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死党一共九个人,坐飞机逃跑,飞机爆炸,他们全部死到蒙古的温都尔汗。”
林觉民目瞪口呆地听完这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特大奇闻,不知该如何表态?
白凝痕接着问:“你知道周总理和***吗?”林觉民点点头。白凝痕说:“周总理病了,***接替总理工作。中央的几个大人物说***搞翻案,现在开展“打击右倾翻案风”呢。我们医院昨天传达了上面精神。”
林觉民这次可真正听懵了。***是***开始重点打倒的对象,linbiao是毛主席接班人。现在怎么变过来又变过去呢?到底怎么回事?他弄不明白了。林觉民仔细琢磨:“按着现在的精神,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呢?我到底该不该讲实话呢?”
他的惊詫、疑惑、沉思、迷蒙。白凝痕完全看在眼里。林觉民的一系列表情,说明他的种种谜团与政治有关,所以白凝痕的问话内容格外谨慎。她说:“你考虑一下,如果你和这些有关,你就先不要对我讲,如果没关,你尽可大胆地告诉我你的一切。”
白凝痕不愧是心理学专家,几句话就攻下了林觉民这个顽固的堡垒。林觉民想:我要什么都不说,就证明我与这些事件有关系,其实我比窦娥还冤,如果再跟上头挂上钩,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以他拿过小本子,拿起笔来在一张白纸上歪歪斜斜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白凝痕喜出望外,露出极兴奋的表情,盯着林觉民说:“你别紧张,写字要比说话容易得多,写一会你就会突破这道难关了。她把小本子又递给林觉民。
林觉民极其用心地在答题:“我叫林觉民”,“我不知道我多大岁数,因为我不知我在山洞里呆了多少年。”“我是x省译文出版社的***。”下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在山里生活那么多年?”林觉民为难了,他不知应该怎么写。他害怕如实说还被当做特务再送进监狱。
前三个问题是个重大突破,白凝痕非常高兴,她非常理解林觉民停笔的原因,所以她不想逼他,就说:“这个问题一定很复杂,想好了再写,把它越过去吧。等你会说话了,咱们再谈这个问题。”林觉民觉得奇怪,张国宝他们搞逼、供、信;而这位女“医生”却躲开最关键的问题。可见她谋略高人一筹。林觉民对她的医生身份更加怀疑。他想,说不定这是上头派来的高级特工。想到这里,他很害怕,他怕“莫须有”的罪名被这“笑面虎”给重新加上。他知道,凭借自己那点智商,绝对斗不过这个“狡猾的狐狸”。尽管林觉民十分警惕,但是他从白凝痕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他想也许我错怪她了。
这一天的纸上交流收获颇大,院领导非常高兴。林觉民床头卡上的“野人”二字改成了“林觉民”。
白大夫不是急于求成的人,对林觉民的心理治疗,完全按着医学理论,按部就班地进行。经过多次的接触和了解,林觉民觉得白凝痕是位值得信赖的人。于是他给她写了自己被诬陷后,九死一生的全过程。
白凝痕含着眼泪看完这长长地控诉书,当着林觉民的面把它撕得粉碎。林觉民不知其意,不停地摊手摇头。白凝痕开门看看外面没有人,便关上门低声说:“这件事对谁都不要讲,现在只有我一人知道,我决不会说出去。现在是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时候,如果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又会给你再加罪名。”白凝把碎纸屑扔进抽水马桶,用水冲得无影无踪。
林觉民突然说:“谢谢!谢谢!”白凝痕抓住林觉民的双手,高兴地跳起来:“您终于开口了!”然后又低声说,“记住!您只能和我一个人说话,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您会说话。记住,祸从口出!”
林觉民恍然大悟,现在还没有完全天亮,好人还没有完全解放,一切小心为妙。他庆幸遇到白凝痕这样的好人,否则还不知要出什么问题呢。
经过多日的心理治疗,林觉民终于会说话了。尽管语速很慢,有时语意表达不清,但是还可以和白大夫交谈。渐渐地林觉民把白凝痕当作最知心的朋友,无话不谈。
他俩不再在医院大楼里交谈,为了不惹出麻烦,他们总以各种借口到外面交谈。开始林觉民说话还太连贯,经过一段时间后,他们的交流就没问题了。林觉民说:“我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我竟遇到好人:赵大娘、沈大伯和您。”
白凝痕告诉林觉民,她为什么会这样帮他,是因为他丈夫对她的背叛,使她清醒地认识到这场大革命实质上是一场浩劫、是一场灾难。是一些坏人借助上面精神整好人的内战。
白凝痕的丈夫,原来是一家医院的外科主任,为了争院长宝座,和一位副院长为敌,后来借助这场风暴,不仅把这位副院长打倒,而且还搞得人家家破人亡。为此本来十分恩爱的夫妻,因观点不同而分道扬镳。现在这个野心勃勃的人已经成为这个市的革委会主任,得到上边的赏识。
一个月过去了,有一天,白凝痕在一家晚报上,看到一条惊人的消息。而且是在头版头条。她气得两手发抖,眼泪直流。正巧林觉民推门进屋,非常吃惊地问:“白大夫,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白凝痕急忙掩饰,忙把报纸塞到一堆杂物中。林觉民很好奇,一把把它抢过来,一看,也傻眼了。
第四十四章、节外生枝
第四十四章、节外生枝
林觉民看到这张小报的头版头条大字标题是:《心理医生与白毛野人的畸形恋》。他抬头看看满脸是泪的白凝痕,不知说什么才好。为了弄清真相,林觉民仔细看了这篇无中生有的报导,内容如下:
“近日来,据知情者揭露,d医院的著名心理学专家白某和该院住院病人——白毛野人,出双入对、亲亲密密处在热恋之中。这是一个典型的人兽畸形恋。作为一名漂亮的不可多得的的才女,能爱上一个怪物实在让人费解。也许是此怪荷尔蒙超过人类的原因吧?
......”
下面是连篇累牍地编造女医生和白毛怪热恋细节。林觉民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感到这对白凝痕的伤害太大了,自己被诬蔑到无所谓,可是一位清清白白的著名医生,受到这样的诬蔑和打击实在令人不能容忍。他激动地站起来说:“我找院领导去!”
哭得两眼通红的白凝痕哽咽着说:“你能说吗?我们斗不过他们。其实我知道这是谁干的。我们医院有一个专门靠整人起家的领导大红人沈晓海。我离婚后,他一直追我,被我拒绝多次。有一次他对我动手动脚,被我打了两耳光,他恼羞成怒地说:‘算你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瞧!’很明显这是他干的,你千万不能出面。一是、你现在不能开口讲话,如果开口,势必招来大祸,也许第二次被囚禁;二是、你如果出面为我辩护,等于不打自招,越抹越黑,反倒给坏人提供诬蔑我们的材料。”
林觉民说:“白大夫,真对不起,我连累您了。您不要难过,人正不怕影子歪,像您这样品德高尚的人,人们不会听信这些无赖们的无稽之谈。大家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的。”
白凝很非常伤感地说:“谈何容易,现在还是处在好人受气,坏人当道的特殊时期。好多东西都是黑白颠倒,势利小人信口雌黄,无事生非。这件事我也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若无动于衷,就等于默认。所以我决定找领导说清楚,如果不找出幕后指使人,我就拒绝上班工作。你千万不要插手,否则适得其反。”
“好的,我听您的。”林觉民小心谨慎地开门看看外面没人,回过头来说:“我回去了,以后我们尽量少接触,免得让人说闲话。”
白凝痕忧伤地说:“也好,我们尽量避避嫌,正好我还可以推掉让你说话的任务。你一定记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说话。我写一份报告,说你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这样你就会躲过一些灾难。”
林觉民走了,白凝痕心里觉得空荡荡的。在她接触林觉民之前,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无拘无束地和别人谈话了。现在林觉民走了,就意味着为了避嫌今后他们接触就少了。从此后,白凝痕就会和以前一样,三缄其口。
林觉民躲开白凝痕,也很苦闷,因为他在这里,只能和她一个人说话。现在他不得不再一次封闭自己,不管和谁也不能说一句。原来是真不会说话,现在是装哑巴,所以现在比以前难得多。
林觉民知道,在他身份之谜没揭开之前,医院是不会撵他走的,因为医院的任务就是必须弄清他的身份。如果白凝痕证明说他失去语言功能,他们就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人。
白凝痕对小报之事穷追不舍,三番五次找领导提出要求:一定要组织为她找到造谣之人,而且说:“不找出这个人,他不亲自登报辟谣赔礼道歉,我绝不开诊。”因为她是心理学专家,部队和地方每天都有上百人排队挂她的号。领导真的害怕她不开诊,但是也真没有办法找到谣源。
白凝痕说:“这个问题太好解决了,以组织名义到报社外调,让他们交出消息提供者。我想他们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而和我们医院闹僵吧?”
院革委会班子研究多次,最后不得不按着白凝痕意见办了。调查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材料竟然是他们最信任的沈晓海提供的。这人最近准备提拔,这要闹到报上,问题就大了,也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最后医院和报社协商的结果是:报社发一条消息,说“那是一条别有用心的人制造的假新闻”,说爆料者已经隐遁,无从查找,以报社名义向两个当事人赔礼道歉。
白凝痕本来想借此机会整沈晓海一次,结果让领导班子给袒护过去了。白凝痕明白再斗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见好就收吧。报纸承认是假消息就是一大胜利。
白凝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林觉民,可是她找不到机会,她现在如果再接触林觉民,又要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提供口实。她等待报纸发表这条消息。为了让林觉民知道这个事,白凝痕找到革委会要求把这份辟谣的报纸张贴在医院大厅公告栏里。为了不再出现其他差头,领导答应了白凝痕的要求。其实白凝痕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让林觉民看到这个消息。
林觉民看到报纸后,暗暗高兴,他知道这是白凝痕抗争的结果。这回他放心了,自从报纸登出那条新闻后,林觉民一直很内疚,他认为是自己连累了白大夫。
同病房的病友和家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议论纷纷。有人竟然开玩笑说:“老林,你可真了不起,人家是才貌双全的大专家,能和你这平民百姓扯到一起,这是你的荣幸。要是我,我就借着这个机会追她,让这事弄假成真。”林觉民刚要张嘴反驳,想起白凝痕的叮嘱,就立即把话咽下去了。还有人说:“人家白大夫可是正经人,对病人都一视同仁,对谁都好。要按他们的逻辑,和白大夫搞恋爱的能有几千人,这年头好人难当呀!”旁边一位病友说:“我说老兄,你嘴是不是得放个哨兵了,没把门的啥话都往出溜达,小心给你上纲上线。”
这场风波总算过去了,林觉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有一天林觉民正在楼下台阶上坐着晒太阳,看见全副武装的军人架着着一个蓬头垢面戴手铐脚镣的犯人,从面包车上下来,往大楼里走。林觉民出于好奇,也跟大伙去看热闹。这一看可不要紧,俩人打了个照面,当时都惊呆了,只听那个犯人喊:“政府,我我要举报,他他是苏修特务!我要立功赎罪。”俩个押送者喝斥道:“你这个疯子,快走!快走!不要再耍滑头了!”
第四十五章、肝胆相照
第四十六章、死人回家
第四十六章、死人回家
1976年4月中旬的一天,林觉民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大悟县宝丰乡,林家屯。
当他进了他曾经在这里长大的了老屋时,感慨万千。他恨不得一下子扑到爸爸妈妈的怀抱。然而当他走到妈妈跟前时,老妈却没有一点反应。林觉民奇怪地一把抓住老妈的手泣不成声。
林大娘因八年前儿子冤死而哭瞎了双眼,老太太听到有人进屋,走到她的跟前,又抓住她的手,她惊奇万分。急忙问:“你?你是谁呀?怎么还不说话呢?”林觉民说:“妈,您怎么了?难道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民子呀!”老妈说:“这是谁家孩子?没正经地,逗大妈开心。我家小民子死八年了,我哭瞎了眼睛。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我那乖儿子。你别拿瞎话糊弄我了。”
林觉民扑通一声给妈妈跪下,大声说:“妈,我让您操心了,我对不起您。”说完连连磕三个响头。
老太太惊恐万状,大声呼喊:“老头子,你上哪去了?大天白日来鬼了!”
林觉民立即把妈妈抱住,哽咽着说:“妈,您别害怕,您听我说,我不是鬼,我是小民子,我回来了。”“你到底是谁?不要耍戏我瞎老太婆。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