里白毛怪又进镇了。刚刚平息的恐慌重新掀起新的波澜,人们奔走相告,相互慰藉,相互叮嘱,唯恐被白毛怪伤害。革委会的头头们感到压力,不能再无动于衷,想做出个样子给老百姓一点安慰。
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人们处处事事都要讲阶级斗争,所以当地政府——雅安镇革命委员会发出第一号公告:
“近两个月来,人们风传‘白毛怪’多次进镇,搞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目前谣言四起,干扰了抓革命、促生产的大方向。经公安人员现场勘查,确定有人所见的白毛怪决非神怪野兽而是人,是地地道道的人。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所以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保持清醒的政治头脑,不要恐慌,不要传言。革委会班子讨论通过,从即日起全面搜查,谁家有外地亲朋来我镇,必须登记,如果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明天我们派出联合执法队开始搜山,我们一定把这装神弄鬼的阶级敌人揪出来,让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达目的不罢休!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1974年10月20日
一次大规模的搜山行动开始了。林觉民的命运又一次发生改变。
第三十八章、身临绝境
第三十八章、身临绝境
林觉民为了维持生命,多次下山,每次镇里的人都如临大敌。后来在革委会的号召和组织下,镇里成立了军、政、民三方联防大队,共有一百个小分队。每个小分队有军方一人担任小队长,革委会派两名干部,主管政工工作和后勤工作,居民中18岁到40岁的身强力壮的一律被编到小分队中,每个小分队五人。
这八百人的“防怪大军”第一项任务就是搜山。1975年11月1日浩浩荡荡的“打怪大军”,从清晨开始分兵把口,一同进山。其实就是做样子给自己壮胆。几百里深山密林根本无法搜遍,况且一点线索都没有,最后闹得劳民伤财,怨声载道。搜山无功而返,回到镇里便日夜站岗放哨,轮番巡逻。隔三岔五再上山搜一次。
林觉民又一次准备下山,刚刚翻过一座山,就发现很多杂乱的足迹,他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猜想一定有大队人马上山。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立即返回仙人洞。
为了稳妥起见,林觉民搬来大石头和枯树把洞口伪装起来。有一天他刚要出来,便听到洞外人声嘈杂,把他吓坏了,他仔细听了很久,才听到他们巡山是为了找“白毛怪”。林觉民很庆幸,自己既没碰到过“白毛怪”,又没让巡山者抓到。他一点都没想到人家抓的“白毛怪”就是他林觉民。
洞外人在外面整整呆了一天。看样子这里是集合点。这一天林觉民一直猫在洞里不敢动一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觉民悄悄接近洞口,听到外面鸦雀无声,他才敢移开树枝向外瞭望。
一看人们都走了,他才慢慢从山洞里钻出来。他想这里不再安全了,必须转移。于是他就沿着右侧山洞往里探查。大概走出一百米左右,又发现几个岔道。
他把住最右侧的向前走,走着走着,突然亮了,原来这又是一个洞口。他爬上去,发现这里有一片红松林,树干笔直,大约有三四十米高,有的直径竟有两米左右。树冠成塔形,上面结满了球果(松塔)有的掉在地上。
这片红松林成为这里一片极其壮观的天然屏障。
树洞左侧是一片山葡萄树,还有一些林觉民说不出名的灌木和乔木。总之这里要比原来洞外的景色美得多,尤其是这里能吃的东西比那边多,而且采摘也方便。然而这里却找不到一条下山的路,在这里就彻底与世隔绝了,但是绝对安全。
林觉民为了自身的安全,决定搬家,他按原路回去之后,把所有的东西一趟趟全搬过来了。他重新点着火,,在洞外捡回很多干树枝。
之后开始寻找水源。洞外有一条从南山坡流下来的一条小溪上面结了一层冰,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水在缓缓地流动。林觉民找来凿子砸开冰层取水。
天越来越冷了,林觉民把自己封闭在洞中,因缺吃少穿而尽量减少活动。严冬已到,溪水枯竭,林觉民就化雪当水,可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他不得不出去打鸟,但是猎枪早已没有子弹了,他只得撇石子打,有时用了好大的劲却数石不中。吃的问题越来越威胁着林觉民的生命,他因营养的高度缺乏,而陷入濒死状态。然而当他想到还没有找到柳芭莎时,他便产生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让他站起来,去为保住生命而拼搏。林觉民走出山洞想寻找一些吃的。
他钻进密林,想找些松塔。眼前一棵上百年的巨松,引起林觉民的好奇心。他走到跟前,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他发现阳面有个大树洞,林觉民伸手去掏,摸到软绵绵的东西,他吓了一跳。仔细一瞧,原来是个冬眠的大棕熊。他想跑不敢跑,听老人说熊的冬眠是假睡,遇到暖天或者特殊声响牠会醒来的。不动更不行,多日没吃东西了,大熊一旦醒了,自己一定跑不过牠。林觉民慢慢地移动脚步,向后退着。他不敢在外面久留,就迅速的进了山洞。
林觉民靠吃虫、吃鼠、吃鸟、吃松籽,喝雪水,总算熬过了这残酷的严冬。
春天来了,林觉民走出山洞,沐浴着这春天灿烂的阳光,心情格外爽朗。当他正在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时,仿佛听到一种怪怪的粗重的喘息声。他抬头一看,瘦得可怜的大笨熊,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向他走来。
林觉民来不及跑回山洞,像一只灵巧的小松鼠一样,噌噌几下子就爬上了一颗大松树。饿了一冬的棕熊,发狂似的撼动大树,林觉民心惊肉跳地死死抓住树枝不放。
棕熊为活命坚决不想放弃这就要到嘴的美餐,说什么也不走。林觉民一看这主死赖着不走,又向上爬了一段,骑在树丫上,心想:“看咱俩谁能靠过谁?我这上面有松塔我有松树籽吃,可你却什么吃的都没有。”想到这里林觉民反以胜利者自居。棕熊歇一会晃一会大树,晃累了,再歇一会。反反复复闹腾了一天,傍晚自觉没趣,就筋疲力尽地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走了。林觉民等到棕熊走远了,才慢慢地从树上下来了。
他不敢在外面久留,急急忙忙回了山洞。
又过了好多天,林觉民出来想找点吃的,刚刚到了洞口,就听见有一些奇怪的声响,他定睛一看,差点没吓得坐在地上,原来洞口外面多了一家人家——大大小小有五六头棕熊。
林觉民迅速返回洞中。他突然意识到棕熊找不到吃的,有可能进到洞里觅食,所以必须把洞口堵上。可是洞中没有东西可堵。他急忙把树枝抱到洞口,但是连三分之一都没挡上。于是他把镐、锹、锤子等工具都堆在洞口,还是挡不上,他清清楚楚听到棕熊的打斗声,林觉民感到不妙,就立即向原来所住的那个洞转移。可是还没有走到原处,却听到有人说话。这可是太意外了。他不敢再往前走了,站住脚屏息静听,但是由于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现在应该怎么办?林觉民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向前走吧,不知前面有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向后退吧?还怕棕熊进洞。如果这两边都不退,我怎么办?我应该选择弱的一方把他打退。否则,我在这夹空里呆上几天,非渴死、饿死、冻死不可。
第三十九章、冤家路窄
第三十九章、冤家路窄
林觉民进退维谷,为了躲避两面夹击,他本来可以另选其他通道,但是两手空空难免一死。他再三掂量,选择人而不选择兽,于是他一步步,向人处靠近,他想听听他们到底说什么?
然而尽管他向前走了一大段,但是仍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好像是在争吵。林觉民做好了两手准备,他进一步靠近人,如果是朋友,他们可以互相帮助,如果是敌人,他决定和他们决一死战、同归于尽。林觉民不在试探地向前走,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人的跟前。
因为林觉民举着火把,所以火光只照到他的头部。只听得俩人异口同声地大叫:“鬼鬼鬼!白毛鬼!救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