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完掌柜的话,江逸辰的脸色狂变。郑文远的意中人……能让他费这么大心思的意中人,怕是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柳含烟吧!他的眸子微眯,双唇紧抿,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掌柜有点怵,也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胆战心惊地给他们添茶去了。
“不会是柳含烟吧?”李子轩又在一边火上浇油。
“没错,就是柳含烟!”近似控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锦儿!”李子轩瞪圆了眼睛。
李锦儿一身粗布衣裳,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地走进来。
江逸辰也同样感到意外。
这个李锦儿,平日里打扮的是极其妖媚的,今天这是发什么疯?
“江逸辰,你的女人柳含烟正在锦云宫里跟郑文远双宿双栖,你不感到痛心吗?”她指着江逸辰的鼻头嘲弄地说。
“疯女人!”江逸辰面无表情地骂了她一句,拿上长笛,走了。
李子轩被华丽丽地震到了。他没看错吧?
李锦儿那句话那是相当的够分量啊,连他听了都觉得不爽。他江逸辰,偏偏没一点反应。这也太……
难不成是气傻了?
“逸辰,等等我!”心里这么想着,他连东西也不要,拉上秋燕就去追江逸辰。
李锦儿一个人面红耳赤地站在那儿,她气疯了!她巴巴地找到江逸辰,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不是很爱柳含烟的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摇头,自言自语 。
“什么不可能啊,小美人儿!”
“你--你们是昨晚的--”
那四个守城门的小卒连拖带拽地把吓得脸色煞白的李锦儿往没人的地方拉,几只咸猪手也没闲着,这里捏一下,那里摸一把。他们一换班就赶着去宅子里风流快活,哪知道李锦儿跑了。知道她没回宫,就在街上找,还真找着了。路上的行人见几个大男人疯疯颠颠的,也没多管。
“看来兄弟们昨天没让你舒服,这么急就出去勾引男人了。”一到宅子,他们就把李锦儿摁在地上,猴急地撕她的衣裳。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李锦儿惊恐万状,向他们求饶。
“放了你,谁给我们泄火呀!”他们龌龊地骑在她身上,摇晃着。
“放了我……我给你们找女人!”李锦儿尖叫:“她长得比我还美,你们找她……”
“等兄弟们玩腻了再说。”
淫念当头的男人哪听得进那么多,只知道疯狂索取,李锦儿的手脚被制住,哭骂了几句就晕过去了。李子轩和秋燕一路追到江府。江府的人正因为江逸辰不声不响的去而复返如履薄冰,现在又看见上次和主子打架的丞相公子来了,立马躲得远远的。
“逸辰--”
等他们找到江逸辰,他正抱着酒坛子猛喝。一边喝,还一边大笑。笑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果然……李子轩额上生出几条黑线。他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平静。不过,喝醉了也好。能睡个一天半天的。免得想含烟想得疯掉了。
他随便逮了个下人,让他又弄来十坛烈酒。 好日子不多了,他要舍命陪君子,来个一醉方休!
“小燕儿!”
“烟儿!”
李子轩,江逸辰都喝得烂醉如泥。一个抱着酒坛喊秋燕,一个揣着长笛唤含烟。
秋燕坐在屋顶上,听得直皱眉。
她第一次看见少主这个样子。这种想见又不能见的感受她懂。本来,少主已经在准备带少夫人回楼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京城的生意差不多都转到北齐,只留了个空架子。只等夜一青冥回来就出发。哪知道,被郑文远给摆了一道。这人的心思她还真摸不准。也不知道少夫人在皇宫是怎么过的。怎么说,事情也是因她而起,她应该负责任。这么想着,她决定冒险进宫。
第十三章 为什么
连续扎了三天针,再加上郑文远亲自配的药丸,含烟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走的姿势很怪,走不了多久就觉得累得慌,不过好歹是用自己两只脚走的,含烟还是很高兴。
在宫里这几天过得倒也和在江府差不多。宁王和柔妃在她刚来的那天来过后,就没有再过来了,服侍她的小月本来就是她在柳府的丫头,所以没什么不自在。就是郑文远。他这几天来得是越来越早,走得是越来越晚,让她心里有了负担。她对他治好自己表示由衷的感谢,然而,对他把自己弄到宫里,成为宁王要胁江逸辰的筹码这一点,她很介意。介意到不怎么想看到他。一看到他就想起江逸辰,想起和他在江府度过的日子。他的温柔让她无法忘怀。
“小姐……”小月发现,这已经是她们家小姐第n次走神了。
含烟犹不自知地倚着一棵柳树出神。云锦宫里遍植牡丹,要找到这么一棵树还真是难得。她又想到了她在江府住的小苑。也有这样的柳树,也有这样成片成片的花林。只是,牡丹虽好,到底太势利了些。它只长于帝王之家,而她,非赏它之人;还是茶花好。美丽,非不可得。
也不知江逸辰现在可好?如若再见,她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
“小姐,您落东西了。”陌生的声音打乱她的平静。
含烟和小月双双回头。
说话的正是吴庸。李锦儿说锦云宫里住了个没名没份的美人儿,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寻了个机会溜进来看看。
含烟一回头,他的腿肚子只打颤。美!还是跟李锦儿不一样的美!
她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长发如瀑,仅斜插一钗于发髻之上,一身淡紫色轻纱长裙,立于牡丹花下,仿若花仙下凡。
“你是什么人?”小月见他面生,随口问道。
“小人是宁王手下的侍卫。刚巧有事经过这,见小姐落了丝帕,所以……”他一边说,一边递出一方水色丝帕。确实是含烟一早带出来的。
“谢谢!”含烟听说他是宁王手下的人,有点不耐烦。不过人家好心把东西捡了还给你,不理不睬也说不过去。她别扭地道了声谢,伸手去接那帕子。
“含烟!”
郑文远刚好这时候来了。他接了那丝帕,冷眼瞧着吴庸,问:“你怎么进来的?”
“他是宁王的侍卫,刚巧路过这里,捡到小姐的丝帕,就送过来了。”小月嘴快,把他刚才回答她的话又说了一遍。
“哦?”郑文远听完起了疑。自从含烟来到这,宁王就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锦云宫。他既然说是宁王的人,哪有不知道的理。再者,宁王并没有来,他怎么正巧路过这里?还捡了含烟的东西?这也巧得太鬼祟了。
“下去吧。”有含烟在这,他也不好发作,只得让他下去。这吴庸正巴不得有这句话,不然他那小技俩被识破的话,怕是小命不保。他不敢再看含烟一眼,灰溜溜走了。
“含烟,”吴庸一走,郑文远就两手按着含烟的肩膀,很严肃地对她说:“我不在,你一定要小心点。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宫里的人是不能相信 的,知道吗?”
“嗯。”含烟知道他是为她好,也很认真的答应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既然这么不放心,为什么还要把我弄到这里来?”
郑文远没说话,只是很复杂的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要把她整个吸进去一般。
“几天就好。再忍忍。”见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忧伤,他又忍不住安慰她。
“你这么帮宁王有什么好处?”含烟是真的生气了。被人利用,还不让她知道什么原因,这感觉真的很不好。
“当然有好处了。”郑文远拉长语调,恶劣地用他细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俨然一副要调戏她的样子。
“收起你的爪子。”含烟拍落他的手,走到他前面。“你有空去陪你那锦儿公主,别跟我耗!”
“烟儿这是吃醋了?”他粘着他,笑得不怀好意。
“我刚喝了汤,别恶心得我吐出来。”
“江逸辰这么叫你你怎么不恶心?”
“我那是……”含烟说着说着打住了。她那是什么?她自己都奇怪了。江逸辰是一口一个烟儿的叫她,她没觉得什么,江逸辰吻她,她也自然而然的接受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想到他轻柔的吻,她的脸微微发烫,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唇。
郑文远见她面色潮红,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怎么地就想到那日画舫之上,江逸辰当着他的脸,给她的那一吻,心里很吃味。
“你就那么喜欢江逸辰吗?”他的声音有点抖,透着些许冷意。
含烟没听出来,随口嗯了一声。嗯过之后,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怎么就这么承认了呢?
“你了解他吗?”郑文远嗖地拦在她前面,那动作快得,压根儿就不像个不会武功的人。
“你干什么?”含烟往后退了一下,一脸戒备地怒视着他。
她下意识的举动无疑让他受到沉重的打击。他的脸由先前的若有所失变得冷若冰霜。
含烟从心底里鄙视他。这只狡猾的狐狸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如果我说,他不是你想要的人,你还喜欢他吗?”他恼怒地抓住她的手,高大的身体向她逼近。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我想要的人?”含烟感到巨大的压迫感。不过对于他这种自以为是的行为,却再也无法忍耐,反唇相讥道:“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吗?”都和她退婚了,还来纠缠不清的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因为她发现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冷了。
“我当然知道了。”郑文远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逼近她,“当年你选我不就是因为料定我今生和权势无缘吗?”
“是又怎么样?”含烟慌手慌脚挡住他。被他说中心事,她又羞又恼。自小,她就想找一个简简单单,不爱权势,没有心机的人过一辈子。十四岁那年,她看好他郑文远,并且在之后的几年里,一直对他寄以厚望,希望他早日迎娶她过门,好躲开那些贪图她柳家家势,让她烦不胜烦的势力小人。岂料,人算不如天算,这厮五年来没给过她只言片语,一给她写信就是一封退婚书,这让她情何以堪?
“你在记恨我?”他步步紧逼,“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还嫁我吗?”
含烟的脑子轰的一片空白,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些话来,弄得她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我后悔了,含烟。我现在想娶你!”他还在她耳边说着。
“郑文远,你给我滚远点!”就在他的唇要贴上她的脸时,她一下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他。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也不稳,她趔趄了几下,差点摔倒。好在,他即时拉住她。
“我告诉你郑文远,好马不吃回头草,是你先不要我的,我柳含烟也决不会再信你!”她恼羞成怒地喊。
“是因为江逸辰吗?你只知道他是天下首富,你知不知道他还是凌宵阁的阁主?当今皇上和夕日楼兰王女的儿子?柳含烟,你以为你爱上的人比我简单,比我单纯吗?”郑文远被含烟的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刺到痛处,一古脑将原本打算瞒着她的事吼出来。
含烟眼前闪过很多片断,快得她都认不清楚里面的人是谁。她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就那样蹲下来,麻木地揪着脚下的花。一朵朵盛开的牡丹花,顷刻之间就在她手里变得变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她发现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已经没有一朵完整的牡丹花的时候,她想站起来,可是脚早已没有知觉。
“我扶你。”
让她意外的是,郑文远居然还在。他一下就看出她的窘迫,把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了。
“你怎么还在?”其实听了他的话以后,她也并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发生得太突然,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如果江逸辰真的如他所说,有那么显赫的身份,那么宁王利用她来威胁他也不足为奇了。只是,他郑文远在这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她现在倒是很愿意留下来看看,这几个男人接下来都会做些什么--她的弟弟,她曾经的未婚夫,她现在最想见的救了她一命的男人。
“我不放心你。”郑文远说。
“那为什么不放我走?”含烟对上他的眼睛,伤感地问。
第十四章 阴谋
二皇子,三皇子回宫,一同来的还有北齐的太子。宁王谴人来叫走了郑文远。今晚,会有宫宴。想他也不会再过来。
含烟屏退宫女,只留下小月一人。
浴池上空热汽袅袅。她轻解衣带,将汗湿的衣服一层一层脱下来。小月忙着把采来的新鲜花瓣撒进水里,室内顿时花香四溢。
含烟仅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坐在池边,将一双白净的脚伸进水里。她的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感受这来之不易地静谧。
她的身边总有人陪着。不是江逸辰,就是郑文远。他们让她连独自思考的时间也没有。也多亏了他们,她没因为爹的事伤痛欲绝而倒下,也没因为自己短暂的丧失行动能力而悲天悯人,自暴自弃。她甘愿沉沦在他们给自己设的温柔乡里,不愿醒来;然而,是梦,就终归是要醒的。他们都不是自己的良人,她必须让自己振作起来,独自面对以后的生活。
“小月,你没有话对我说吗?”她眯眼瞧着小月忙碌的身影,淡淡地问。
小月顿了顿,不自然地笑了。“小姐让我说什么?”
含烟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