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狂笑着,“好孩子谁往庙上舍?”
“畜生、野兽!”白雪洁气的骂起来,“你们若敢动我的母亲,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打打打打。”魏德全发疯的狮子一样暴跳如雷。刹那间,尚田黑李恶狗争食一样扑上来,皮鞭不分上下,棍棒左右横飞,只一会儿,白雪洁便倒在血泊中。
白雪洁被送到大队药房的时候已经半夜多了,乔如珍还没睡,从打抓了刘鸿雁开始,她就是义务看守员。她焦急地等待着白雪洁的消息,因为这也直接涉及到她。
实在话她很后悔那天的行动,不是怕,是因为那天她在她家里看到了万秋涵,不知为什么,尽管在她的心中万秋涵已经成了个似有似无的影子,可每逢她看到他同别的女性在一起时,心里立刻就涌起一股难以忍耐的妒意。
白雪洁回来了,一进门便一头扎倒在炕上,像瘫子一样,闭着眼,大声喘着粗气。她头发蓬乱,脸色苍白,沾满污秽的全身像被暴风雨打折的娇花一样全没一点往日的风采。
乔如珍为之一振,立刻意识到她受到的是什么样的折磨。于是,一股负疚感立刻涌上心头。当然,她也为自己的侥幸而庆幸,她问,“雪洁,你吃药吗?”
白雪洁摇了摇头,低微地说:“给我一口水喝。”
“不,你不能喝水。”她知道这时候给她水喝并不好,关心地说:“我给你看看吧?”
“不。”白雪洁又喃喃地摇了摇头,连眼皮都没撩。乔如珍爬上炕,掀开她的衣服,天哪,衬衣都粘到身上了,洁白的衬衣上浸满一道道血印子,她稍一动,她就立刻发出一阵痛楚申吟声。乔如珍拿来药棉碘酒要给她擦拭,她微微地抬手制止了,并吃力地挣扎着要坐起来。如珍没让,帮着她用力向上挺了挺侧棱着靠在了自己的行李上,好半天,她才咬了咬牙抬起头对如珍说:“你看看外边有人吗?”
乔如珍拿着手电到外面看了看说:“没人,说吧。”
白雪洁吃力地拔出笔跟如珍要纸,如珍从抽屉内拿来一本处方递给她,她一咬牙坐起来把处方放在炕上,再把身子侧棱着,左胳膊支在炕上,写了几个字:你这个伴当可靠吗?
乔如珍点了点头。白雪洁又写道:看在秋函的面上,求你速去我家告诉我妈快走。他们打我说我妈为秋函通的信。我不承认,他们抓着我的手摁的手印。千万千万,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什么呢?乔如珍怔怔地看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害不害怕不说,万一他们发现了自己,那可是瞎子害眼——没救了。可是,眼见得白雪洁那充满希望的眼睛逐渐地变冷变暗,又勾起了她那善良的恻隐之心,于是不得不默默地点了点头。但顷刻间就见雪洁那苍白的脸上“刷刷”地流出两行热泪来。
乔如珍提心吊胆地跑回万家屯到杏花院一看,已经晚了,杏花院已经四门紧闭,门上窗户上都已经贴了封条。她一阵毛骨悚然,紧忙退了出来,可是刚一转身,一个黑影已经挡住了她。
“嘿嘿嘿嘿。”来人夜猫子一样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声。
乔如珍一哆嗦,手电“啪”地掉了,瘫坐在地上。
“想不到吧?”来人捡起手电,往如珍的脸上一照,如珍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她的同伴,赤脚医生赵端池。
“你想干什么?”如珍畏惧地站起来。她知道这个赵端池,长的仪表不俗,很有个人样子,并且还是出席县社两级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但是他却是个披着人皮的恶狼。人眼前他说的天花乱坠,背后里龌龊不堪。早在前年时,姐姐就曾告诉她,趁着给别人看病的机会,他曾跑到姐姐家,强行跟姐姐动手,以至于把姐姐的裤带都拽开了,要不是姐夫回来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让她更为大惑不解的还是,他为什么那么胆大包天,就在她刚刚到卫生所上班不久的一天中午,他竟然趁着没人硬生生地把她拽到了药厨后边,当时要不是江水和来了,她也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逃脱魔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色魔,他在人眼前却装的一本正经,可以说要不是亲身经历,连自己也不相信他会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我倒正想问问你来干什么?”赵端池一脸银笑,向前逼近了一步。
“白雪洁病得很厉害,我给她妈送个信儿。”乔如珍哆嗦着向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赵端池佯笑着,“你这话可以糊弄他们。”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
“唬弄鬼去吧。”赵端池又逼近一步,“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你说,你来干什么来了?不然我就告诉他们。”
“砰”地一下,如珍给他跪下了。
赵端池还不依不饶,说:“那不行。”
“那你要干什么?”如珍嗫嚅道。
“我想要你。”说着,赵端池扑上来。
“不不,不。”如珍急了,喊起来。
“别。”赵端池害怕了,一回头,趁着时候,乔如珍马上站了起来。
可是,意想不到的却是,赵端池“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痴痴地望着如珍说:“好如珍,你答应我吧,哪怕就一次。”说着,男子大汉竟咚咚地给如珍磕起头来。
乔如珍哭了。她不知她为什么这么招人,难道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想到这她恨不得豁出去,只要有求必应,一直到把所有追她的男人都累死------
可是她不能啊!她摇了摇头叹道:“你起来吧。”
赵端池喜出望外:“你答应了?”立刻爬起来。
乔如珍叹息了一声,“将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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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回挖道门按图索骥&...
人要是别扭了,喝一口凉水都塞牙。乔如珍提心吊胆地到白雪洁家去送信,不但让赵端池敲了一竹杠,回来一看,白雪洁也跑了。不但跑了,捎带着还到县里告了一状,县里来人查了一下,勒令魏德全他们尽快拿出结果来。
拿结果,拿什么结果?事情因万秋涵而起,万秋涵跑了。想抓个垫背的,垫背的没抓住也跑了。至于碧常星,更像双手捧块热豆腐,扔扔不得,撂撂不得。
依着夏春秋的想法想把碧常星放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国家干部,他不想把事情弄得无限大,怕将来不好收场。
可是魏德全不同意。魏德全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就像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似的,假如你给她整上了,你不但达到了目的,而且她还和你一心一意;如果你没整上她,不但你没捞着实惠,反过来让人知道以后,她还会说你流氓。为什么?用庄稼人的话说就叫属老娘们的——认肏不认抠。还有一句话,就叫做你不操他妈,她不管你叫爹。
简直岂有此理,夏春秋有点不相信。魏德全自鸣得意地笑了一下说:“不信吧?不信你问问万秋涵,他就是这么回事。”
夏春秋不可思议地摇摇头笑了。
其实鬼才知道,此时的夏春秋只不过是魏德全手中的一个工具,为了打鬼,借助钟馗,魏德全的目的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整倒唐天柱与万景和。所以,见夏春秋这畏畏缩缩的样子,魏德全有点不以为然,问道说:“咋地啊,害怕了?”
“不是害怕。”夏春秋说:“小题大做,将来咋啊咋收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魏德全阴险的笑了几声,以至于把夏春秋都笑楞了问道说:“咋咋地啊?”
魏德全得意地说:“对了,你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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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秋莫名其妙,张着嘴瞠目结舌。
魏德全解释说:“你说对了,就是要小题大做!”
“怎么小题大做?”
“做酱做不咸,做醋还做不酸?”魏德全异常兴奋,手舞足蹈地说:“老百姓的话,看热闹的还怕纸草多,闲着也是闲着,鼓捣着玩吧。”
夏春秋没吱声,默默地心思起来。是啊,他依然被绑在了魏德全的战车上,任凭他想撤也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魏德全却悄悄地用手挡着嘴巴凑向了夏春秋------
“这------”夏春秋一怔,“中、中吗?”
“咋不中?”魏德全乜斜着眼睛阴狠狠地笑了一下,然后满怀信心地说,“胆小难把将军做。”
夏春秋摇了摇头没吱声,犹疑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魏德全为夏春秋出道要抓乔如珍。夏春秋犹豫不决。犹豫不决的不是夏春秋有什么好心肠,而是他的目的很明确,是为了捕获乔如珍,因此,在还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因为那样,就像提溜着棍子叫狗一样——会越叫越远。
但是,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很难解释什么道理,就像三国里的蒋干,没有他就成全不了周瑜的火烧赤壁一样,正这时侯,另一个人出现了,不偏不倚地赶过来替代了乔如珍,他就是赖久光。原因是大天白日,不知为什么,人们都上班了,三秧子赖久光突然钻进二寡妇的家。
宋向英家的大门旁有一口井,干活歇着了,三秧子到井台去挑水,不知为什么水没挑,趴着大门一看,一眼看见了叶兰桃凉在搭杆上的裤衩子,他心花怒放,立刻想到了偷。实在话,这样的事他没少干了,二寡妇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他得手的。不知为什么这是他的一种嗜好,就像搞手淫一样,明知不可为却硬是控制不了。然而常在河边站,没有不湿的鞋,三秧子进院刚刚拿掉了叶兰桃的裤衩子,不想这时候贾淑女回来了,三秧子一着急,掀开窗户钻进了二寡妇的屋子里,贾淑女也够胆大的了,开门撵到屋子里,赖久光无路可走,又钻进屋了里屋的地窖子,贾淑女好楞,没分说搬块石头把窖门压上了。
村子里立刻炸了锅,人们议论纷纷,结合宋向英原来的**,一个个说啥的都有,有的说这个,有的说那个,不一而足。
当然,宋向英清楚,他就是那么个人,早在几年前他们刚刚交往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偷了她的裤衩子并用她的裤衩子手淫,被她捉住后他给她跪下后,她才和他那个的。今天也不例外,她知道他又犯了**病,那是因为魏德全的到来,宋向英疏远了他,他已经几次和她发股狼烟,信誓旦旦地要和魏德全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她百般劝说他才屡屡的欲言又止。
好说不好听,宋向英并不想把事情扩大,但是当她回来一看,晚了,工作队提前一步已经将他弄到大队去了,而且,怀里还揣着叶兰桃的裤衩子。
当然了,人们又有了谈资,其中也少不了添油加醋,更有好事者,再加点色彩,让人们说起来还咂嘴嘬舌。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谈论个一两天人们也就逐渐的消停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不知为什么,第三天上午,右派分子梅占春又被群专队抓到了公社。同时,在夏春秋的带领下,工作队还突击搜查了梅占春的家,什么留声机,收音机,还有贾显贵送给梅桂红的那尊小铜佛,一并收到了大队里。于是,整个双龙洼一带,人们立刻又都纷纷议论起来。
无风树不响,该来的总要来。不几天,工作队回来了,在万家屯召开全体社员大会,会上宣布,在万家屯发现阶级斗争新动向,右派分子梅占春与五七战士碧常星共同组织了一个地下反革命组织——铜佛会。会首梅占春,圣母碧常星,红笔师爷万秋涵。并且已经发展了不少会员。按着党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首恶必办,胁从不问,让人们主动揭发交代问题,否则超过时间,将从重论处。
震惊,少有的震惊,人们一个个仗马寒蝉。然而这只是开始,就在这时侯,工作队又宣布贺天恒、贾小辫、万景春也是道会的骨干成员,于是,不容分说,立刻又把这几个人抓了起来。
人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就连公社革委会也如临大敌,马上加重了力量,把人保组长关嘉熙也派了来。于是,双龙洼大队,又抓紧举办了“毛泽东思想学习班”。
好个学习班,没有教师,只是打手;没有课本,口说心受;没有科目,全是酷刑。
谁是真正的英雄,有几个钢筋铁骨?严刑拷打下,人们都承认了。不但有道会门,而且还下设黄红白青黑五坛,各坛还有各坛的坛主------
实际上,按图索骥,怎能找不到人?但是,只有碧常星,却钢筋铁骨一般,你纵有千条妙计,她亦有一定之规,工作队百般审讯,她却是反复无常,魏德全与夏春秋气的,恨不能一刀杀了她。于是,结束了别人的口供之后,他们只把碧常星作为主要突破口。
“碧常星,你说,你们是怎么组织的?什么时候组织的,什么时候铺坛?”铺坛是他们创造的新名词,据说就是举行道会门开光仪式。
这是一个两间和一间的地下刑讯室,阴暗而又阴森的房间里,几只跳动着的烛火映照着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狰狞的面目像是要吞噬一切似的,一个嘶哑的声音嚎叫着。
身体瘦弱不堪、两眼深陷而又发黑的碧常星好像根本没听见,微微地冷笑了一下,投以一缕鄙视的目光,把脸扭向了一边。
审讯者被激怒了,几年来他们过手的人多了,还没遇上一个这样的对手,魏德全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嘶力竭的吼道:“你别以为我们没有办法使你开口?”
碧常星“嘿嘿”地冷笑了一声,蔑视地看了看堆在一边的各种刑具说:“我相信,你们可以利用你们私自制造的各种刑具,利用你们窃取的专政权利去残害一切你们可以任意残害的人。但是我开口了,您们却未必满意。”
“你懂不懂党的政策?”
“我懂,当然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没罪,而真正有罪的是你们,难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