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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情 佚名 5127 字 4个月前

喝、喝了这碗水、水。”

如珍不理他,转身躲开他。

可是赵端池紧追不舍,两个人在屋子里兜开了圈子。兜着兜着,“噗通”一下,赵端池一脚掉进炉坑子里,接着一屁股坐在了炉子旁,而且把一碗水也弄撒了。然而赵端池还是不依不饶,起来后又端起另一杯,还撵着给如珍。

如珍急了,拉下脸来,嚷道:“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赵端池一怔,但立刻又恢复了本相,说:“喝水,你把它喝下去我就走。”

“哎呀,”如珍急了,“你这人咋这样啊,一会叫人看见是个啥呀?”

“不。”赵端池像中了邪魔,劫着如珍不让如珍走。

“肏他个妈呀。”如珍少有地撒了一句村,无奈何端过水杯一饮而尽。

赵端池乐了,五官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似的踉踉跄跄地往后一仰,又倒在炕上呼呼地睡着了。

乔如珍觉得很奇怪,赵端池每次都是赖皮赖脸、死缠活缠,今儿个是怎么了?为了想出一个能给秋函传递消息的好办法,她又不能走,但又怕他一会起来还无端闹事,她进了药房,把里屋门插上,想了想,往凳子上一坐,趴在了写字台上。

她实在太困了,自从说让她结婚开始,她还没睡过一个成宿觉,因此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结婚了,是秋函,他把她领到一个什么地方,他一下子抱住了她,亲她、吻她,他等不及了,一下子把她的衣服拽下来。她也等不及了,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他,立刻主动迎了上去,抓住了他那个地方,而他也一边亲着、吻着,一边把手伸向了她的那个地方------

“如珍,如珍,如珍在吗?”正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有人招呼,她害怕了,一激灵醒了,却见赵端池在她的身上,并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她搬到了炕上,在自己的被窝里,衣服也扯开了,正在尽情地地蹂躏她------

她急了,“啪”地给赵端池一个嘴巴子,爬起来紧穿衣服,一边穿着,一边答应道:“哎,来了来了。”

原来,赵端池已经把外边的门也插上了,乔如珍开门一看,愣住了,是白雪洁。但当反应过来以后,一下子扑到白雪洁的怀里,“哇”地一声哭开了。

白雪洁也哭了,两双流泪眼,一对断肠人,哭了一气,白雪洁把如珍推开了,说:“好了如珍,别哭了,我知道你委屈,所以来看看你。怎么样,还好吗?”

乔如珍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哭着说:“我不想活啊,啊啊啊啊。”说着泪水如注,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白雪洁说:“我知道,别哭了,有啥话你跟我说说。”

乔如珍回头向屋里瞥了一眼,拉起雪洁向外边走去,走到大队后边有一片树林,来到林子里,乔如珍又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并且一边哭一边说:“我委屈死了,雪洁,我没心思还有人来看看我呀啊啊啊啊。”

白雪洁也抹了一把眼睛说:“别那么说,我这不是来看你来了吗?”

“不。”乔如珍止住哭声,“我不想活。”

“不对。”雪洁说:“毛主席说,死都不怕害怕困难吗?”

乔如珍摇了摇头,目光呆滞。白雪洁打开一个造革皮包,拿出一对枕巾说:“没别的,这是一点小意思。不知道还能多咱见面,留个纪念吧。”

乔如珍的眼泪又哗地流下来,问道:“你多咱回来的?”

“刚啊。到你们家一打听说你刚到这来了,我就屁后追来了。”

“多咱走?”

“哎!”雪洁打了个咳声,“明儿个是我妈周年,我咋也得给我妈烧完周年再走啊?”

如珍又哭了,眼泪刷地流下来,然后“啪”地给雪洁一跪,哭道:“雪洁,我求你一事行吗?”

“别别。”雪洁慌了,急忙去搀如珍。如珍不肯,哭着道:“你答应我,不然我不起来。”

“行行行行。”白雪洁也哭了,点头称是,说:“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如珍这才站起来把信掏出来递给雪洁说:“求你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封信交给他,最后一次了。”眼里充满了期待。

“放心好了,宁可我粉身碎骨------”雪洁把信装了起来,又问道:“还有啥事吗?”

如珍哭道:“你还能来吗?”

雪洁也哭了,说道:“我妈还在,我能不来吗?但是,哎!”她又打了个咳声,摇了摇头,也禁不住泪如雨下。于是,两个人又都不约而同地哭了起来------

三五回顾影自怜乔如珍忍痛出嫁&nb...

流下来万秋涵高兴极了,一封短信不到几百字,可是他却如获至宝,不一会便看了好几十遍。但尽管这样,他还是一边看着一边摇头,因为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可是,他的心却像有多大块事似的,心一会扑通一下扑通一下直劲翻个,好不容易盼到天快黑了,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了杏花院。

杏花院已经残破不堪了,西院墙倒了两个豁子,大门已用木棒堵死,只有那棵不堪寂寞的老杏树依然不解人意一样孤零零地墨守在院子当中。

他不知道想什么,应该想什么,心里乱糟糟的。他猜测着如珍的用意: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这最后一次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当然,作为他,最想实现的就是还同如珍出走,因为现在看来,这是他这一辈子的最高要求。为此,他昨天还同雪洁闹了个不亦乐乎。

依着白雪洁的意思,想让秋函跟她一起走。她认为,为人一世在这山沟里没意思,充其量弄个公社党委书记到家了,可是那又能怎样?更何况,就他们的婚姻来说,就如珍那优柔寡断劲,想必也没有什么好结果。所以与其说在这两头受苦,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跟她去,也好来个彻底的了断。

万秋涵则不然。他认为,虽然雪洁无论从哪方面都不比如珍逊色,可因为如珍自己已经弄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如果再扔了如珍去跟雪洁,反而会坐实了自己风流的罪名。所以,与其说再冒险一回与雪洁成就,还不如重新找回乔如珍。那样,虽然风声依旧,但终归有个专一的好评。为此,雪洁转过脸去悄悄地哭了------

万秋涵一直等到小半夜,乔如珍也没有来,他沮丧极了,也愤恨极了。他恨不得想去杀了她。杀人杀个死,救人就救活。干嘛像小猫玩耗子一样,反复蹂躏人的感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看看如珍实在不能来了,万秋涵不得不离开杏花院,沮丧地奔向北街。来到北街,顺着小河顺流而下,他又来到他们过去相会的老地方,然而又哪里有如珍的影子?他哭了,默默地流着眼泪,走到那棵曾经见证他们相爱的大柳树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他不信神,但此刻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表明他对如珍感情的真诚。他已一无所求,闭上眼,默默地在心里数着、数着,一直数了五万个数,然后又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才无可奈何地爬了起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约已有小半夜的时间,明知一切已经无望,可是他还是不肯回家。回去干什么?看那个鸠占鹊巢的贾丛娇吗?简直是一种折磨。不知不觉的他登上了旁边的沟沿,沟沿上是一片苞米地,七八月的夜晚地理湿漉漉的,可是他好像并不知觉,一个人毫无目的地在苞米地里穿行,直弄得一阵阵刷拉刷拉的响声。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才发现这竟是一片制种。一垄高四垄低,因为母本的雄穗已经被抽掉了。但是他看了看,父本的雄穗也枯萎了,而母本的怀内却没有果实。他知道,这是因为天旱,雄穗干巴了,是花期不遇。“倏”地一下,他立刻想到了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苞米花期不遇可以再等明年,人生一世哪还会再有来生?于是触景生情,他心中吟诵出一首诗来。题目是《观制种苞米有感》

观制种苞米有感

秋来正是八月中,面对明月叹今生,花期不遇空自老,明年何处怨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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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何处怨东风?有谁知道。其实在他看来,人生就像一台上满发条的座钟,在动力的的作用下,一点点地往前走着,走着,但是,有谁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才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至于一生中遇到的所有事务与人事,也就像大针与小针的关系一样,只要相遇,就是一定的定数,但可惜的是,人生能计算世上的所有一切,唯独不能计算自己的寿禄而任凭名誉的摆布罢了

其实,如珍何尝不想来啊,只是人有旦夕祸福,此时的她已经没有机会了。煮熟了的鸭子又飞了,赵端池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懊恼,他把如珍与雪洁见面的事告诉了乔峰相,并说,如珍有逃跑的可能。为此,高台阶已经派人把如珍看上了,她已再也没有随便出入的可能了。

第二天的中午,天气还是非常炎热的,毒辣辣的太阳好像要把大地烤着了似的高高地悬挂在高台阶的上空,们的人们像要窒息了似的一个个喘不过气来。

今天的高台阶非常杂乱,三姑六婆,花红柳绿,把个本来很宽绰的大院闹的拥挤不堪,因为如珍要出嫁了。

出嫁,这一美好的字眼对每个姑娘来说可能都是幸福的,也是值得记忆的。然而对于一个已经失去了爱而专靠出卖禸体来完成人生旅途的人来说,它却意味着一生幸福的终结。

此时乔如珍身着一套华丽的服装——葱绿色锦纶上衣,米黄色的凉裤子,配上一双不太多见的翻毛皮鞋,独自坐在院子里的老桃树下,闷闷地陷入一种如痴私傻的境界中。

她不只要想什么,应该想什么,杂乱的心绪像一个临刑前的犯人一样,心里咚咚地跳个不停。害怕吗?不知道。反正人生都要有这一回,几年来多少恶魔已经不知多少次的袭击过她。高兴吗?怎么可能,她已经哭了好几天了,眼泪已经都要哭干了,总觉得这回事不应属于她这个人。可是说不中意吗?中意的又在哪里?在她的脑海里,好像今天的举动和为这举动而来的人并不是为她送行,而是送葬。

“如珍呢,如珍上哪去了?”外面传来同伴们临别欲会的热切声。她没有动只微微地撩了撩眼皮。

“在园子呢,别理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劝阻了姑娘们,是万景分。她说如珍心焦,引起头来又哭个没完。

如珍都听到了,她没有哭,也没有动,还呆呆地坐在桃树底下像个泥塑的死人似的没有一点反应,好像失去了灵魂,没有任何思绪,没有任何表情,也好像没有视觉和听觉似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任凭命运的摆布。

说她没有思绪吗?错,姑娘堆中,她比任何人都聪慧;说她没有感觉吗?更不是,她比一般人都机敏,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只有任凭命运的摆布与捉弄。她还哭吗?哭有什么用。她能高兴吗?简直是对她的侮辱,在她的心中现在只有恨、恨啊!

恨谁?恨万秋涵?

不能没有他,不是他,谁敢把她当做一个任人欺辱的下流货,不是他,怎么能把她当做一个毫无价值的处理品?

但是,她更恨那些披着人皮的色狼,不,应该是一群吃人的恶魔。不过这些恶魔并不像传说中的恶魔那样猪嘴獠牙、面目可憎,这些恶魔大多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不但有着优厚的条件和地位,而且大多都有一副光彩照人的好面孔,什么大队干部、公社干部,大夫、教师,还有商店的售货员等等等等------在人眼前,他们比谁都文明,比谁都更稳重、更正经,可在阴山背后,他们比谁都更阴险、更龌龊、更卑鄙!

她又想到了秋函,她多么盼望他来啊,临别了,哪怕看一眼。可是,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混乱的院子里,唯独没有他,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由衷地叹息了一声:“他不能来了!”

那天,她整整地忙乎了一天,为万秋涵做了一对枕头,天快黑了才好不容易做完,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匆忙地吃了口饭,把枕头用报纸包好,揣在了衣兜内。可是,还没等动,她母亲便把她叫住了,“干啥去?”

“出去溜达一会。”她假装若无其事。

“不行。”她母亲斩钉截铁。

“咋地呀?”

“不管咋地,就是不行。”潘长枝把脸沉下来。

“蓦”地一下,她就地坐了下去,眼泪,断线的珍珠一样滚了下来。

其实,她的想法非常简单。入世以来,凡追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说要她的第一下的。她不明白,这女人的第一下与第二下究竟有什么不同?但她明白,既然如此,那就可能是宝贵的,即是宝贵的,就应把这宝贵的第一下献给自己最爱的人——万秋涵。可是现在看来已经不行了,现在的她,就好比西游记里的唐僧,虽是人所欲夺的珍品,但可惜的是,尽管身子还是自己的身子,可自己已经没有主宰自己的权利了。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与其说将一块肥肉喂狼,可能比喂狗更香、更有价值。

她不是放挡,她只想让秋函验证一下自己,这是她心甘情愿的。但是不可能了,她将带着破烂货的罪名去步入她不想步入的婚礼殿堂。不过,痛定思痛,她倒佩服贾显贵的聪明,削价处理,就好像商店走后门走出来的东西似的,货真价不实。

她失望了。不,她绝望了,她知道他再也不会来了,永远不会来,泪水又泉水一样从她那哭得红肿的眼圈内流了下来,流到嘴角,流到脖子,又点点滴滴地滴落到衣服上。

她没有擦,也没有躲,右手去左手腕上翻开了外边的衣袖,里边露出了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北京蓝上衣,这是万秋涵最喜欢的,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