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厄运就越是沾到身上一样总也不肯离去。这不是,到工地刚刚不久,又飞来两只喜鹊,在他前边不远的沟沿上不是好声地冲他恬噪起来,他忌讳的很,悄悄的站起来,想要躲开,这时,只见白雪洁骑着自行车来了。
他很纳闷,她来干什么?实在话,他想躲开她,因为他觉得他没脸见人。但是,出乎预料,白雪洁却迎着他走来了。
他不得不停下来默默地看着白雪洁。
“早来了吧?”白雪洁和人们打过了招呼,径直奔向万秋涵。
万秋涵疑惑地点了点头。
“你这来。”白雪洁向他示意了一下。
万秋涵一怔,环顾了一下左右,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放下工具,默默地出来了。
“等一会,忙啥的?”白雪洁还忙着和别人打招呼,万秋涵已经走远了,在后边招呼了一声。
万秋涵没理会,照样低着头默默地向前走着。白雪洁不高兴了,骑着车子从后边赶上来,生气地问道说:“你咋这样啊?”
万秋涵还是没吱声。是啊,说什么?马倒鞍子转,墙倒众人推,人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说的?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豁出来了。
白雪洁急了,又招呼了一声道:“我招呼你听到了没?”
“没听到。”万秋涵继续往前走。
“没听到你答应?”
“无意识的。”
“啪”地一下,白雪洁赶再次到万秋涵的前边,将自行车扔倒了。掐着腰质问万秋涵:“你咋了?”
万秋涵不吱声了,也不走了。沉着脸,抹搭着眼皮,像是个木偶。
白雪洁火了,说道:“别以为我图你什么?也别以为出了一两个坏人这世界上就都是坏人,我只想告诉你,让你上大队去,但你要有所准备,乔峰相又把你告了。”
“倏”地一下。万秋涵像个停了电的机器一样呆在了那里。“乔峰相又把他告了?”他告他何来?又告他什么?人啊,他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你要想获得某个女人,那你就要第一时间的去占有她,否则,你不但得不到她,相反还会反目成仇。
白雪洁又告诉他,不但把他告了,而且还有刘鸿雁,但具体什么问题,他还不甚清楚,据说有人说他们昨天又在见面了,为此,工作队对如珍又进行了讯问,问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他怎么说的?”面对另一个漂亮的女性,万秋涵觉得羞于出口,但是涉及自身大事他又不得不问道一声。
白雪洁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刘鸿雁呢?”
“也不知道。”
万秋涵眯缝着眼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了声“谢谢”,便又转身走了。但刚走了几步,就又回头问雪洁道:“你怎么回来了?”
“嗯------,”白雪洁想了一下,“临时抽调帮忙。”
“嘿。”万秋涵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还有难言之隐,于是,摇摇头向着大队走去。
万秋涵来到大队的时候,正好碰上乔峰相从大队院里出来,他们都同时愣怔了一下,立刻又都回避开来。是的,说什么?成王败寇,他们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是,他不想萎缩,一家女百家问,他没对他的姑娘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就没有必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一点不能解释的只是他们是私定终身,他们又为什么这么穷追不舍?至于他们的仇恨,他认为那只是前卫的青年与落后的意识产生的错位而已。
大队里人很多,唐天柱、夏春秋、碧常星、梅桂才,还有双龙洼一胖一瘦两个社员,胖的叫尚田,瘦的因为很黑,都叫他黑李,另外一个就是大队苗圃的头头郝万年。
万秋涵又是一怔,莫非今天还要上刑?因为他知道尚田与黑李是愣头青,有名的打手,文化大革命以来每逢游斗的时候都少不了他们,他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是不是如珍死了?他心里一惊。不,不能,若死了,乔峰相决不能那样坦然。但那是干什么呢?他疑惑起来。哎!该死该活吧,他豁出来了,于是,他故意使了个干咳的动静。
突然,夏春秋扬手制止了他,他只好转身退了出来。他更加纳闷了,不由得侧耳听了听,只听夏春秋吩咐道:“尚田,你去山后,让贾显贵和白雪洁快点回来。”
“是。”尚田答应着跑了出去。
“黑李,你跑步去万家屯,务必保护好现场,等老关来了我们马上就到。”
“是。”黑李也飞快地跑了出去。
万秋涵更加疑虑重重,心下想道:什么事来呢?如此紧张?这时,只见夏春秋又摆手招呼他,他走进屋里,夏春秋道:“这么着,你先回去干活去吧,多咱找你再说,听了没?”
“是。”万秋涵答应着,又疑虑地回来了。
二五回引狼入室乔峰相开门揖盗&nb...
刘鸿雁被工作队带走了,原因是她到高台阶骂人去了。
原来,自打万秋涵从她家走了后,万景分娘儿两个就没给她一个好瓜打,黑数落白数落不算,还非得逼着她到高台阶去找回气去不可,理由是,女人对女人,没理由让她潘长枝白骑着门口骂一回。并告诉她,啥砢碜骂啥,啥不好听骂啥,因为他们家养活的是大闺女。
刘鸿雁不是那种泼妇型的女人,打街骂邻她羞于出口。更何况教曲唱不得,她怎么能骂得出来?但禁不住婆婆、汉子轮番轰炸,无奈之下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一步三晃地来到高台阶,有气无力地骂起来:
“臊碧**,养汉的货,你各子养汉不说,还拿着人家给您们垫背,你们是人吗?”
“浪样,还上人家家骂呢,养活一窝子养汉精,还有脸骂人家呢?臊死,上班呢,上班也是卖大炕。”
“还人家**你,人家**你你就干?偏是养汉的货,不养汉一个个就都要跟着人家跑?”
“人家**你,人家**你你就干那?人家领你上苏联你也去?上苏联让大鼻子大基八活活肏死你。”
其实,所有这些都是婆婆在家骂完了的了,她只不过鹦鹉学舌罢了,但当把这一切都学完了,却又没词了。
潘长枝受不了,要出来和刘鸿雁对命,乔峰相没让,等到刘鸿雁骂够了,也没还一声,刘鸿雁完成任务回去后,乔峰相第一时间告到了大队,说刘鸿雁说,万秋涵要领着他姑娘上苏联。
会打的打一顿,不会打的打一棍,刘鸿雁这一句话,非同小可,她使得整个事件的性质全变啦!
是啊,一山难容二虎,在社会主义阵营,中国和苏联已经由老大哥变成了顶头冤家,连副统帅上苏联都没去了,摔死在温都尔汗,小小老百姓,这还了得,这可是当今社会最严重的政治问题,是投敌叛国。于是,在夏春秋的带领下,工作队立刻进驻到万家屯,并以杏花院西屋为据点,对刘鸿雁进行了突击型的审讯,问她万秋涵是否说过要投奔苏联?
一时口快,怎么能当真,刘鸿雁不肯承认。但是好人死在证人手,乔峰相两口子作证,死盯着不放,说刘鸿雁说万秋函就是这么说的。私不举官不究,既然有人作证,工作队不得不加强了力量,把工作地点转移了,下午就挪到了大队苗圃,对刘鸿雁施加了压力,什么棍棒、皮鞭、鞋底等等该用的都用上了,暴力折磨之下,刘鸿雁承认说万秋涵告诉她要领乔如珍和梅桂红以及乔成龙等投奔苏联。
坐地的文书赛铁箍,更何况还有人想就高骑驴,万家屯的事情立刻出现了危机,说这事还要从工作队长夏春秋说起。
万秋涵与乔如珍的一场婚姻政变流产了,但对于美若天仙般的乔如珍来说却像贴了张银荡的标签一样,只引得那些色狼们蝶乱蜂狂,以为她就像一个旧时代的交际花一样可以任人**、任人欺辱的人。所以,自打与万秋涵的事情爆发后,一个个争先恐后设法钻营,苍蝇竞血一样纷至沓来。有人假装买药****,有的托人捎信要与她结成夫妻,有的则直接上手要与其发生关系,如珍不从便直截了当地说什么“你与万秋涵谁不知道啊,装什么正经?”大有人人皆知何况于我的味道。这里边有工人、农民,也有干部和教师,更多的是职员,像孔雀开屏一样极尽之能是地展示自己的强项,好像他们那小小的地位有多大又或力一样不厌其烦。就连她的班主任关老师也一再地托人说都已经和教革办说好了,只要她答应,马上就可以到他的学校里去教学,因为他现在已经是黄家沟学校的负责人。
夏春秋也看上了乔如珍,早在那次出宣传车时就对她垂涎欲滴。只是作为干部,又不是同龄人,他没有接近的机会,若不然他绝不会主动上门给她找工作,并且极力推荐她去学医而不是去教学,怕的就是一旦教学,他将没有任何可以接近的理由。
当然,即使是学医,对于夏春秋来说,也是有枣一竿子没枣一棍子的事,他怎么敢保如珍学完医就能和他有交往的机会?尤其是乔如珍自从入学以后,成绩优良,很得医院领导王大群的赏识,再加上老师们的极力推荐,已经内定她为保送地区卫校的一号种子选手。所以,作为恩师类的夏春秋只能是镜里观花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然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夏春秋再也没想到乔如珍会和万秋涵有这么一手,虽然说从感情上来说万秋涵的出现让他着实嫉妒了一阵子,可有一弊才有一利,又正是因为万秋涵的出现才使得乔如珍乖乖地失去了继续深造的可能,这样,他又有了一线接近的可能。
然而,更让他喜出望外的是,就在他想方设法研究怎样才能使他更有接近如珍的机会的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乔峰相亲自来求他。要他帮助去找王大群。
老婆是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别看在拆散两个年轻人的行动中,乔峰相与万景和配合默契、如出一辙,可当拆散完了之后,他们又都在极力贬低对方的同时,尽量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乔峰相说万秋函作为教师以暴力手段要挟乔学生有辱教师尊严;万景和说乔如珍是第三者,拆散别人家庭作风不正。乔峰相说万秋涵道德败坏不宜教育别人;万景和说乔如珍风流成性做不了卫生工作。真个是宁不利己也要损人。其实他们不知道,他们都犯了同一个错误,那就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万秋涵因作风不正被教革办停职反省了,乔如珍也因同样的理由被取缔了升学的机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与此同时,作为爸爸,乔峰相与万景和又都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极力挽救自己的孩子;万景和因为是驻校贫代表,通过各种手段打通了苟如龙的关节,保留了儿子的教师地位。乔峰相则因为王大群为人耿直不敢直接接触,只好带上礼品绕个弯子去找夏春秋,因为,不知在哪论的王大群是夏春秋的干表二姐夫。
“老夏啊。”乔峰相一副可怜巴巴的架势,哭唧唧地说:“孩子们不提气,你得帮大哥一把啊。”
“这说啥呢。”夏春秋好像漫不经心:“穷武装部、部长,头发捎上长疖子——有多大能(浓)能水啊。咋的啦?”
“哎!”乔峰相叹息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嘛,你们帮巴着找了个地方,可也怪好的,王院长还挺照顾,推荐上了卫校。这可好,不争气,让人家给挤下来了。咋整啊?我也没脸去见大群啊?这么着,我心思无论如何你们是姐夫舅子,看看你能不能给通顺通顺,还有没有点机会。”
“这------”夏春秋犹豫了。
乔峰相哭了,不仅老泪纵横地抹了把眼睛:“造孽啊。真格的,你们就看着孩子一脚错跟着百脚歪?”说着,他把从海南回来途经上海时买的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掏了出来,递给了夏春秋说:“没别的,这是大哥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夏春秋急忙推脱。
乔峰相急了:“咋地呀老夏,别说大哥给你,大哥不给你你还不给大哥办啊咋的?”
“那------”夏春秋不再推脱了,接过去想了想说:“那怎么整呢,看看去?”他看了看乔峰相。
“看看去吧,我这还准备点玩意,但不知------”
“没事,拿着吧。”夏春秋说:“官还不打送送礼的呢,更别说他不不不是当官的啊。”于是两个人又一起奔向王大群家。
人有喜怒哀乐,时分春夏秋冬。不管人间冷暖,时间老人照样还是步履蹒跚地来到了新的一年,这时候正是腊月二十几,却像与夏春秋来到王大群家的时候,王大群正在家里做豆腐,他四十多岁,大个头,粗身板,蒜头鼻,肿光眼,几根希吧楞登的胡子三岁孩子也数不了半小时,但不知什么毛病,他不爱说话却总是挤咕挤咕地眨巴眼,乔峰相与夏春秋来了,他像木偶人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夏春秋把拎着的东西放倒了柜上,他才勉强咧了咧嘴说:“来了。”
“来了。”乔峰相答应了一声。
“没别的事。”夏春秋开门见山,“大哥看看他孩子的事,听说有点差啊差头,咋啊咋的啦?”
“咋的了他个子还不知道吗?”王大群好像在哭,乔峰相一脸尴尬。
“那就不能通、通融、通融吗?”
“那是咱们说的算的事吗?”王大群不高兴了。
“那要让让你说了算呢?”夏春秋更不示弱。
“扯淡。”王大群急了,“让我说了算还用你来找?”
“不是这个意思。”一看这个样子,乔峰相有点慌了,急忙接过去说:“没说你不行,你若不行先前能有孩子们的位置吗?我是说虽然孩子们不提气,但看看尽量能不能照顾照顾,实在不行,留在医院不也比回到大队强得多呢嘛。”
“呃,那倒是。”见这情景王大群也不得不往回收了收说:“尽量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