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来。不知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对他产生一种不好的印象。
“就你。”乔如珍更加不高兴了,把脸撂下来,“我知道,就那点事。”
“哼是。”万秋涵理直气壮,“贼眉鼠眼的,不像个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他把我咋地了?”
“那是没到时候。”
“到时候他还敢动手啊咋的?再说了,那也不是在月亮盖上长着,见面就有事?”如珍真动气了,连姑娘家不应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万秋涵不吱声了。但是实在说,他并没有原谅如珍,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还不是一个绝对拥有所有权的人,不得不话到唇边留半句。他们默默地向回走着走着,好长时间谁也没再吭一声。
夜越来越静,后边的演出声也越来越微,他们来到大队前边的一个废弃的盆窑内,抱在了一起,并默默地啜泣起来。
原来夏春秋给乔如珍带来一封信。
如珍同学你好:
连去几次电话都未见回音,很是遗憾。同学一回,难道连个消息也不能通?今托夏部长带此一书不为别事,如能来的话,最好来一趟看看,干不干文艺队是小事,难道你就不为你今后的出路想想?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凭你的才貌凭你的水平,再加上你那优越的家庭条件,我想最起码混个工作不成问题,除非你不考虑自己的将来。
可作为老同学,我真的为你惋惜,你知道吗,苟老师现又提升了,是咱们公社的副主任,他对你很器重,并一再嘱咐我,让我务必把信捎到。可惜,扭秧歌那天,我们也忙着,没有见到你,等我们有时间了去看你你已经又走了。哎不说了我们就要下乡演出,望我们到你那里时,你能亲切接见为盼。
韩晓霜
月日
看完信后,万秋涵感到压力更大了。是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啊!更何况乔如珍生来就有一颗只愿燃烧而不愿冷却的心。因此他问:“你咋想的?”
“我敢想吗?”如珍面色如霜。
“那夏部长找你干啥?”
“韩晓霜没来,开会去了,托夏部长把信给我。”
“他咋说?”
“他说不让我去,那不是人干的活。说如果我要想出去的话一切他负责。”
万秋涵用力咬着下唇没吱声。是啊,这是什么?是关心、是爱才、还是什么?无亲无故关的哪门心、又爱的哪门才?农村的孩子多了,又有几个人关心、几个人问过?毛主席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们的爱从何来?也许自己是小人之心------
二一回扬汤止沸万秋涵明修栈道&nb...
其实,万秋涵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打如珍主义的人大有人在,只不过鸡刨狗蹬手段不同。
一天中午,乔如珍刚刚到家,他母亲将饭菜端了上来,还没等吃,突然有人招呼,一看是万景春来了。
“咦,他来干什么?”乔如珍大脑飞转,立刻放下筷子,拽了个枕头躺了下去。实在话她很烦他,他太流氓,而且胆大妄为。但是他来干什么来了呢?不知什么原因,她感觉他的出现是一种不祥之兆。
果然,万景春是来给她当介绍人来了,对象嘛就是万秋涵说的那个什么吕成和。
天啊,她的心了乱极了,就像被人搅和一样直劲折个。还好,爸爸没有答应他,说要和孩子商量商量再说。实际上是爸爸不相信他的为人。
但是她理解不了,人都说是亲三分向,是火热去灰,可是作为亲叔叔万景春为什么这般恶毒,非要置侄子于死地而后快?她把这事告诉了万秋涵。
万秋涵气的五雷轰顶一般,可是自身又处于地下,慑于投鼠忌器,他不得不忍气吞声。但是,鉴于这种种问题,他考虑不能不重新调整一下自己的策略了。为此他决定最好让如珍找个工作,暂时脱离一下这个环境;再不行就让她复学,因为按着现在的政策,唐家圩子公社已经有了自己的社办中学,爸爸就在社办中学里任驻校贫代表,而自己嘛若不是如珍的原因也早已去中学教学了,因为爸爸已几次地同当时的教革办的主任苟如龙说好了。假如如珍能够去复学,毫无疑问,他们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蓝图永远都是美好的,可蓝图的实现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按着万秋涵的设想,万秋涵去教学了,乔如珍也又复学了,他们不仅可以天天在一起,而且,放学后乔如珍不走,总是想方设法地多等一小时,等秋函下班了,用自行车把她带回来。
知子莫若父,洞若观火的万景和却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小计俩,他还在和他打游击或者捉迷藏。所以,他不能再这么熟视无睹,他要采用一种绝户手段把他们分开来。
“如珍,你爸在家吗?”
一个星期天,如珍没事在整理自己的像章,突然有人招呼,一看是万景和。
“没在家。”她觉得很不自然。
“干啥去了?”
“------在房后耪地呢。”
“你给我找找行吗?”
如珍激灵一下,不知为什么,他对万家门楼的人特别敏感,心也自然“突突”地跳个不停。她猜测,他到底为什么而来?可是,她又不能不找,虽然他们心底里各自都明白,可既没打破鼻子又没抓破脸,就不得不还要保持一定的游戏规则。她把爸爸找了回来,于是,类似于一种反侦探的心理使她自觉不自觉地为他们沏起茶来,因为,她可以藉此机会听听他们究竟要研究什么。
“我心思有这么回事呢大哥。”水沏上来了,可是还没等折,万景和便迫不及待地看了看乔峰相说:“我心思找你商量商量,插机会把她们接回来呢?”
天啊!乔如珍的脑袋“轰“的一声像要炸了开来,手一颤,差点把水碗碰到地下。她知道他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于是,她像要散了架子一样有点站立不稳,勉强支撑着退了出来,到外屋的灶坑下倚着墙听了起来。
万景和又说:“俗话说染坊缸还能倒白布吗?若不然让人家孩子姑娘不是姑娘媳妇不是媳妇的咋也不是个办法啊。”
“爹呀。”乔如珍眼泪刷地淌了下来,她赶忙用手擦了一把,把身子靠得更近了,偷偷地注视着柜上的横镜里,看看爸爸有什么反应。
乔峰相没有吱声,好半天才摩挲了一下光头说:“老万啊,这事你让我咋说呢?”他抬头看了看万景和。
万景和正在抽烟,他把烟头狠狠地朝自己的鞋底上一抿,咳嗽了一声说:“那咋说啊,私不举官不纠,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呗。”
“私不举官不究倒对,可是你既要私不举官不究就不应该到我这来。”乔峰相说。
“啊那倒是。”万景和有点悻悻然,想了想又说:“那没办法了,那我就只有错打错上来了。”
不欢而散,万景和走了,乔如珍气的骂起来。是啊,这还是父亲吗?即使是,也是世上最坏的父亲。她更害怕,害怕万景和说的事情真的马上到来。但她更恨,恨万秋涵有嘴无心,你让我等,你让我等,你让我等待的是什么啊?
但她更清楚,她必须马上告诉万秋涵,让他知道他爸爸已经在着手阉割他的婚姻。于是,迫不及待地,万景和走了以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她也奔向了东街。
她先到杏花院呆了一会,杏花院没人。碧常星一个人在写什么材料,百无聊赖,去万家门楼吗?没理由。不去?怎么见秋函?思前想后,她想豁不出孩子套不住狼,她只有冒险一试了,于是又从杏花院走了出来。
东街上闹嚷嚷的,乔如珍刚到杏花院房后,就听见一阵说笑声由远而近,她很纳闷,
迟疑了一下从杏花院与贾有家的胡同穿过去,刚一露头,啊,贾丛娇正在学自行车,由几个十多岁的孩子扶持着,一溜歪斜地向她冲来。
乔如珍的大脑闪电一样高速旋转起来,她不想看到贾丛娇,也不愿看到贾丛娇,一看到她,她就会在心里涌起一个疙瘩来。但此时此刻,她又不能回避她,因为回避就是懦弱,回避就等于失败,于是,想了一下便毅然地迎了上去。
同样,贾丛娇也不愿见到乔如珍,见到她就觉得打怵。所不同的是每逢她见到她,她会把脸子沉下来,像是谁欠她二百打海纸似的很是怕人。但今天特别,今天她骑得的是万秋涵的自行车,而如珍的到来正是她借以宣扬自己身份的大好时机。因此,尽管她那赤红脸上总也掩饰不住那醋性的乌云,可那充满敌意的眼睛冷笑着早已带出几分盛气凌人的架势,简直就像吃了把酸糖。
实际上,贾丛娇已经好长时间没到万家门楼来了,因为他知道万秋涵不喜欢她。但很难说出人为什么会那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害怕失去,她还是不愿意失去这个万家门楼主人的身份,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万秋涵一个人是男人似的不管万秋涵怎样看不上她,她就越是下意识地除了万秋涵本人而外,表现得毕恭毕敬。
万景和回来了,刚进门便打发儿子小明去叫贾丛娇。贾丛娇来了,她懂得“公公叫她不单单是一次简单的交往。是向外界发表的一种无声公告,是证实她还是万家门楼主人身份的一种姿态。因此,她很惬意,来到后,不管万秋涵态度如何,照样第一项活动就是借花献佛地为万景和装了一袋烟。
万秋涵厌烦急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她在父亲面前故作姿态地献殷勤,好像围住了这个“公公”就能保住他这个男人似的使他一见就感到肉麻,从心底里产生一股厌恶情绪。可是他又没有办法,就目前的处境,纵有千言万语也只有像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
但不能不承认贾丛娇的聪明,她的殷勤也确实博得了万景和的赏识,一袋烟还没抽完。万景和就让小明给她扶着到街上去学车子,:“去吧,上当街学去吧,年轻人,将来出个门啥的,方便。”
贾丛娇高兴极了,这无疑是对秋函冷淡自己的最好回敬,于是她像得了圣旨一样冷冷地瞥了冷冷的万秋涵一眼,推起自行车上当街了。
万秋涵却气愤极了,是啊,来就来吧,老老实实地在屋里待着,总不至于被乔如珍发现,可她却偏偏要去当街,这不亚于往害了眼的眼睛里抹辣椒,不、应该说是火上浇油。但他又没有办法阻止,就像看着小狗,让小猫吃狗食一样让人忍俊不了但又无可奈何。只好由衷地在心里喊道:“老天啊,可千万别让如珍在这个时候来啊!”
然而,不巧不成书,乔如珍不但来了,而且还正是时候。姜——还是老的辣啊!
此时,乔如珍已经像一个植物人一样,大脑里一片空白。还找万秋涵吗?还有什么意义。但是她不甘心在这种场合下让对手从心理上压到她,于是,就在贾丛娇来到她面前和她怒目相视的一刹那间,她的两只眼睛像两架巨大的火焰喷射器一样瞄准了对方并喷射了过去。
然而,今天与往日不同,今天的贾丛娇也不甘示弱,也把两只鹰隼一样的眼睛像利剑一样向乔如珍射来。可是,偏偏遇偏偏,一块小石头垫在了自行车前轮上,“砰”的一下,贾丛娇栽了下去。
人啊,谁是胜利者?两个失败者,一对苦情人,就在贾丛娇倒下的这一刹那间,她们的心都剧烈的震颤了一下,都像把整个五脏六腑都泡在了煮沸了的药罐子里似的上来下去的不是个滋味。贾丛娇面红耳赤,乔如珍泪水交加,同时,又都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铩羽而归。
千里送京娘,无私也有弊。不管怎么说,一对名誉上已经结了婚的人再次重新聚到一起,凭谁吧,也难免瓜田李下之嫌。乔如珍苦恼极了。怪秋函吗,在那个闭锁的家庭他又不是神圣的主宰者,忍下去么?这忍字意味着什么?只能说明他们的理想在事实婚姻的冲击下宣告破产,纵然她承认万秋涵是始终如一的在爱着她,可是谁能相信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睡觉会保持的那样纯洁,痛苦啊,禸体上的痛苦可以平息,感情上的伤口却是无法弥合的,她,限于不能自拔的苦恼中。
不能再等了,她知道这样等下去将来意味着什么。尽管她舍不得、也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可是为了摆脱这种不能自拔的恶劣坏境,她不能不考虑要真的找个工作干了,所以,第二天,她没有去上学。
但是,说是找工作,谈何容易。依仗自己是爸爸的掌上明珠,乔如珍整天和爸爸软磨硬泡,乔峰相不得不到外面去托人。但是,潘长枝受不了了,见如珍整天在家里活也不干,学又不上,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那么大个丫头,一天活也不干,学也不上,就不知道喂喂猪?”
乔如珍没有动。喂喂猪,她自己都不想吃啦!为此,潘长枝更火了,“十七到八了,成天就这么死糗,干啥呢,要出圏?”
乔如珍还是没有动,只扛当了一下身子算是做了回答。是啊,说是出圈,可是往哪儿出?要是有处出,她又该不至于如此了。她烦躁的受不了了,她想出去躲一会,可是到哪里去?到哪都不行。不躲吗?妈妈那无尽无休的骂骂咧咧加上絮絮叨叨,也着实够人喝一壶的。无奈她跑到西屋,拽个苫被垛的线毯子把头包起来,假装睡着了,一声也不吱声,而泪水却悄悄地流下来。
是啊,这个时候,除了哭她还有什么办法?有谁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正这时侯,她爸爸回来了,并且还带来一胖一瘦两个人。
潘长枝还在骂,“这算没治了,人家那孩子也叫个孩子,这个,活老爷子。”
几个人正好来到院中间,乔峰相打一,胖子打二,后跟着瘦子是夏春秋,胖子笑了接道:“咋的了,我们一进院就骂骂吵吵的,来多了是咋的?”
潘长枝并没因为有客人的到来而终止叫骂,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