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1 / 1)

替嫁成殇 佚名 4645 字 4个月前

铺张。”

“是,楚水这就去厨房。”

微微点头,便又拿起《漱玉词》来。今日翻至李清照之《念奴娇》,只敲了一眼,便不胜欢喜。同是独处,同是愁绪,甚是恼人。

萧条庭院,有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天气恼人。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

楼上几日春寒,帘垂四面,玉阑干慵倚。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

果不其然,空闲的时候多了,人便也胡乱地思虑起来,正可道一句:“别是闲滋味”了。

如我这般未知的等待,怕真是那万千征鸿也难寄吾之心思了。闲愁,孰耐无处寄相思?

稍晚些时候,天空蒙上了昏暗的面纱,屋外之景已看得不甚真切了。

忽的,苒居变热闹起来,这是我嫁进笥王府入住苒居近半年来第一次如此热闹,闻声便向外走去,才踏出房门思思黄鹂般清脆的笑声便已入耳来,放眼望去,在十余人中间看到了小腹微凸,体态丰腴,不胜冶丽的思思,以及在旁悉心呵护的齐瑸笥。

余下之人,因着我常居闺中,便都不相识。我厌恶地瞥了一眼远处那对恩爱夫妻,只这一眼,我便无法抽身离去。人群之后,温雅的萧衍卿站定着,目光锁于我身上。

再见他,只觉眼眸温热,眼中之人早已看得不真切了。我心知不可再看着了,然眼睛却不愿离去,眷恋的人啊,看一眼,便足矣。

“娘娘,是去堂里吗?”楚水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侧,回过神来,低头眨眨眼,将泪水悄悄拭去,恢复了往常的淡然。

“你先过去打点,我随后便去。”言罢,便向着人群走去。

袅娜行至人前,对着齐瑸笥微微福身,道:“王爷,殿堂里已打点好,且过去吧。”

齐瑸笥也不看我,低低回了一字:“好。思思,仔细脚下。”

我心中暗笑,一抹嘲笑便已浮上嘴角。思思笑着看了我一眼,便随齐瑸笥而去。主人一去,浩浩荡荡一众人便也随之而去。只留我一人,心下甚觉嘲讽。如此一来,孰为妻,孰为妾?

45.卷三 微风起,秋水动-第四十章 斯人欲去

刚踏进殿堂,便闻得齐瑸笥的声音。“衍卿,届时自当好生照顾自己,你这个做大夫可不能倒下。”

我听得不明就里,懵懂地看向萧衍卿,他却自在饮酒。

“瑸笥未免太小觑我这神医了,神医岂会倒下,可不是自砸招牌?哈哈。”

“可不是,想必王爷是舍不得萧公子这挚友,说起胡话来了。呵呵。萧公子可真是菩萨心肠,行医救世,当真是英雄年少。”

思思倒也不放过任何一个露脸的机会。只见她起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素手纤抬,将一杯酒递至萧衍卿面前,轻启朱唇,妩媚一笑,梨涡轻陷,娓娓道来:“萧公子感念天下苍生,今日思思在此以茶代酒,替那百姓谢过公子了。”

“娘娘言重,我学医自是要济世,无所谓谢不谢的。”萧衍卿起身,接过酒,仰头饮下,对着思思微微作一揖

我站于原处,听了许久方才明白,原是萧衍卿欲远行,今日来府上,想是道别的。齐瑸笥自是为其饯行了。

殿堂里熙熙攘攘,各人自有各人之思。我无力地抬眸,眼见那些不相识之人脸上个个笑意盎然,饮酒笑谈,好不自在;再看齐瑸笥,美人拥于怀,无尽柔情;目光落在齐瑸笥身上,他依旧低头自顾饮酒。

不着痕迹的轻叹一声,转至齐瑸笥身旁,对着这唯一的空位伤神。我若坐下,便夹在齐瑸笥与萧衍卿两人之间,左侧齐瑸笥,右侧萧衍卿。怎奈这两人都将我视若空气,我尴尬地站定,望着齐瑸笥,张了嘴,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微做思量,我便转身出了殿堂。本欲离去,谁知手却被人抓住,回头,但见一面色微红,目光怔怔的男子。

“来,给本公子斟酒,一个丫鬟,怎可如此懒惰?”男子并未细瞧我,便将酒壶塞于我手上。我拿着酒壶,倒也不是,不倒却也说不过去。

今日虽未着锦缎,却也不至于如丫鬟,想来这男子必是不胜酒力,微微有些醉意了。

牵起唇角,看向齐瑸笥,我倒要看看他会做何举动。齐瑸笥眉头蹙起,些许怒意泛上眼眸。我的笑意却是更盛了,连我自己都不知晓,我在高兴什么,我在期待什么。

齐瑸笥放开怀里的思思,起身向我走来。站于我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拿过我紧攥的酒壶,转身换上明媚的笑,替那男子斟满酒。

“王妃昨日不慎将手擦伤,这倒酒之事便由我这夫君代劳吧。”他笑着,我却感觉不到温暖,总觉他眼底里有些异样的色彩。

那男子听得齐瑸笥一言,浑身一震,忙起身对我深深一揖,恭敬地道:“小生多有得罪了,还望王妃不计较才是。”

我站于齐瑸笥身侧,巧笑嫣然,不置可否。那男子依旧维持着作揖的姿势,身子分毫未动。

“我的王妃岂是如此锱铢必较之人?好了,大家继续饮酒,我陪王妃去换身衣裳。”

言罢,牵起我的手,朝着我的房间走去。掌中是几月未触的温度,眼前是许久未见的夫君。

他推门而入,放开我的手,径自往里走。不多时,又向我走来,手中多了一身衣裳,伸手递于我,我只低头看裳,并未说话,也不去接。

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翠衣薄纱如花艳,只怕着于我身却也不是柳眉凤眼俏佳人。抬眼,对上他的明眸,轻摇头。

齐瑸笥的眼里,分明有怒,可他终究没有发作。这样隐忍的他,使我迷惑了。

“王爷,殿堂里宾客们吵着要见您。”门外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怒视,淡淡回一句,便又将手上的衣服递给我,示意我换上。我本欲接过衣裳便换上的,谁料齐瑸笥的手比我还快些,一瞬间便已将我身上的衣裳脱了去。

我皱起眉看着他,“王爷这是作甚?”

齐瑸笥眼角露出一抹笑意,却仍是不语,忙着给我穿衣服。这般暧昧的举动,倒真的将我给怔住了。

46.卷三 微风起,秋水动-第四十一章 众人之痛

拂去他的手,退后一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齐瑸笥。几月不见,他好像憔悴了些,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何憔悴,然这亦不在我的关心范围之内。低下头,着手将衣服整理好,便走出了房间。

月光如练,倾泻而下。朦胧的月色一下,谁又能将谁看得透彻?

定眼瞧着那灯火通明的殿堂,耳里尽是萧衍卿那句“娘娘尽可不去想那些扰人之事,如今日之飞雪,落了便也过了”。事如飞雪,落尽即过,这可是真?

正细细地嚼着这话,忽的,只觉手被攒住,不用去看便可知是齐瑸笥。他拉着我,一路沉默往殿堂而去。

“哈哈,瑸笥,换一身衣服怎去了这般长时间?莫不是……”刚踏入殿堂,便听到有人这般起哄,随之而来的,便是他们暧昧不清的笑。我自是不去理会,一般这样的事,齐瑸笥自己会去解决,而我心里在意的,只是那个独自饮酒之人。

萧衍卿低着头,额前的青丝遮住了他的灿若星辰的眼,只露出薄而红的双唇,紧紧抿着,嘴角却若隐若现,似是挂了一抹讽刺。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斟满了酒的玉樽,并未准备将其饮下。

身侧,齐瑸笥笑意浓浓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成日里便就只知这些个男欢女爱之事,怎就不多学学衍卿,济世救人?”他边说着边将我拉着往萧衍卿的方向去。

“瑸笥,你可真是好福气呢,两位娘娘可都是绝色女子,一位淡雅脱俗,一位芳菲妩媚。怪不得人都道‘笥王爷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呢。”

此人话音一落,便又闻殿堂里一片哄笑。只我身边这两个男子,右侧之人漠然以对,仿佛众人所说并不是他。左侧的齐瑸笥,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并未言语。然,众人看不见的桌子下,我的手却被他握得生疼。蹙眉看看这两个男子,可真叫人琢磨不透。

“呵呵,大家可莫要取笑络姌了,络姌不过是凡尘女子,怎脱的了世俗?”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而绚烂,想必定可以颠倒众生了。

“姐姐,今日王爷特地来苒居为萧公子饯行,为的便是替你好生谢过萧公子这三个月的照顾。依思思看来,姐姐似是要谢过萧公子才是。”

思思的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让殿堂里喧闹着的众人安静下来,齐齐地看向我。她这一提醒,我便成了那不感恩戴德之人。

偏过头,淡淡的目光扫过去,便瞧见一双弯似月牙的眼睛,只不知那笑里,含了几许真切,藏了多少伪装。心头浮上阵阵凉意,自幼与我相扶持的思思,如今身在何方?

“这倒是妹妹你有所不知了。”我浅浅一笑,起身拿过丫鬟手上的酒壶,倒了酒,双手递给齐瑸笥:“为衍卿饯行一事,王爷早先便与我商量过,王爷您说是不是?”将这档子乱事推给齐瑸笥,思思便再不可多言了。

看到齐瑸笥牵动的嘴角的同时,亦看到了思思变色的脸以及极力维护的笑容。我本就不是善男信女,如此欺到头上来,我又怎可坐以待毙?心下冷哼,便堆起笑转向萧衍卿。

“衍卿,我知你心系天下苍生,不过你也得万事小心才是。今日,络姌先干未敬。”当着如此多人,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得拣了那虚浮之言。萧衍卿亦是起身,端了玉樽,便一口将酒饮下。

“谢娘娘关……”

“啊!”一声尖利的呼喊打断了萧衍卿的话语,我猛地回头,便看到思思面色苍白,手护着肚子,倒向齐瑸笥怀里。

47.卷三 微风起,秋水动-第四十二章 骨肉不亲(一)

萧衍卿一个箭步便已跨到了思思的身边。“娘娘,怎么了?”

“我,我的肚子,好痛,好痛。”

仅一瞬,思思额头便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宛如蝶翼的睫毛虚弱地扇动,纠得我的心生疼。

“络姌,暂且将娘娘送去你房间,你去吩咐厨房烧些水送来。”萧衍卿抱起思思便往我房间疾步走去。

望着萧衍卿的身影,突然便觉得,或许于他而言,我与思思一样,都只是他的病人罢了,他紧张只因我患病在身。

失落地转身,不想却跌入了齐瑸笥的怀里。

“果然,你真的爱上了衍卿。”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浑身一震,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他竟如此轻易地看清了我的情感。

“厨房那边我已吩咐下去,你回去休息吧。思思的事,不要插手。”说完,齐瑸笥便放开我,向我房间走去。

抬头望着那孤单的身影,心猛然一动。

“等等!”我追上前去,极是认真地看着齐瑸笥,微微颤颤地问道:“思思,你,是不是……”。

“王爷,萧公子叫您赶快过去。”楚水气喘着看看我,又看看齐瑸笥:“王爷,娘娘,萧公子说情况危急,请您快些过去。”

还未进屋,一股血腥便已扑鼻而来。一进屋,便看到萧衍卿雪白的衣服上那鲜红的血,艳得令人挪不开眼去。我怔怔地看着床上昏睡的思思,眼里噙着泪,却已哭不出声音来。

“瑸笥,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药量太大,我已回天乏术了。”萧衍卿很是疲惫又很懊恼地看着齐瑸笥。

“思思呢?只要思思没事便好。”齐瑸笥瞥一眼思思,极为冷静地说。

呵呵,还真是帝王家之人。自己的亲骨肉也能这般淡定。我缓步踱至床边,轻轻地为思思掖好锦被。

“王爷,王爷……”思思眼未睁便已有泪出来,挣扎着坐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齐瑸笥。“王爷,思思可以不要性命,但请王爷保住我们的孩子。求您了。”

终是不忍心看思思这般流泪,萧衍卿走至床前,“娘娘,衍卿会尽全力的,只是……这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他的造化了。请娘娘做好最坏的打算。”

“好,谢谢你。”思思激动地拉着萧衍卿的手,亦哭亦笑:“思思替这孩子谢过萧公子大恩大德。”

“孩子,娘亲能为你做的便只有这些了,你自己要努力。世间繁华,你定要出来看看,娘亲不允许你离开。孩子,坚强些,娘亲陪着你,娘亲求求你,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