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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情 佚名 5173 字 3个月前

不理他,不,他也不理她。母亲问他怎么啦,他说没怎么,母亲摸了摸他的头,才知道他病了,马上让贾丛娇到卫生所去请大夫。

万秋涵不让,他说没事,一会就会好的。实际上他不想医治,医治什么?他这种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母亲不听。贾丛娇还气冲两肋地在地下等着,母亲扬了扬手,贾丛娇才气堵脖子似的去了。

但是贾丛娇去了不大一会便就回来了,不但大夫没请来,药也没买来。秋函娘问她为什么,她说如珍不在,赵端池领着她相人去了。

天啊,万秋涵心里咯噔一下,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母亲走过来,又摸了摸他的头,他拽着母亲的手哭了起来。

秋函娘也哭了,他知道儿子为什么哭,可是作为母亲他却无能为力。同情儿子吗,莫说世俗不允许,就是允许,老伴那火爆的性格又怎么可能?无奈,她只有装作不懂似的用充满疼爱的语气骂了一声:“妈的,没出息,闹点不自在哭什么呢?”

谁知这一下,万秋涵却哭得更厉害了。爱莫能助,母亲的眼圈也红了,没办法,撩起衣襟擦了一把流着泪说:“中啦,怎么越说越上样了呢!”

然而只这一句,万秋涵竟忍不住放声地哭起来。

乔如珍确实是相人去了,对象嘛竟然是贾显贵,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漂亮是姑娘的骄傲和资本,然而漂亮给如珍带来的却是灾难和不幸。几年来,他就像一朵绽放的牡丹花,不但引得蜂飞蝶舞,有时麻苍蝇也群欲试沾。念书时,老师曾频频示好,同学们也围追堵截;回来后更是,一个个想方设法,摸她、拽她。搂她、抱她,就连演电影的一般人瞧不起,见了她都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尤其是同万秋涵的事情公开以后,就更像贴了标签的头牌妓女,人人望而欲夺。赵端池百般骚扰她,而赵端池的媳妇则时时刻刻地看着她,商店营业员公开调戏她,趁他不注意从后面抱住了她;好多青年们假装买药一天几遍地追逐她,她没有一刻心静的时候。

但最为严重的还是武装部长夏春秋,虽然万家屯的运动结束后他稍稍收敛了点,但自从拿住了苟如龙他又恢复了工作后,那颗几欲熄灭的花心竟又死灰复燃了。

他无时不在打着如珍的主意,无时不在注视着如珍的起坐行踪,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那位新提拔的大队副主任江水河与如珍似乎有点不正常。因为别看如珍对自己态度平平,但一到江水河跟前似乎就变了一个人,话也多了,笑也多了,这让他从心底里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妒意来。但苦于没有把握,他有没有任何办法。为了找到证据,他把大队会计梅贵才叫了来。

“跟、跟你说个事。”夏存春秋一脸不乐。

不知何事,梅贵才毕恭毕敬。

“咱们这大小奥小也叫个单位,叫单位就要有单安单位的样,最近我呃我发现,有些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知道都干、干啥的,有事没事的都往这梭、梭、梭达。”

梅贵才眼珠子“得儿得儿”地转了两圈,他在揣摩这位部长大人的心思,想了一下,似有所悟,试探着说:“其实上这来的并不多,多半是前边。”他眼角一斜,示意卫生所。

“那也不行。”夏春秋很不高兴,“单、单、单位嘛,就要有个单位的样昂样,像个乱汉子店是的,蛤蟆老鼠缕缕行行,像个什么样子呢?”

“那------”梅贵才听出了点矛头,看了看说:“我们这既不是书记又不是主任的------?”

“可你是会哎会计呀,会计本身就是看家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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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贵才没吱声,夏春秋又说:“尤其是咱们内部人,更应该注呃注意。”

“是。”梅贵才心领神会。

实际上,梅贵才对如珍也已觊觎已久,只是他深知自己的条件,轻易不敢贸然行动。但是,眼见得赵端池近水楼台,再加上江水河一表人才,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他心里早就想过,即使自己得不到,也决不让别人轻易得手,用夏春秋的话说,虽不利己,也要损人。

实在是高,梅贵才不但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自从在杏花院劫持了乔如珍后,赵端池无时不想把乔如珍弄到手,在他看来,就如珍这样的女人哪怕是有一次也死而无憾。但遗憾的是大队院内,竞争激烈,若不是自己近水楼台,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还有没有参与的可能。但更为遗憾的还是,他偏偏有一个悍如母老虎似的老婆,所以,自从如珍上班后,赵端池的老婆刁晓波几乎像影子一样看上了他,她有时装疯,有时装傻,有时拿把菜刀,有时穿个裤衩,披头散发的,弄得赵端池防不胜防,时时刻刻得加着小心,因为不知哪一时,她鸦没雀静的就来了。

这天中午,趁着没人,赵端池悄悄摸摸地来到药房,如珍正在算账,他煞有介事似的来到药厨边上,这摸摸那看看,口中还念念有词:“天仙子乌梅银耳,大腹皮川芎乳香;仙人掌、佛手、肉桂,肉苁蓉、续断、麝香。铁棒锤、红藤、泽泻,急性子、半夏、射干。金雀根、雷丸、连翘,半边莲、百合、神曲------”然后问如珍说:“小乔,知道这些药的药性吗?”

“不知道。”乔如珍很厌烦他,也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没办法不得不回答他。

“那不行啊。”赵端池好像正装其事地,“抓药的不懂得药性行吗?”

“我没学。”

“没学你得学呀。”赵端池假装正经地说:“学到手都活计,有功夫我教给你。”

如珍没理他,他竟精神病一样嘀嘀咕咕地背起来:“冬虫夏草,甘温补调,兹肺补肾,咳喘功高,虚喘痨嗽,病后体弱。阳痿遗精,自盗汗消。阳起石温,咸能入肾,壮阳暖宫,善补命门,阴汗阳痿,早泄失禁,腰膝冷痹,宫寒不孕。蛇床子温,壮阳温肾,燥湿杀虫暖宫助孕,宫寒精衰,阳痿尿频,带下阴痒,滴虫湿疹------”

“远点,啊。”越来越不像话,如珍烦了。实在说如珍比他还强,因为不光怎么说如珍是正宗教育,而赵端池只是自学成才,两个人的本质不同。

“咋地啊?”赵端池脸色微红,但倒把身子转了过来,甜兮兮地看着乔如珍,一副恨不得一口吃到嘴里的架势。

“愿待会待会儿,不愿待会儿就出去,我忙着算账呢。”

“说给你是好事,别人想学我还不说个她呢?”

“用不着。”

“那你用着啥了呢?”

“愿用啥用啥,碍你啥事了?”

“你就看不起我。”

“因为你不是人。”

“不是人我咋的你了?”

“去去去去去。”如珍烦了,扬手往外撵他。可是赵端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索性上跟前来了。

如珍急了,“你想干啥?”

“我想干你。”赵端池一把抱住了她。

“放开。”

“就不。”

“放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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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啊,来人啊------”如珍喊了起来。

人来了,是梅贵才。赵端池沮丧极了,也愤恨极了,但是,不得不放开手悻悻离去。

夏春秋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他也气愤极了,可以说比苟如龙日了他的老婆还不可思议,于是,他马上告诉了唐天柱。

唐天柱听了也是一震,但他马上又镇定下来。他不是不相信乔如珍能干的出来,而是不相信赵端池能干的出来,赵端池可是多年来出席县社两级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优秀**党员。虽然说赵端池的媳妇配赵端池来说是有点不大相衬,可赵端池怎么说也是个温文尔雅的老实人,为此他表示怀疑。

但是,夏春秋却实在是有点忍俊不住,他恨不得一时将赵端池拿住正法。但这毕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为此,他想到了赵端池的媳妇刁小波。

“去,你去。”这一天,夏春秋又把梅贵才叫到了跟前,说:“到赵大夫家安排点饭。”

“安排饭?”梅贵才大惑不解,夏春秋很少吃派饭。

“今天不做饭了。”夏春秋说:“你到赵大夫家就说我说的。”

梅贵才还疑惑不解,但又不得不蹀躞蹀躞的去了。

饭熟了,小米饭鸡蛋糕,炖了一碗干豆角,夏春秋如来佛一样大盘着腿,脚心朝上,首先喝了一口鸡蛋糕,又吧嗒吧嗒嘴,说:“嗯,不错,赵大夫呢,没在家?”

“谁道上哪去了,整天不着家。”刁小波个不大,胖墩墩的四棱子脑袋撅撅嘴,疏一对一扎来长的撅撅辨显得有些邋遢。

“不对呀?”夏春秋仿佛很纳闷,说:“那么前我还看着来呢。”

“不能吧?”刁小波说:“他走的时候说开会去呀,好几天呢。”

“开啥会呀?我咋不知道呢?”夏春秋说:“那天小乔他们两个干啥,那个那个------”说到这,夏春秋故意买了个关子。

刁小波立刻一怔,马上问道:“干啥?”

“不干啥。”夏春秋马上转移说:“你们这些人不盛事。”

刁小波更加警觉了,再次问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那小养汉老婆?”

“拉倒吧。”夏春秋挤眉弄眼地:“都过去的事了。”

“那不行。”刁小波正在炕沿上奶孩子,听到这,把孩子往炕里一推,嘟噜着脸说:“我得找他去。”孩子哭了,喊着要找她,她拽过孩子,到屁股上狠狠地撩了两巴掌。孩子哭得更凶了,她根本没在乎,狠狠地把孩子往炕里一推,转过身疯也似的奔向大队,堵着门口骂起来:

“臊碧**,没脸,缺汉子你不好嫁一个?跟人家抢枪罗罗,让人家骂着舒服?”

一听有人打架,山沟里没热闹,人们呼啦一下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偏偏这时候大队里没别人,只一个梅贵才还又不肯出面,只把两只胳膊架在窗台上笑闷儿闷儿地看热闹,别人又不知里表,谁愿管这号事,只好任凭刁小波尽情地闹起来。

“你多浪,浪的没四两了,**人家汉子,把你缺见得,缺见明个给你找几个,轮班的肏,肏掉你胯胯,看你还浪不浪。”

“轰”地一下,看热闹的人都大笑起来。这一下刁小波更来劲了,又放鞭一样突突起来。

其实,看不过眼的人还是有的,都认为如珍过于太孬。捉奸捉双,哪有平白无故的就堵着门口骂人的?但看不过眼是看不过眼的,刁小波的为人大伙都知道,好赖不分,蛮不讲理,谁敢和她过手啊,弄不好要惹自己一身狗蝇。

但更苦的是乔如珍,自己本来一无所知,要搭茬岂不弄假成真?更何况人家又没指名道姓,还是在大队门口上,她怎么好惹火烧身呢?但是,这种骑着脖子拉屎的滋味凭谁吧也着实有点承受不了,只好偷偷地掉眼泪。

与如珍做伴的李娜看不过去了,跑出来笑着劝了刁小波几句,“嫂子,别吵吵了,大队连个人都没有,就有,有事说事,在这骂大街,人家多笑话呀,啊!”她推了刁小波一把。

可是,没等李娜说完,刁小波竟连她也拐了进去,“肏他妈呀,笑话我?我还不知笑话谁呢?凭着大白碧找不着个基八,跟人家抢罗,好人都不敢沾她的边。”

岂有此理,李娜气的一拧劲子转了回来。这一下,刁小波更来劲了,指着卫生所的门一跳多高地骂了起来:

“出来呀,你咋不出来呀?不出来就心思谁不知道你呢?毛主席教导我们说,‘群众的眼睛是亮的。’”她还知道搬毛主席的教导。更引起人们的一阵阵笑声。但这笑声犹如火上浇油,刁小波挥舞着菜刀撒着欢地骂起来:

“你那尿呢?咋不尿了?把你背后偷汉子的尿拿出来,看我不给你撕开。”

“哈哈”一声,人们又都大笑起来,街头的傍晚,叫骂声与喧嚣声拧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唐天柱来了,后跟着武装部长春秋,近前一看刁小波发疯似地叫骂,不由得把脸黑下来问道:“干啥呢,啊?”

“骂人呢。”刁小波说的不咬嘴不吐舌。

唐天柱不高兴了,“岂有此理,凭什么骂人?”

“我没骂好人,臊碧**,浪不够,你咋不浪啊?”她反而越来越声大了。

“不像话。”唐天柱火了,把脸沉下来。

“我不像话,看着像话的了,捂得白白的卖大炕。”

这时候,夏春秋走上前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说:“你看、看着了?”

“让我看着?让我看着我可不把她的碧旋下来。”

“轰”的一声,人们又大笑起来。唐天柱急了,训斥道:“三十来岁了,你还明白点事不?”

“我当然明白,我若不明白然早让她把我汉子拐着跑了。”

这时夏春秋又凑上前问道:“瞅你说的,真的似的,,这是没人搭茬,有人搭茬问问你你知道哇?”

这不亚于抛砖引玉,复又勾起刁小波的满腔怒火,她朝四外一指:“还我知道,你问问大伙,谁不知道?”接着她如数家珍般地抖搂起来,哪天哪天在什么什么地方,怎么怎么着了,又哪天哪天在什么什么地方又怎么怎么着了,大有童叟皆知何况于我的味道。为了说明问题,她还举了例子,说过去她和赵端池多长时间多长时间一回,现在和赵端池多长时间多长时间一回;过去他们有那事时怎样怎样,现在有那事时怎样怎样,说的个真而且真。

唐天柱对夏春秋很不满意,这无异于火上浇油,于是他一混汤子训起人们来:“干啥来啦,啊?走走走走。觉着不够劲儿啊?不够劲儿请你们家去,让他上你们家掘去。”人们才四散而去。然后,唐天柱又找两个人驾着刁小波,刁小波打着拖拖不走。唐天柱火了说:“告诉你,别跐着鼻子上了脸,这可是大队,你若再不识抬举,我就打电话找人,让群专队把你们小赵抓去。”刁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