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实的,那些人放不得,你放了他他就得掉过头来整你。”
“那咋办?”
“用锯箭法。”
“什么锯箭法?”
“一个人中箭了,找你救治,你不能全给他拔出来。”
“为、诶为啥?”
“全拔出来他还怕你吗?”
“那咋整呢?”
“所以,要想他怕你,你得贴着肉皮给他锯断了。”魏德全做了个手势。“这样,不管他多**,都不敢得罪你。”
“咈”地一下,夏春秋透过一口气来,叹道:“这叫损招。”
“不损不吃粉啊!”魏德全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了夏春秋,宋向英拿起火柴“嚓”地给他点着,他一张嘴,“喷儿”地喷出一个烟圈,然后又“嘶”地一下吸回去,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外甥打灯笼——照呃照旧?”
“没办法,货到地头死啊!”魏德全也叹息了一声。于是,两个人又匆匆地赶回了大队。
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本来碧常星死了,他们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可是为了防止人们反扑,在魏德全的主持下,他们一方面让关嘉熙上报以及处理碧常星的善后问题,一方面又连夜出动,再次将万景春与刘鸿雁抓了起来,严刑拷打专门要他们交代他们的**关系问题。
酷刑之下万景春承认了,刘鸿雁也不得不承认。于是,第二天不但把他们拉到大会上进行检查批判,而且批判完了之后又送到公社群专队公开示众游街。刘鸿雁的大牌子上写着:大破鞋刘鸿雁。胸前还滴里嘟噜地挂一串破鞋。万景春戴一顶报纸糊的高帽,高帽的前边,就像唱戏的帽子上的英雄胆似的又用弹簧顶着一只绣花鞋,一走一颤的直劲晃悠。更有甚者,怕贺天恒不服实施报复,找个借口说贺天恒小时候到庙上换过人子(孩子娇,为了使孩子长命百岁,弄一个假人到庙上烧掉,意思是已经有人顶替真身叫换人子)把贺天恒也拉上了,头戴一个牛头式的高帽子,而两只牛角却是弯弯曲曲的两条蛇,大牌子上写着:牛鬼蛇神贺天恒。更为奇特的却是,那牛头式的高帽子竟是绿色的。
士可杀而不可辱,更何况女人。刘鸿雁怎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两天下来水米未进,本想游遍全公社,可是只走了两个大队,便一病不起了,高烧不退,后来昏迷不醒。群专队不得不把刘鸿雁和贺天恒放回去,住进了医院。但是,工作队却还忘不了再次拎一拎他们的小尾巴,说:“人暂时可以回去,但是问题没不了。回去后你们要进行深刻反省,准备随叫随到,如果胆敢有不轨行为,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绝不留情。”
两口子诺诺连声,可是,等到公社医院一检查,公社医院不留,说刘鸿雁得的是肝脓肿,已经到了晚期。无奈何过了一夜,两个人又弄车去了地区医院。
欲盖弥彰,纸里永远包不住火。碧常星死了,不但惊动了公安局,县里也派来了调查组。但是,在魏德全和夏春秋的精心策划下,公社党委出了面,他们再百般遮掩,万般阻拦,采取上欺下压的办法,让受害人处于高度的紧张中,人们一个个心有余悸,人人自危,谁还敢讲真话?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然而,事隔几天,就又起了变化,因为军区来人了。这时候人们才知道,原来,碧常星的丈夫曾是军区里一位将军级的高级军人,而碧常星则是市剧院的著名演员,之所以碧常星娘儿两个下乡,是因为在**期间碧常星的丈夫柏正宏被挂上了一个篡党乱军案,现在虽已解除了管制,可实在说还没有真正的回复军籍。但更让人想象不到的还是,县革委会主任、原武装部政委吴光明原来就是柏正宏的勤务兵。
柏正宏来了,五十多岁,一身布衣,个不太高,但精神矍铄。斑白的鬓角和微微的驼背说明他饱经沧桑,但那敏锐的目光和矫健的步伐仍旧彰显出他那百折不屈的军人气质。
“我是省城的。”
双龙洼大队办公室,会计的办公桌对面有一张长条靠背大凳子,柏正宏递给会计一张介绍信,自我介绍说。
“哦,柏正宏。”吴有才看了看介绍信,又打量了一下这位气质不凡的健壮老人。
“是。我是碧常星的丈夫,白雪洁是我的女儿。他们下乡来到你们这,二年多了,我来看看他们。”
“这------”吴有才迟疑了一下之后说:“你先等一下,我去找找我们领导。”
“谢谢。”老人谦恭地答应着。吴有才拿着介绍信出去了。
不一会,吴有才回来了,后跟着大队副主任江水和,一进门,吴有才便指着江水和对老人介绍说:“这是我们的江主任。”
“你好。”老人上前同江水和握了握手,然后拿出一盒烟来,打开后递给江水和与吴有才一人一支,江水和没抽,掏出打火机为两人点着,这时他才看到老人抽的竟是中华。于是,又赶忙让会计为老人沏水倒茶。
“我叫柏正宏,来看看我的女儿。”这时候柏正宏还不知道老伴已死,是女儿回去了,跑到了他的老部下、某分区的司令部,司令员派人看望了他,正好他也解除了看守,就此前来探视的。
“这------”江水和犹豫了一下,转身告诉会计说:“马上通知让老夏回来一下,就说碧常星的老伴来了。”他知道事情有点挠头,转身走了。
然而,通知下去了,夏春秋并没有回来。不但没回来,还把尚田黑李两个打手打发了来,告诉说,到那看看,好说就说,不好说就抓,抓住带回去再说。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尚田黑李本身就是一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更合况近年来被魏德全与夏春秋驱使的像鹰犬一样,在他们的眼里,只有魏德全与夏春秋,好像魏德全与夏春秋就是天王老子一样让他们目空四野、蔑视一切。来到后,打量打量是个老头,问道:“你哪的?”
“省城的。”
“干嘛的?”
“碧常星是我老伴。”
“有介绍信吗?”
“有。”老人拿出介绍信。
“你是干啥的?”
老人不耐烦了,不软不硬地说:“你管得着吗?”
尚田火了:“你和谁说话?”
“和你还不行吗?”
“你找死。”
“你放尊重点。”老人脸色变了,但还忍耐着。
“咋的啊,不服啊?”黑李已经凑了上来,而且从兜内掏出了手铐。
“你想干什么?”老人有所准备,已经在向后撤退。
“干什么?我看你不像好人。”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说着,尚田已经扑上前来。
虎老余威在,柏正宏虽然一身布衣,可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几十年了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眼见得尚田黑李来势汹汹,当胸一拳来个黑虎掏心,尚田一闪躲过了,紧接着黑李又猛虎扑食一样上来,老人将身向后一闪,黑李扑空。黑李恼羞成怒,犀牛望月似的回身反扑,可是晚了,老人家一个扫堂腿将黑李绊倒。这时候,尚田又泰山压顶般压了下来,老人家不慌不忙,侧身使了个擎天支玉柱,尚田顿时闹了个满脸窜花。刚好此时黑李又童子拜佛一样刚要起来,老人趁势将右肘向后一挺,只听“咔吧”一下,黑李“啊”地一声,张着嘴动弹不得。老人反转身夺过手铐,咔嚓一下将黑李铐住。再回头,尚田已经逃之夭夭了。
再看吴有才,早没了先前的神气,直吓得目瞪口呆。老人不慌不忙地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然后对吴有才说:“能不能用一用你们的电话?”
吴有才点头哈腰:“使吧使吧。”
老人拿起电话,“喂,我要县革委会------”
“县革委会吗?要你们政委------”
“小吴吗?我是柏正宏,在你们的唐家圩子,怎么啦?没怎么,被你们的人打了------”
吴有才目瞪口呆,想不到这不起眼的老头竟有这样大的来头。然而更令他目瞪口呆的还是,不一会县里就来人了,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父母官、县革委会主任、武装部政委吴光明。吴光明来到后不容分说就让人把黑李戴上了警车,这边,又派人一路打着警笛“呦儿呦儿”直奔万家屯。
特殊年代,依法不如依人,万家屯的所谓运动停止了,工作队也宣布正式撤出。但是作为普通百姓,人们一个个还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心有余悸,尽管县里又组织一个由五七战士组成的善后工作组,负责处理这一切一切遗留的问题,可是人们都被整怕了,所以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人们还是目光呆滞,缄口不言。
其实,也难怪人们缄口不言,虎死余威在,魏德全虽然被停止了工作撤职反省;夏春秋也被下了枪支调回公社隔离审查。唐天柱与万景和恢复了工作继续留任,但是当他们提出要求要彻底追查此次事件的元凶时,却被公社拒绝了,理由是,群众运动,或左或右,一切归公社党委负责。因此在人们看来,将来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好个由党委负责,这就是说无辜的群众白受了一次折磨。万秋涵不服,他不听父亲与唐天柱的劝告,借了点钱,偷偷地奔了北京。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这时候,夏春秋才体会出自己是误上了魏德全的贼船。还抖擞吗?还高高在上吗?那个与一把手平起平坐的威风时代已经不复存在了。好在公社党委还算负责,在党内只给他一个记大过处理,至于行政上究竟再给他个什么职务还有待于研究,用一句时髦的话说就是以观后效。
然而,屋漏更糟连夜雨,这时候,贾显贵又找上门来,问他给自己安排工作的问题。他说解决不了,因为他已被隔离审查。贾显贵急了,耍了赖皮,告诉他说,如果不给他安排工作,他就要告他强尖。他害怕了,打电话找魏德全,魏德全说他也安排不了,并且说贾显贵说了,弄不好就要给他们周老底子,没办法,他答应一定给他想办法解决。
人在难处想亲朋,这时候,夏春秋又想到了别看职务比自己大、但却被他经常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革委会副主任苟如龙,在他看来,这时候只有他还是一个可以借助的人。
夏春秋想的不错,别看苟如龙不学无术,但是他骨子里却还真是个为朋友两肋插刀扶危济困的人,但那要有一个条件,就是得他确认你是他阵营里的一员。他是他阵营的一员吗?当然不是。但是他们却鼻息相依。为此,经过一番精心琢磨之后,趁着一天夜里,他把苟如龙请到了家。
此一时彼一时,此时的苟如龙已经派头十足,夏春秋几次三番地邀请都无动于衷,今天,苟如龙的母亲过生日,夏春秋把乔峰相送他的那块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赠给了他儿子,苟如龙才假惺惺的回访回访来到夏春秋家。
夏春秋家就在唐家圩子,苟如龙来的时候,姚二姐已经做好了八个菜,鸡鸭鱼肉不算,其中还有难得一见的烤大虾。光二十多元一瓶的西凤酒就摆了四瓶。因为怕黑,还点上了只有过年时才点的保险灯,屋子里锃明瓦亮,但还觉得不够,又在桌子上摆上了两根红蜡烛。
喝酒喝厚了,耍钱耍薄了。本来白得了一块上海全钢防震表,苟如龙就喜笑颜开。现在又请到家里来大摆酒宴,苟如龙更是乐不可支,再加上姚二姐亲自作陪,推杯换盏的只一阵,苟如龙便飘飘然不知铁锹几个齿了。
你道这姚二姐何许人也?她乃夏春秋的亲表姐,因为长得漂亮,被夏春秋看中。怎奈那时他姑姑百般不同意,说是骨血倒流。夏春秋不听那一套,他认为亲戚不用问,都在基八上论,索性就来个先斩后奏,一顿将表姐弄得大了肚子,看看实在没处销赃,不得不嫁给了夏春秋。但是这毕竟不是旧社会,公社不给登记,她们才远离家乡搬到唐家圩子来。
有道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苟如龙不一会便被灌得醉眼迷离。莫说苟如龙本来就是个寻花问柳的坯子,酒为茶博士,花为色媒人,明堂蜡烛的,姚二姐脱得只剩个背心裤衩,那白亮亮的身子,抵着一双纤细的玉手,再把鸭梨用刀削的只剩里边的梨肉,姚二姐轻轻地咬了一小口,然后似笑非笑,用两只白的几乎透明的指甲慢慢地送到苟如龙的嘴边,再看那苟如龙,简直像大烟壳子吸食了一个烟泡一样,立刻飘飘然如坠五里云雾之中一样,恍若神仙。
“喝呃喝多了。”苟如龙还有点理智。一低头,嗝儿扑的直打嗝。
“没事,怕啥的,又不是在别人家。”姚二姐燕语莺声,到他的后背给他敲。
“老奥老夏呢?”
“死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他喝多、多了?”苟如龙大声鼓掌,但是眼睛已经直了。
“喝多了。”
“我、呃我也喝多了。”他还很理智。
“你没有。”姚二姐鼓励他,“吃个梨吧,一会就好了。”
“吃梨?”
“吃梨。”姚二姐把洗净的鸭梨,用盘子盛着端上来,拿一个递给苟如龙。
“你、你也吃。”苟如龙选了一个梨,啃了一口,对姚二姐说。
“中,我也吃。”
姚二姐挑了一个梨,然后拿把刀,一层层地削皮。削好后,用两只尖尖的指甲掐着递给苟如龙说:“给,吃这个。”
苟如龙笑逐颜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色迷迷地盯着姚二姐说道:“咱安咱俩吃,中不?”
姚二姐笑了说:“咱俩咋吃啊?”
“你、你先用呀叼着。”
姚二姐顺从地把削好的梨用牙叼着。
“你递给我。”
姚二姐又顺从地递向苟如龙,苟如龙张开嘴咬了半天也没咬着,但是他却闻到了发自姚二姐身上的那诱人的香气,尤其是,对脸的同时,无形中他的鼻子已经触到姚二姐的鼻子,还有,姚二姐那散发着雌性荷尔蒙气味的一头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