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远的阴险卑鄙她昨晚也见识过了。君亦寒说得没错,她恨的不应该是他,而是他们!
君亦寒要拖着她跟他们坐一起,她掰开他的手,不肯走。他倒也不再劬强他,自己跑去跟他们说说笑笑了。
她不屑地扫了他们一眼,跑到乐师堆里坐下来。这样可以完全避开他们的视线。
她心里很窝火。早在清州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要和权利争斗划清界限,不趋炎,不附势,不跟任何有野心的人来往。她也的确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然而,一到了京城,和她有关系的人,全都是不简单的人物。一个个看着与世无争,暗地里不知道策划着什么阴谋。郑文远是这样,江逸辰也保不准!想到昨晚她豁出一切地向他求救,他却落荒而逃,她的心揪在了一起。
那四个人在说什么她听不清楚,只是君亦寒时不时发出的爽朗的笑声引得她伸长脖子朝那边望两眼。
君亦寒是她见过的除江逸辰外,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他强大、稳重,但又狂傲不羁。
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放过了她,条件是必须跟他回北齐为他做事。她答应了。只要能带她离开昊天,脱离他们的控制,让她去哪都行。只是,他要她为他办事,她就不能理解了。她不像秋燕自小受训,练得一身好武功;也不像李锦儿从小长在深宫,习惯了勾心斗角,善于耍弄心机,她能帮到他什么?
“含烟!”君亦寒在叫她,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她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他温柔缠绵的目光下,不得不起身走到他旁边。
“柔妃娘娘已经应允你我的婚事,等参加了公主和郑公子的婚礼,我们就启程回北齐。”他笑得无比灿烂得体,握着她柔夷的手用力纂了纂,她违心地对着表情各异的他们点点头,嗯了一声。
第十六章 皆大欢喜
含烟被柔妃收为义女,赐封永乐公主,和亲北齐国太子君亦寒;原本就是金枝玉叶的李锦儿赐婚京城名家江家的幺子郑文远,二日后完婚;昭告天下,举国欢庆。
朝堂之上,所有的大臣都在为宁王和柔妃这一番英名的的作为歌功颂德,联名上书要求皇上封宁王为太子,柔妃为皇后。心有不甘的二皇子、三皇子,因为北齐太子君亦寒,不得不收敛锐气,假意臣服。
皇宫内苑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似乎是,皆大欢喜!
含烟自此对君亦寒是不离不弃,走到哪跟到哪。君亦寒也乐于带着她和道贺的大臣周旋,刻意显摆他们的郎情妾意。
一番吹捧奉承后,天完全黑了。
含烟落在了君亦寒的后面。她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感叹自己连日来坎坷的遭遇。走进一片小树林,完全见不到君亦寒的身影后,她觉得毛骨悚然了。点点星光被浓密的树叶严严实实挡在外面,摇曳的树影化身成黑暗里的妖魔,张牙舞爪地将她团团围住。她害怕,不敢再迈出一步。
“呀--”三条黑影嗖嗖几下跃到她面前。她尖叫着,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少夫人,别怕!”银色的面具在黑夜里仍闪着冷冷的白光,熟悉的叫声让她懈下所有防备,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
“少夫人……”
“别这么叫我!”她第一次对这个称呼有了反感,开始排斥。
“少夫人,少主让我们带你回去!”秋燕望了望四周,急急地说。
“我不走!”含烟毫不犹豫地回绝。
好像对她的回绝他们早有准备一样,秋燕拦住想要离开的她,夜一和青冥也逼过来。
想来强的么?含烟心痛得想笑。前夜弃她而去的江逸辰,现在又派出他的得意属下,潜进皇宫,意图强行带她出宫!
“哈哈哈……”她含泪大笑,笑得他们有那么一会儿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少夫人,得罪了!”青冥一边说,一边动了手。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道黑影在他的手碰到含烟的衣角时,飞身而出,电光火石之间已经过上了几招。
青冥已知来人绝不是三下九流之辈,冲夜一和秋燕使了使眼色。三人一同对敌。少主吩咐,如遇敌手,务必速战速决。只要带回含烟,其它事一概不管。
独孤求败有意把含烟夹在中间,让他们三人碰不到她,却也不敢使出全力。他们既要不让人发现,又担心伤到含烟,几个回合下来,没占到一点便宜。独孤求败也累得慌。晾他武功再高,他面对的可是三个一等一的杀手!
“含烟!”君亦寒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一挥手撒出十几枚暗器。黑咕噜咚的,再加上他出手极快,含烟没看清是什么,只听到硬物打在树杆上的声音。好在夜一、青冥,秋燕三人的反应也快,都没被射中,她暗暗松了口气。
多出一个善使暗器的君亦寒,他们三个想带走含烟就更难了。又过了几招,树林外路过一队巡查的御林军。君亦寒正欲高喊求救,含烟一把拉住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分明是在要求他放过他们。
青冥,夜一和秋燕看情况不对,感激地望了含烟一眼,飞身隐进了大片的黑暗中。
独孤求败也没追,只古怪地看着君亦寒,慢慢溶入夜色之中。他主子装得可真像,明明没打算惊动任何人,还张着嘴想呼救。果然是头狡诈的狐狸啊……
“你认识他们?”君亦寒明知故问。
“嗯。”含烟点点头。秋燕,夜一,青冥三人的出现,又搅乱了她的心。
“他们是凌宵阁的人!”君亦寒接着试探她。
“嗯。”含烟闷闷地回答他,也没觉得奇怪。
“江逸辰是凌宵阁的阁主!”对她的反应,君亦寒似乎不太满意。他从她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我知道。”他的温热的气息全喷在含烟耳后敏感的皮肤上,她尴尬地推了推他。
“你爹把你托付给他了,你知道吗?”
含烟身体僵住。她讶异地回头审视着他,想找到一丝他说谎骗人的证据。
君亦寒如愿以偿地看到她的情绪有了波动,玩心大起。他抽出她发间的金钗,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不知道这是江逸辰给你爹的信物吗?”
金钗上的紫水晶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酒红色火光。含烟望着那光,沉默。原来这是江逸辰的东西,难怪他会认定她就是柳含烟了!
“你爹把家财都送给凌宵阁了,条件就是让江逸辰保你一生平安!”
君亦寒把他恶人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就是要出口恶气。江逸辰,竟然一直以来都是派个属下冒充他和他交涉。想要楼兰,看他怎么整他!
含烟已经完全懵了。清醒过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原来如此……他以为他对她……原来只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宵想!君亦寒带含烟回到寝宫后又临时有事出去了。含烟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这是临时安排给君亦寒的住所。比起皇宫里的其它宫殿,要简陋得多。不过,生活用品都很齐全,只是少了皇族奢靡的气场。她在这呆着很舒服,跟在柳府的时候很像,还有江府她住过的那个小苑。她还想到小月了。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事。再过一天,她就要离开昊天去北齐了。以后,她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要靠自己的力量努力生活下去。好在,郑文远治好了她的手脚……
“含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刚想到郑文远,他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真的要嫁给北齐的太子吗?”他看着她,满眼的哀伤。
含烟对这人已经失望失望透顶了。是他设计把她弄到君亦寒的床上,他不就是想让他们发生点什么吗!君亦寒要对她负责,要娶她,他又不爽了?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她忍着心里的痛反问他。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正合你意了,你还想怎么样?
“含烟,只要你不愿意,你可以不走。”郑文远深情款款地走近她,“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介意的。”
含烟跟他保护着一段距离,她现在不相信他了。如果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所作所为,她会真的被他感动的。可她知道了,她就无比的厌恶他,基至于是憎恨他!
“你明天就和李锦儿成亲了,应该有很多事忙。早点回去吧。”她冷冷地说。
“含烟,我知道你是被人设计的。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不劳你费心了。你快走吧。”含烟真的不想再对着他这张脸了。亏她还真的相信他说的,只要她好了他就会把她带出去的鬼话。
“我要娶的是你,我不会放你走的!”他突然拉住她,眸子一片血红。
“你放开我!”含烟愤怒地踢了他一脚,他像疯了一样拉着她一路狂奔。
含烟这时候真希望那个黑衣人能再次出现,帮她解围,或者是君亦寒发现她有麻烦来救她。可事与愿违,他们都没出现。
她被郑文远拉到了锦云宫。一闻到那浓郁的牡丹花香她就知道了。
“你拉我来这做什么?”
“我帮你报仇了,带你来看看!”
他的话让她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她用力甩他拉住她的手,他抓得死死的,就是不松开。
他把她拉进浴室,她一眼就看到毛骨悚然的一幕。不是黑夜下的树影,是真真正正,血淋淋的毛骨悚然!李锦儿被装在一个坛子里,没有四肢,只留了个头搁在坛口。她的眼睛,嘴巴,耳朵都在流血,原来美艳的脸布满刀痕,血肉模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一眼就认定这是李锦儿,但是,她确实认出来了,而且没有认错!
她跑到一边,吐得天昏地暗,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是她和吴庸迷晕你把你送进君亦寒的寝宫的。他们还杀了小月。她这样是自作自受!”郑文远阴毒地在一旁说着。
含烟还在吐,她的背后湿了一大片,衣服紧紧地粘在身上。她就是觉得恶心,真的恶心!
“含烟--”郑文远蹲下身子,掏出一粒淡绿的药丸想要喂进她嘴里。
“不要碰我!”含烟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郑文远,你真无耻!”积压在她心底的恨意全部爆发:“是你--是你把我送到君亦寒的床上的!小月也是你杀的!”
第十七章 大婚
含烟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时,君亦寒从外面回来了。他神色凝重地看了会儿睡着的含烟,轻轻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他的身体一挨着床,含烟就惊醒了。她绷直了上半身坐着,额头上还有汗。发现是他,她紧绷的身体很明显地松弛下来。
“怎么了?”君亦寒有一丝错愕。他第一次看见她脸上有这种表情。大部份的时候她是柔弱的,淡漠的,给人的感觉很疏远,不真实,刚刚他却在她身上找到点人气了。那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出现在她身上很合理。
“没什么。”她屈膝抱头蜷成一团。她记起是郑文远送她回来的。她冲他说了那些话后,他就沉默不语了。只守着她,看她吐到不行,虚脱得不行,就抱着她回来这里。而她大概真的是累了,也很快睡着了。连他在床边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楚。
“你去做什么了?”这话一问出口,含烟就后悔了。就他们这关系,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她这么一问,好像真是他什么人似的。
“皇帝老儿快不行了。”君亦寒倒没觉得有什么,他皱皱眉说。这皇帝老儿死不死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如果他估摸得没错,一定在郑文远和李锦儿大婚后。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宁王难道一点戒心也没有?
“哦。”含烟只应了他一句,没发表任何意见。她本来就觉得郑文远这人奇怪的很,这两天相继发生了这么多事,尤其是她见到被他装在坛子里的李锦儿后,她就坚信郑文远在策划着什么。她对她娘和弟弟还是有那么点担心的,他们千方百计想要站上最高位,又有谁想过就算得到了,他能站多久呢?
“想江逸辰了吗?”君亦寒可没忘那晚她要死要活喊江逸辰的模样。
“我……”含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对江逸辰有一种说不出的依赖。哪怕是知道江逸辰只是因为想得到柳家的财产才答应她爹照顾她的要求,她也没法恨他。她为他那晚丢下她找到了个很好的理由,所以心里也不是那么痛了。
“谢谢你答应带我离开这里。”她把头伏在膝盖上,无力地说。
君亦寒很想说他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不过看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忍住了。
这是含烟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糟糕的一觉。半晚而已,醒了不下数十次,天一亮就头痛欲裂,全身酸软到不行。她在床上赖了一整天,还是恹恹缩缩的。直到君亦寒告诉她,要去郑府赴宴了,她才懒懒地起身。还没站稳,就觉得眼前发黑,天眩地转。好在君亦寒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君亦寒关切地问。她看上去像是生病了,脸色精神都很差。
“没事。”含烟强打起精神给他笑了个,那笑比哭还难看。
君亦寒不再说什么,仔细检查着自己的着装。含烟也在宫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
衣服的颜色有点艳,她向来喜欢素净淡雅。迟疑了好久,她还是换上了。衣服的质地很好,又像是给她量身订做的一般,穿起来很舒服,就是胸口有点紧,勒得难受。她没有挽发,将头发全部往后理顺,用一根金黄色的丝带固定。
君亦寒莫名地感到她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