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 / 1)

镜花水月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奋起,投身征戎,你还是随我回营吧。”

少年笑道:“将军,大汉男儿千千万,不少李广一个。这个回字在李某的记忆里,从不曾写过。将军,请。”

卫青见他去意坚决,不觉心中有气,森然道:“卫某的记忆里,也不曾写过回字。李广,你如得我所用,前途不可限量,可是你若执意要走,我卫某的将军府也不是个任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李广淡然一笑,抱拳道:“将军请了。”足尖一点,身形攸地飞纵,转瞬间已纵出包围圈,几个起落后已到街的尽头。

只听卫青一声大喝:“起。”刹时间无数弓箭手从街口,房顶窜出,密密麻麻地阻住了李广的去路,人人挺箭待发。李广平生还没见过如许多的箭尖对着自己,不觉吸了一口冷气,后退数步。他回头望向卫青:“将军,李某不肯随你左右,你就要置我于死地,这等气度,也不怕天下人取笑?”

卫青策马傲立,望着十步外,箭耙子般的李广,道:“卫青为人,不屑让天下人评道。不过,我也并不是要置你于死地,否则,你也不能走出将军府这么远。你年少轻狂,自忖有天大的才能,不把我卫青放在眼里,那今天就让卫某见识一下你的才能吧。你若逃过这箭阵,我必放你。弓箭手,放。”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如夏日里一场急急而来的暴雨,眼见就要将李广湮没。李广一声清啸,身如游龙,左手抄得一箭,右手已从背上取出折叠的软弓,一抖张开,搭弓引箭,但闻“嗖”的一声,已盖过了所有的箭羽破空声,房顶上的弓箭手立时中箭从房顶摔了下来。

箭如雨,李广面色不变。左足独立,身子侧偏,右脚高高抬起,高过腰身,飞快地拔打着来箭,双手也不放松,连连引弓,但闻惨叫声不绝于耳,全是卫青的弓箭手中箭后的发出来的。见此情景,卫青也不觉动容,叹道:“好个天下第一箭。”

只听李广又一声清啸,身子陀罗般飞旋而起,一弓竟发出数箭,弓箭手更是成批地倒下。很快,他一人持一柄小弓,竟射倒了所有的弓箭手。

天正午,一艳阳正空。金色阳光下但见一狂傲少年,手持一弓,一脸傲色,他背后是长街口数百呻吟中的将士。

“将军,您的话可算数?”笑容还在李广的脸上。

卫青面色铁青,也不回答,冷冷地道:“撤。”他身后的骑兵团立时退去。长街上只余下了马上卫青和马下的李广。

“好,李广,你果然不凡。但以你之才,不为我用必成我心内大患,下一次,我必除你。”卫青最后深深看了李广一眼,然后策马而返,马蹄绝尘,迅速在长街口消失了。中箭的弓箭手也从李广身边走过,众人皆忍痛不叫,相互扶携着走远了。

长街笔直,很快就只剩下李广一人,立在惨白的骄阳之下。

“啊哟,可走了。”李广哼叫着,他臀部中箭,再也支持不住了,象一块朽木一样大头朝下地倒在地上。“还好,没让卫青小老儿看到。”他喃喃地说,只觉得全身的骨架都散了。

“你屁股中箭了,要不要我帮你拔出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响起,李广没想到街上还会有人,吓得一哆嗦。他扭头向后看,只见一个绝美的少女逆阳光而立,正在对他微笑。

少女穿一身雪白的衫子,简单得象披了一个袍子,长发如黑玉,披泄如瀑,那脸儿美得让人无法直视。这一望之下,李广只觉得自己已坠仙池,在临着碧波远观一朵绝世的莲花。

少女见他发呆不语,只道他是中伤太深,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陶罐,来到李广身后,手儿握住臀部上的箭尾,一把就把箭拔了出来,李广不防,一声惨叫,痛得几欲晕过去。少女连连拍手,高兴地道:“真好啊,你会说话了。”

李广没痛死,倒快被她气死了,大叫:“我本来就会说话啊,你给我走远点。”

“你还不起来?”

“我……”李广暗运了两次气,但伤口剧痛,让他一动也不能动,“我喜欢让太阳晒我的屁股怎么样?”

“那你就晒吧,我走了。”少女笑笑,拿起陶罐。“对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我们是朋友啦,你叫李广吧。我叫小妍。”

什么,见过的第一个人,什么鬼话。望着少女翩翩离开,李广如坠五里雾中。莫非,自已真的遇仙了?

--------------------------------------------------------------------------------

第八回 倾国之恋(二)

满目繁华,谁知那锦衣后面的千疮百孔;一将功成,谁见那荒郊野外的成堆白骨。

所以,请允许我离开。

提了陶罐,我离开了那个叫李广的少年。只是该到哪里去找小游的司徒秋水呢?

走了两条街,人多了起来。不远处有一画楼,高台临街,楼下人群簇簇,人好多啊,去看看。

来到楼下,咦,大家真是友好啊,一见我,就自动地分开一条小路让我可以到前面去。谢谢喔,一面连连道谢,一面走到了台下。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满面笑容地迎上来,“姑娘,快,请到楼上来。”引我上了画楼,与一群盛装的女人站到一起。

“敢问姑娘,您是哪个院子选送的?”

院子?是问我家吗?不好说啊,总不能告诉他我是魔宫来的吧。所以我只是向他掩饰地笑。他疑惑地望着我:“你是自己做的?很有勇气啊。姑娘芳名是?”

“我叫小妍。”

“小妍姑娘,你是十五号,祝你成功。如果不成,就来找我。”他挤眉弄眼了一翻,然后退开了,弄得我一头雾水。左右都是美丽的女人,香风弥漫,好呛。她们大都用一副不逊的目光望着我,害得我询问的话都收了回去,抱着水罐,退到一角,内心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之感。

“一号,翠红楼的诗诗姑娘。”引我上楼的那男子此时已立在了画楼的东北角,开始唱号。

“来了。”伴随着一声娇唤,一个体态丰硕的美女一步三摇地走到台中央,搔首弄姿地摆了几个姿势,台下的众人喝采声大起,中间夹杂着翠红楼啦啦队的尖叫声。我再也忍不住了,拉拉身边一位姐姐的袖口:“请问这位姐姐,大家在做什么?”她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做什么?选花魁啊,你不是也为这一万两银子来的吗?装什么蒜啊。”

“什么是花魁?”

显然这个问题更加白痴,因为她决定不再理我。

台上的美人们轮流到台前转了一圈,台下喝采声,口哨声不断。好乱啊,我还是走吧,想来这些人不会认识司徒秋水。我抱着水罐正欲下楼,只听一声高唤:“十五号,来自民间的小妍姑娘。”

叫到我了啊,我就这样走掉好象不太礼貌。不就是走一圈嘛,那就走一圈吧。转回身,走到台中央,向大家笑笑。咦,怎么没有人喝采,也没人吹口哨,一片寂静,看来我不太受欢迎啊。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忽然一个声音高叫:“花魁,小妍姑娘,花魁。”随后这声音响成了一片,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了京城群花的花魁。

被人硬拉进画楼后面的闺房,坐在软榻上,我还是迷迷糊糊地。一个翠衫小丫头送了件漂亮衣服进来,我忙扯着她问:“为什么他们不让我走啊?”

小丫头掩口而笑:“姑娘说笑了,走什么走,今晚陪了薛大爷,明儿就有了一万两的红包,您啊,还是想想怎么侍候薛大爷吧。”

“陪?怎么陪啊?”

小丫头闻言嘻嘻一笑,也不回答,退了出去。

为什么要陪那个薛大爷,谁希罕那一万两的银子,我随身带着十片金叶子呢,据说一个角儿就是一百万两银子。冲到门边,我拍门大叫:“放我出去,我要离开。”谁知叫了一盏茶的时间,也没人应声。门开不了,还有窗。跑到窗口,此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楼下的人都小成土块大小了,没关系,我是魔宫里的魔女,这个高度,不怕。心中默念:“九天哥哥,护着我。”我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腾云驾雾,我穿破了云,一种清透的夜风穿过我的身体,吹散开我如瀑的鬓发,几秒钟后,我着地了。那由静到动的冲动,让我几乎晕过去。

好软的地啊,还很有弹性。定晴看去,呀,是个人。我忙爬起来,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这人大头朝下趴在地上,蛮熟的姿势。他转过脸来了,那一脸的痛苦和愤怒,望见我的脸后,更是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正是今天中午屁股中箭的李广。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他龇牙咧嘴地控诉,“因为你这位大姐,我在长街上趴了两个多时辰,谁知才能走路,你又把我按趴下了。”

看他一脸的含冤待雪,哪里象中午那个力退千军的飞将军。我强忍住笑,上前扶他起来,道:“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是你在下面,下次我不跳了。”

他手扶着臀部的伤口,惊异地看着我:“你是说,你,从楼上跳下来。你?真的跳了。”

“是啊,就是那个窗口。”

他顺着我的手指方向望过去,叹道:“从这么高跳下来,你没死,我也没死,真要谢谢老天啊。难道没有门吗,你为什么要跳窗子?”

“因为……,没空解释了,快跑。他们追出来了。”

在京城的大街上奔跑真是件疯狂的事,特别是一队如狼似虎的追兵在身后,而身边是个受着伤走路都吃力的人。夜是很美的,今晚不知是什么节日,家家都在放烟花,映得月儿半明半魅。九天哥哥,你看得到吗,小妍在逃命,你一定在宫中大笑吧,因为初为人的我实在太笨了。

跑过一个街角,没头没脑地,我竟一头撞到一个迎面而来的路人的身上,撞得我额头生疼,还得连连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啊。”

“没关系。”他望着我,嘴角一翘,微微地笑了。好帅的男人啊,他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高高大大的,全身散发出一股华贵尊严的气息,这种气息和九天哥哥很像啊。

“快跑。”见我发呆,身边的李广不耐烦了,扯着我就跑。是啊,我在逃命呢,跑啊。

“姑娘……,”那好听的声音又响起,奔跑中我恍然回眸,只见那男子端立在暗蓝色的夜中,向我望着。一朵烟花爆开,炫一天的五色缤纷在他的身后,那一瞬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和他,一定还会再见。

京城,夜。

男子看着那撞入自己怀里又匆匆跑开的白衣少女云一般的逸去,不觉心内增了一段惆怅。少女那一回眸如浮光流影,飘飘荡入满天的烟花深处,宫中术士言道今夜天空有流星异象,说的莫不是这一颗?

--------------------------------------------------------------------------------

第九回 倾城之恋(三)

如果有一颗流星,甘愿在我的怀中结束它看似短暂灿烂,实则寂寞无边的旅程,我该让它火热的心烧毁我的所有吗?也许我该在它来临的时候,许一个愿望,愿我能拥着它,看尽永恒。

“你被选中花魁?你一个良家女子去选什么花魁,将来还打算嫁人吗?”

“当花魁就不可以嫁人了吗?”

“你好象真不是这个世间的人啊。花魁是妓女之冠,妓女,你懂吗?”

我摇摇头,李广气得连翻白眼,拒绝与我讲话。

“妓女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什么是侍候人啊。”

李广闻言双目圆睁,脸涨得通红,象看怪物一样的看我,缓缓地,他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你这么多问题,还跳什么楼,在那楼上一晚上就全明白了。”

什么态度啊,我初到人间,问问都不可以吗?算了,看来人类的脾气都是这么躁的,而且不喜欢做老师。抱起小游栖身的水罐,我转身欲走。

“你去哪儿?”

“我要去找一个人,我们再见吧。”在水月宫养成了随性来去的性格,所以我把分离看得很淡。

“喂喂喂,你不会逢人就问你刚问我的那种问题吧。”

“如果他愿意告诉我,我会问啊。”

“你,你听好,那不是什么好问题,不可以随便问人。”

“为什么?”

“天哪,我为什么要是一个好人呢。”他痛苦地大叫,“你这个怪女人,说吧,你要找谁?我可以放弃我宝贵的时间帮帮你。”

“真的吗,谢谢你啊,我要找一个少年侠士,他的名字叫司徒秋水。”

京城郊外,晨

清晨薄薄的雾象一层透明的纱,笼罩着郊外清清静静的早晨。踩着凝露的幼草,我随着李广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走在前面的他四处望望,然后竟在地上侧着身子坐下了。

“你怎么不走了?”我心急地问,小游已经只余下最后一口气了,我一定要尽快地找到司徒秋水。李广笑道:“到了。”

“到了?在哪啊,你兄长总要住在房子里吧。这里,哪有房子啊。”

“你没有长眼睛吗?那不是吗。”他不耐烦地一指。我向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雾就是横生的草木,哪有人可以住的地方啊。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向李广,他倒机灵,姿势不变,身子却平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