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手覆在小腹上,轻轻地抚着她突起的小腹,泪水一滴滴地打落在她手背之上。
“思思,你先歇下吧。”我哽咽着,被思思那慈祥的模样打动。思思的眼里满是一个娘亲对自己孩子的期盼,然而,当她抬头看向我后,眼里便满是肃肃的寒意,以及彻骨的恨。
这是在思思出事的那一刻我便料到了的,在我这苒居出的事,我又岂能脱得了干系?
我正身,冷冷一笑,“孩子是你自己的,你若是不想要,便无需在床上坐着了,大可回你的西厢去。要与不要,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思思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恨,如此一来,我与思思怕也真是彻底断了前路了。
我并不去看她,走至萧衍卿面前,看了看他身上带血的白衣,便拉上齐瑸笥出了房间。
48.卷三 微风起,秋水动-第四十三章 骨肉不亲(二)
出得房间,还未等我开口,齐瑸笥已然抱起我,轻轻一点,身已悬空,飞过波光粼粼的瑸湖。冬日寒冷的风,在耳畔呼啸而过,打在脸上,微微作痛。
月光下,他的轮廓看得不甚清晰,却也仍旧掩不住他的光华。只是,在这精致的面容之下,究竟是何样狠毒的心,狠到可以将自己的亲骨肉置于死地?
过了湖,他也不将我放下,一路抱着我往他房里走去。我只管埋首他怀中,并为出声。
推门而入,女子浓重的脂粉味便已扑鼻而来。寻香望去,我诧异地看着坐在齐瑸笥床上的女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女子不慌不忙地起身,稍稍低身。再抬头,一双美目瞧着齐瑸笥便挪不开眼去。
齐瑸笥抱着我,站在那女子面前,微微点头,“出去吧,今日不必伺候了。”
“是,锦儿告退。”那女子自我身侧而过,她的侧脸,俨然与姐姐无异。
齐瑸笥将我置于床上,俯身为我脱鞋,心下一惊,侧了侧身,便躲过了他。他也不恼,在我身侧坐下,幽幽道:“今夜苒居必会喧闹,你且在这歇息一晚。”
我往边上挪了挪,与齐瑸笥拉开了距离,眼睛盯着那女子离去的方向,似是无意地道:“想不到王爷竟学起了那汉武大帝金屋藏娇呢。这般多的美人,王爷倒也消受得去,呵呵。”
恍惚中,我仿佛听见了齐瑸笥的轻叹,他起身背对我,“你早些歇下吧。”
言毕,他便跨步向外走去。不知是灯太暗还是怎的,我竟觉得那背影里,含了一份寂寥,一份无奈。
“且慢。”起身行至齐瑸笥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不知王爷可否另外安排一个房间让我歇息,王爷的房间又岂是我这外人可以下榻的?”
齐瑸笥看了我良久,眼眸里,极是微妙。欲怒,却又极力克制。末了,只吐出“不可”两字便径自出了房门。
侧身卧于齐瑸笥的榻上,周身弥漫着的尽是那被唤作锦儿的女子身上的味道,香得有些腻人。再加之脑海里一直浮动着萧衍卿身上鲜红的血迹,我便怎也合不上眼了。
心下烦躁,喊了几声楚水也不见有人答应,这才想起了楚水在苒居伺候思思呢。念及思思,我披了衣服快步出了门。
寒夜下,我只得拢好衣服,快步往书房而去。我想,此刻,齐瑸笥定会在书房。
“王爷,锦儿对天发誓,我下的药,量绝对不足以伤及娘娘腹中的孩子,锦儿也不知为何情况会变得如此严重。”
“你起来吧,我本也就不想要这孩子,只是恨不下心。”
还未到书房,我便在黑暗之中听到了齐瑸笥与锦儿的声音。望了许久,才在树后看到他们的身影。
我猜得果然不错,只是当我亲耳听到之时,仍旧接受不了。我嫁的人,竟这般狠心,毒害自己的亲骨肉。思思究竟做了什么,值得齐瑸笥如此狠心?
本欲悄悄退回去,却被树枝刮了衣裳,撕扯的声音立马将他们招来。
一瞬之间,一抹香气扑鼻而来,与此同时,我已不能呼吸。纤细的手,冰凉的触觉告诉我,我的喉咙已被掐住。
此刻,心突然静了下来,我知道齐瑸笥是不会让我死的。所以,我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定住我喉咙的女子。青丝被一个极为简单的发钗竖起,额前的碎发挡不住她如星眼眸,流露出一丝狠绝。
“锦儿,你先回房歇息。”
待锦儿走后,齐瑸笥毫无懊恼地说:“我知定是瞒不住你的,如今你知晓了也好。”
49.卷三 微风起,秋水动-第四十四章 假象之下知真相
“思思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吗?”犹豫了许久,我还是将话问出了口。
“孩子自是我的。”齐瑸笥微微一笑,对上我的眼,“小念,如今时机尚早,有些事还不能对你细说……”
“照王爷的意思,能对我细说之时究竟是何时?莫不是我已身葬黄土之时?”我打断他的话,眉头深深地蹙起。“哪怕是你将我独自安置于苒居,可若是遇上有心害我之人,你又岂能保我平安?”
“这点你尽可放心,派去苒居伺候你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如今,你只需格外警惕思思便可。若是她腹中孩儿得以幸存,她便不会将你如何,但若是失了,你便需谨慎。”此刻,齐瑸笥眼里满是担忧,我心中微微动容,却仍是止不住猜测。
“你为何如此?”我实是想不明白,我与思思都是他的妃子,他这样做对他有何好处?
“你随我来,这里说话不方便。”此时的他,没有了往日伪装的放肆,亦没有了以前对着我时那份冲动,很窝心的一刻。
第二日醒来,已不见身侧的齐瑸笥,微叹一声,其实他也不易。我起身倒水,却在软榻上看见熟睡的齐瑸笥。
轻轻地放下杯子,转身抱起床上的锦被覆于他身上。他安静的容颜里,透出丝丝倦意。即使入睡,眉头依旧微蹙,许是被梦魇了。
我俯下身,伸手点在他的眉心,轻轻搓着,蹙起的眉渐渐地舒缓开来。
忽的,他的眼便睁开了,戏谑地盯着我,嘴角泛起层层笑意,这一瞬,他亦是干净无暇的。他伸手将我拢在怀里,贴着他的身子,我听见了自己的心在噗噗的跳动。
正欲挣扎起身,耳畔响起齐瑸笥倦怠的声音:“不要推开我,只一小会便好。”说完,抱着我的手便加重了力道,我与他,贴得更紧了。
此刻的他,令人心疼不已。伸手反抱他,给予他我所能给的关怀。然,我能给的便只有这么点,他的雄心,他的壮志,我一点都帮不上。
抱着他,他的心跳离我如此近,一起一伏,微弱却又极为真切。这样的姿势,极为暧昧,可我内心里并不反对,甚至有些不想放开了。
他终于还是将我推开了,无奈我只得起身。
与他一道回了苒居,进得房间扑面而来的依旧是血的腥味,萧衍卿趴在桌上打盹,思思依旧闭着眼,只是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
想是听到了我与齐瑸笥进屋之时的声音,萧衍卿缓缓地抬起头,眼眸吃力地睁开,困顿的眼里,似是含了惊诧。
我点头示意他出去说话,他起身时晃了晃身子,好在齐瑸笥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思思的孩子怎么样了?”一出门,我便迫不及待地问他思思的情况。虽然知道了思思是爹爹派来奸细,但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每朝每代的权势争斗里,牺牲之人人不堪细数。王者之路,便是那无数血肉之躯开辟的。我定不能让一个仍在娘胎的孩子去铺路,不管孩子的娘亲是谁!
“孩子是保住了,不过……”萧衍卿犹豫着,我的心顷刻间便被扯起来。虽然急着知道,却又不敢知道。
齐瑸笥看了我一眼,知晓我心中害怕,便自己问了。
“娘娘服下的红花之量甚多,即便是保住了孩子,孩子日后定会受其影响,好则体制较差,坏则……”萧衍卿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继而继续道:“坏则不甚聪慧。”
闻此,我极为震惊地后退了一步。眼里噙着泪水,怔怔地看向齐瑸笥,可怎也看不真切了。齐瑸笥,思思腹中是你此生第一个孩子,你这爹竟然如此轻易便舍弃他!思思啊思思,你何苦如此?那可是你的亲骨肉,你如何忍心吞下那红花?
我挣扎着从齐瑸笥的手臂里出来,自顾朝房间走去。走至门口,却又不敢进去了。里面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齐瑸笥与思思对我的算计。一个欲借我除去内奸,一个欲借腹中幼子除去我。
呵呵,他们倒真不愧是夫妻!内心之狠辣,如出一辙!
50.卷三 微风起,秋水动-第四十五章 狠心毒害
几日之后,笥王府似乎恢复了平静。隆冬岁月,依旧悠远绵长。
然,我的心终究平静不下来。连着几日,夜夜被噩梦魇着,惊醒之后便只得蜷着身子独自坐着直至天明。白日里便怎也打不起精神来,如是寒霜下的残花,一片萎靡之景。
楚水跟在身边,成日里便听着我打哈欠,最后惹得她侧眼看我,幽幽然吐出一句——娘娘你莫不是行军打战去了,这几日精神怎的如此差?
我只能佯装喝斥,转过身,暗叹声落了满地。
楚水亦会讲些笑话逗我开心,可我的脑海里满是梦魇里那个血肉模糊的婴孩,如何也笑不真切。只得勉强牵动嘴角算是回应了楚水。
“哎哟,我的好娘娘,这大冷的天,怎生做起绣活来了?也不怕冻了手!”楚水端着汤药,一进屋便来抢我手中的小衣服。
“莫要胡闹!”转个面,躲过了楚水伸来的手。
“好,那你先将这药喝了。”
看着楚水将一碗黑浓的药至于我面前,忍不住屏息皱眉:“这又是何种药?平日里喝的药总带了些许茉莉香,今日的药怎如此恶臭?”
等着楚水的解释,却听到了进门处萧衍卿的声音。“楚水,你给娘娘服何药?”
我站起身,看着数日未见的萧衍卿,心里隐隐欢喜。
“自西厢的侧妃出事后,我家娘娘连日被梦魇着,精神甚差。王爷便叫楚水找了郎中,配了药于娘娘服用。”楚水将药碗递于萧衍卿,他接过,细细闻了一会,剑眉慢慢蹙起。
“先将这药拿去倒了,回来回话。”
看着萧衍卿面色凝重,我隐隐猜到了是何事。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
“娘娘未服用那药汁吧?”说着,萧衍卿的手便覆上来,替我诊脉,未等我答复便又道:“如今这笥王府也不安宁了。”他说这话时,甚是无奈。
“萧大哥,那药有何问题吗?”楚水一进来便着急询问起来。
“楚水,药是谁交于你的?”萧衍卿没有回答,反倒问起楚水来。
“这药是我亲自跟着郎中去拿回来的,亦是我自己煎的药,煎好了便端来给娘娘服用,并无第二人过手。”楚水亦是反应过来,便十分认真地回答起问题来。
“如此说来,便是郎中那里出的问题了。”他似是思考了一会,便又对楚水说:“日后娘娘服用的药,煎药的器皿,盛药的碗,乃至吃饭的碗,喝水的杯子,你都要收好。今日娘娘若是服下那药,恐怕华佗在世亦是回天乏术了。”
听着萧衍卿的话,我的脑子里早已轰鸣作响。思思,你竟如此狠毒,罔顾了那十多年姐妹情。
楚水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不住地对我磕头,嘴里一直重复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叹了一声,起身扶起楚水:“你这傻丫头,地上如此凉,你竟说跪便跪了下去。我又怎会不知你呢?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何况刚才衍卿亦说了,是郎中的问题。日后小心些便是了,不用如此。”
“嗒”,一滴泪落在我手上,灼得我心生疼。
楚水利索地将泪水揩去,极为郑重地对我说道:“娘娘,楚水对不起你,日后楚水定会万分小心。”
“好了,这事过去了便过去了,莫多加纠缠。”
“娘娘,此乃试毒之银针,日后服药用膳皆要先检查。如若银针不变色,方可放心食用。”
我看着萧衍卿手中细细长长的针,冷哼一声:“想不到我堂堂笥王妃,竟落到如此草木皆兵之境地,真真令人寒彻心扉。”
“娘娘”我话音一落便闻得一男一女齐齐喊我,看着他们担忧的脸庞,我隐忍着的泪水终是决了堤。
“络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