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的肩膀上,轻轻嘟哝着:“我不会。”
“没关系,你看我们划几次就会了。”君亦寒被她微醺的醉态,触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说话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丝丝姑娘你也一起吧。”李子轩用他媚得勾魂的眼神邀请丝丝加入,从一开始,她就没喝酒,一直在他们旁边伺候着。
“好。我先把这位公子扶到里面的床上休息吧。”丝丝一口答应,手却伸向早就趴在棋盘上睡着的秋燕。
不胜酒力是秋燕最大的弱点。这对身为杀手的她来说,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不用了,就让她那么睡着吧。你要把她弄到床上,搞不好她就醒了。”李子轩出声阻止,看着丝丝的眼神又媚了几分。
丝丝只得收回自己的手,加入他们。
“五!”
“十五!”
“二十!”
很市侩的玩法,却简单、刺激。
李子轩和君亦寒都撸起了袖管,丝丝的纱袖一时垂到肘部,一时落回手腕,白花花的胳膊在烛火的跳动下有些晃眼。
他们时而双手握拳,时而两掌伸开,时而一拳一掌,变化极快,含烟只看见很多很多手的影子重复叠在一起。
丝丝一连输了几把,高叫不服,搓了搓手掌,又接着玩。果然她不输了,轮到了君亦寒。君亦寒像是极不满意这酒的味道,眉头拧得特别厉害。“好酒!”喝过之后,他又大声赞着,似乎是意犹未尽。
含烟也想尝尝这酒到底是什么味儿。
一会儿,李子轩输了。他豪气但不失风雅气度地干了一大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满足,又像是隐忍。
鬼使神差地,含烟想到了江逸辰。她甚至在李子轩身上嗅到独属于他的气味。
“我帮你喝!”当李子轩再次端起酒碗时,含烟一把夺了过来,在他们诧异的注视下送到嘴边。
可是她实在是没法像刚才或者像他们那样一饮而尽,这酒太辣,太烈,酒味太浓,太刺鼻。她只喝了一口,脑子就被冲得七昏八素的。不过咽下去之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让人止不住再饮。她顿了顿,一口一口慢慢地把碗里的酒喝完,一滴不剩。
“真香!”酒碗是从她手里掉下去的,砸到地板上响了几下,还没摔破。
她又倚到李子轩身上,这次挨得更紧。
她想江逸辰了,很想很想!
她对他的想念如同一匹脱僵的野马,在暗夜里任意驰骋。
心,又开始绞痛了……
她想到她亲口对江逸辰说的话。
情花毒,苦于情;无情,亦无痛!
无情--亦无痛?
她这是在骗他呢还是在骗自己呢!
到最后,好像一直都是君亦寒和李子轩在喝,丝丝在旁边看着,笑得很谦虚。
是的,是谦虚。如果是她,她肯定会笑得很“得意”!她在心里想着,眼神落在酒坛上。
这酒的味道真的很特别,她的舌尖上依然保留着那份余香。
最后一坛酒了……
含烟在心里默数。
然后,一言不发地再次夺过李子轩手中的酒碗。她冲她笑,痴痴的。
她忍受着酒的强烈刺激,硬是一口气把它喝完。喝完就扔了碗,双手搂住了李子轩的脖子,将整个头埋进他的颈窝。
“含烟……”
李子轩轻耸她,君亦寒担忧地唤她。
她就像个小孩子贪恋着大人的温暖,不肯撒手。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真好闻!”
她伏到他耳边,诺诺地说。
现在,只有他能让她感到稍稍的安心。因为他是受江逸辰之托来的,他了解她,认同她,决不会伤害她。
李子轩会心地笑了,有一点点僵硬的身体蓦地放松。
他知道,她是把他当江逸辰呢。
含烟和江逸辰这两人的心思他都摸得一清二楚了。彼此相爱,互相牵挂,却又不敢诚肯的面对自己的心,总在找借口逃避什么。他不想他们像他和秋燕一样兜兜转转,蹉跎至今。
君亦寒坐在李子轩和含烟对面,看着她在他身上的千娇百媚,一遍遍告诉自己,最后放纵她一次吧,以后不会了!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改变她!
她可以变强的!
谁都没注意,一直盈盈浅笑的丝丝,眸子里闪过的阴冷和狠绝。
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她宽大的衣袖里闪着寒光。
第九章 不屑
“几位公子,时候不早了,要不丝丝安排……”丝丝笑颜如花,一边说,一边伸出左手想要探向含烟,漂亮的眼睛透着体贴和关切。
李子轩双臂搂紧含烟,幽暗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他屏气凝神,打算躲开丝丝这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丝丝却突然顿住。寒光乍现,她紧握匕首的右手如闪电般攻向君亦寒,左手也快速握于右手之上,身体顺着手臂前倾。
这招直取心脏,狠毒无比,如惹被刺中,必死无疑。
已然飘身而起,护在秋燕之前的李子轩不禁也为君亦寒捏把冷汗。他没想到丝丝的目标会是他,又要护着两个女人,根本没法出手相救。
正在这时,窗口又跃出一个黑色身影,直冲到微微愣神的李子轩跟前。
“不能伤她!”丝丝神色慌张,想要喝止黑衣人,手里的动作慢了一点。君亦寒瞅着这个空档往旁边一晃,手腕扬起,射出数只金叶子。
丝丝分了神,躲闪不及,金叶子全部射进她的身体。她痛苦地哼了一声,嘴角溢出黑血。
即便如此,她手里还紧攥着那把锋利的匕首,想要再扑向君亦寒。
李子轩那边也躲开了黑衣人的致命一击。他一手抱紧含烟,一手捞起醉得不省人事的秋燕,向君亦寒这边靠拢。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包括丝丝喊出的那句“不能伤她!”。
“你不能伤她!”又一击没有成功的丝丝,毒性发作,倒在地上,美丽的脸因为痛苦极度扭曲。她见杀君亦寒无望,再次对着准备发起攻击的黑衣人提醒道。声音坚决,不容质疑。
君亦寒、李子轩讯速靠拢。为了减轻李子轩的负担,君亦寒接过含烟。
含烟虽然迷迷糊糊的,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特别是丝丝那两句“不能伤她!”,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她想动一动,四肢却酸软无力。
“你们是什么人?”君亦寒的眸子颜色加深,眉宇间尽显杀气。
这个女人只想让他死!到底是谁指使的呢?
他的眼前闪过很多人影,但又觉得不可能。
想要他死,又不愿伤到李子轩和含烟他们,难道……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刚产生的想法又马上被自己给否定掉。
不可能是江逸辰!他要想杀他,不会等到现在!
李子轩现在也在思考同一个问题。他发现丝丝可疑之时,还以为是君亦寒的人。他无非就是嫌他们碍事,想找机会摆脱他们,又不想让含烟误会。所以没怎么上心,不成想……
这丝丝分明是冲着君亦寒来的!
但这随之而来的黑衣人……
他的眸子宛若千年冰潭,丝丝冒着寒气。
“哼哼!问我是什么人?丞相公子,这么快就忘了我吗?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的心肝宝贝呢!”
黑衣人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声音倒尽君亦寒的胃口,含烟听着也想反胃,只有李子轩,如临大敌,额角竟冒出细细的汗珠。
这个声音,李子轩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不自觉地把秋燕箍紧,仇恨之火熊熊燃起。
如果秋燕醒着,她一定也会记得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她两年前的噩梦!
“你们先走。”君亦寒和含烟的耳畔同时响起李子轩的声音。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却发现他两眼盯着包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两只眼睛的黑衣人,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你不是死了吗?”李子轩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含烟从未见过这样的李子轩。就连君亦寒也感到意外。
事情变得有趣了!
君亦寒惋惜地看了眼昏死在地上的丝丝,唇角稍稍翘起。
他不打算逃了,他想继续看戏。
“你以为你杀了我?”黑衣人狞笑,“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每一具尸体的死穴上再戳上一剑!这样才会万无一失!”
“我会满足你这个要求的。让你,安、心、去、死!”
李子轩对他恨之入骨。后悔当初没有把他杀死。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应该在他看似死去的身体上再补上致命的一击,以绝后患。不过,那个时候,他整个心都在秋燕身上,哪还想到这些!她的小燕儿,他都舍不得碰的小燕儿,差点就被这个败类给……
他手臂上的青筋一条一条突起,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可同时,他的眼底藏着一丝不安,当日,他耗尽全力,还受了严重的内伤,满以为将他杀死了,却不想……今时今日这种状况,他如何能全力以赴!
“你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把这两个丫头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们一命!”黑衣人一双丑陋的眼睛在秋燕和含烟身上打了个转,猥琐的目光定在含烟脸上,掩藏在黑头巾下的龌龊嘴脸垂涎不已。
“你妄想!”
含烟光听他这声音就想吐了,她挣扎着从君亦寒怀里钻出来,扶住他,无比厌恶地盯住他。眼神够狠,说话却显得有气无力。
因为醉酒,她看到了好几个他的影子在她的视线里打转。只一会儿,她就支撑不住了,腿发软,头发晕。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不能成为他们的拖累,身体却不受控制。只得死死地抓着君亦寒的肩膀,指甲都要掐进他的肉里了。
“好个不同凡响的柳含烟!”黑衣人对含烟的反映貌似很惊讶,他邪笑着说:“难怪我那铁石心肠的徒儿会对你一往情深,!为了你,不惜放下骄傲来求我,哼哼哼哼!”
李子轩和君亦寒又小小的意外了下。
丝丝目标是君亦寒,她要杀他,黑衣人的目标是柳含烟,他要从他们手里劫走她。指使他们的是同一个人,大概他没想到黑衣人会和李子轩有恩怨,还是血海深仇,难怪丝丝见他出手狠毒之时,会提醒他不能伤她!至于对含烟有情的人,除了江逸辰,就是--
郑文远!
“是郑文远让你来的!”含烟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她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唇,唇瓣破裂的痛楚让她还能保持一点思考的能力。
李子轩和君亦寒也想到了郑文远,他们想到时,含烟就已经说出口了。
“郑文远不可能是你的徒弟!”李子轩笃定地说。
“两年前是郑文远这小子救了我。我虽没教他武功,使毒的本事可是倾囊相授。当今的皇上,不也死在我传授给他的毒物上。想不到,他一个文文弱弱的臭书生,还有这等野心和筹谋。我这个当师父的,真是为他感到高兴啊!”
“皇上死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太康皇帝活不长久,但被黑衣人告知他已经死了,还是被毒死时,他们还是感受到内心的激荡起伏。
君亦寒冷笑。好个郑文远!居然想到要在昊天国内暗杀他!除了想要夺回含烟,怕是还有别的目的吧!
北齐的太子死在昊天国境内,北齐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一定会挥军北下,讨个说法。宁王根基不稳,二皇子三皇子定会从中作乱。所谓乱世出英雄,他郑文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狼子野心,不得不妨!
李子轩生性风流不羁,不愿俗事缠身,如果不是他亲爹在朝为官,他管他谁做皇帝。如今,他爹退位让闲,在家种花养草,颐养天年,他犯不着再淌这滩浑水。他郑文远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只当是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大不了以后老死不想往来。
倒是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变态得想办法解决了,他才能与他的小燕儿找个人间仙境,双宿双栖,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还得帮江逸辰抱得美人归!他李公子,忙着呢!
“他想见我,让他自己滚过来!”含烟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气愤。她曾经寄予厚望,期待能与他一生相守,过上平淡宁静生活的有情郎,先负了她,后毁了李锦儿,就连昏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丝丝,怕也是被他荼毒利用的工具。这个男人,真真是残酷无情!
居然有人会说这么一个残酷无情的男人,对她柳含烟一往情深!她汗颜!她不屑!
第十章 老谋深算
李子轩和君亦寒就那么同时出手了。
李子轩使的是秋燕的那把软剑。每一朵剑花都暗藏杀机,每一招都直达黑衣人的要害、死穴。
君亦寒袖子里的金叶子像永远也使不完,瞅着黑衣人与李子轩过招的间隙射出去。他不需要刻意瞄准他的死穴,金叶子上淬的毒见血封喉。
含烟看得眼花缭乱。她的神经像被麻痹了,他们打得越来越惊险激烈,她却无法集中精神,脑子发涨,昏昏欲睡。
黑衣人的武功招试非常怪异,并且阴狠毒辣。李子轩虽然武功高强,但要护着秋燕,没法施展开。如果毫无负累的单打独斗,李子轩可能要略胜一筹,但现在非比寻常,尽管多了个善使暗器的君亦寒,但亦多了个不会一点武功的柳含烟。
只一柱香的功夫,他们就处在了下风。
再这么打下去……
她的心一沉再沉,下意识扯住了君亦寒扬起的衣袖。
君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