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侧目,正对上她焕散的眼神和酡红的脸。
“你走……不要管我。”她声如蚊蝇,几乎带着恳求地说。扯住他袖子的手一下放开。
君亦寒根本没料到她会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倒在地上,压住了丝丝。
李子轩不得已把秋燕扔到君亦寒那儿,一手出剑,一手出掌,逼退了黑衣人想要靠近含烟的身体。
“不要打了,我跟你去见郑文远。”含烟趴在丝丝身上,软绵绵的。
速战速决,速战速决!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眼睛看向黑衣人。
“你别动!”李子轩气极败坏地吼了句,他眼睛盯着黑衣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君亦寒不知道他是让他别动,还是让含烟别动。刚刚移动的脚硬生生定在原地。他要是再上前,搞不好也会拖累到李子轩。
“你不是要带我走吗?我跟你走!你放过他们!”含烟的声音高了点,脸上却痛苦地扭曲着。
黑衣人窃喜。手底不再紧逼着李子轩,反而找机会向含烟下手。
也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黑衣人撒出一包毒粉,闪到含烟身前。
李子轩和君亦寒赶紧闭住气息。
“扶我……”含烟仰望着黑衣人,低声乞求。她的手按在地上,紧了又紧,紧了又紧……
这黑衣人本就是淫邪之人,对含烟的美貌岂能视而不见。再加上她现在的样子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看得他心神荡漾。
那双万恶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和纤腰。
李子轩和君亦寒气极,但又不敢轻易出手。
“那小子果然是艳福不浅,我阅人无数,还没见过你这样标致出众的美人儿,看得我心都痒痒了。”
黑衣人色迷心窍,两手移到含烟紧翘的臀部,一下将她托起。
“放开她!”
李子轩恨不多拿手里的长剑剁了他,君亦寒也恨得咬牙切齿。
“哼哼哼哼!”
含烟强忍着恶心,两手绕住他的脖子,软绵绵的身体贴得他更近。
“看到了吧,是她自己要靠过来的。这世上的女人啊,都一个样儿,你要--”
声音戛然而止,他张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瞪着含烟。
含烟趁着他说话,使出全身的力气用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挺挺地倒下去。喉咙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她在笑,笑得妖治异常。
李子轩、君亦寒做梦也没想到,含烟居然会来这手。直到她随着他一同倒在血泊里,二人才如梦初醒地奔过去。
可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一大批官兵冲进来,围住他们,领头的正是连城的父母官。
李子轩、君亦寒吸了少许毒粉,毒性发作,虽不致命,但全身无力,手脚像被封住。见这阵仗,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郑文远,想得还真周全!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再不成,再生一计!果真是老谋深算。索性,也不反抗了,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这连城的父母官,轻而易举地拿住了李子轩、君亦寒,秋燕和柳含烟四人,喜不自禁,连夜就亲自押送他们回京。再加上邀功心切,更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只两日就赶到了京城。
第十一章 来不及
昊天国的太康皇帝驾崩了,宁王登基。驸马郑文远做了丞相,权倾朝野。
李子轩一行被直接送到了驸马府。郑文远并没有为难他们,对君亦寒还是以一国太子之礼相待,李子轩可带着秋燕自行回丞相府,但含烟他并不打算放手。
偏偏那日他们饮下的正是鹤觞酒。
传言,饮此酒不醉则已,一醉就是数月不醒。
李子轩和君亦寒没醉,秋燕和含烟却醉得一塌糊涂。
江逸辰自那日一别后,忙着调动凌宵阁的势力,以备不时之需。这次郑文远出尔反尔,他也不再顾念往日的情谊。当即带了黎昕,夜一和青冥潜进驸马府。
四人在驸马府飞檐走壁,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这几个人,也不见郑文远。正一筹莫展之际,树丛里闪过一个人影,他们追上去,打了起来。过了几招,两边都停下,拉下了蒙面的黑巾。这后来的人影,却是独孤求败。青冥和夜一之前和他交过手,清楚所使的武功招试,所以这次一过招就觉得分外熟悉。原来,在连城独孤求败被君亦寒支开了,直到后来发现他们出事,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暗中来找。
五人分头在驸马府各处寻找一遍,还是一无所获。在约定地点会合后,正要商讨下一步怎么做时,突然听到一声声微弱的呻yin。这声音飘荡在夜里,仿佛鬼魅在叫,听得人胆战心惊。顺着声音,他们来到后花园的一处假山间。假山里有一个小小的山洞,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夜一拿出火折子,吹了吹,就着这点点光亮,他们一个一个走进去,当看见里面的东西时,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一个女人被装在一个坛子里,没有四肢,只留了个头搁在坛口。头发粘在坛子周围,所有的五官都被削走,留下几个血肉模糊的黑洞。正是她,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yin。
“你是李锦儿?”江逸辰惊呼。其他人骇然。
“江公子,求求你救救公主吧!公主她——”从外面进来个丫头,一看他们就跪了下去。她哭着求江逸辰。江逸辰见过她,她正是李锦儿的贴身宫女,李锦儿下嫁郑文远,她也陪嫁过来。
“江公子,奴婢知道驸马爷把柳小姐他们关在什么地方,奴婢带你们去,你们只要答应把公主带出去,奴婢就算死——”说着说着,她已泣不成声。
江逸辰他们听说有含烟他们的消息,当然是喜出望外,但看着堂堂一国公主,竟落得如此下场,不免心生感叹,对郑文远也越加失望。
原来驸马府有一处暗阁,机关就在书房所挂的孔子画像后。潜进书房,触动机关,墙面就开了一道一尺来宽的缝。从缝里进去,越往里走,夹道越宽,最后竟出现了同府邸一样的建筑,取名翠烟居。
江逸辰看了,心里是翻江倒海,这郑文远是打算将含烟一辈子囚禁于此吗?独孤求败面色微沉,心中也不大高兴,毕竟,柳含烟名义上是北齐的太子妃了,而且,太子好像对她是真的感兴趣。尽管如此,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太子。江逸辰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偌大的府邸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夜一和青冥心下起疑,不免放慢了脚步,江逸辰和独孤求败救人心切,早已失去应有的冷静,急匆匆地跟在李锦儿的丫头后面。
七弯八拐地走进一个房间,江逸辰一眼就看到了安安静静躺在里间床上的含烟,难奈心头激动,奔过去。
“少主——”夜一和青冥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江逸辰一踏进里间,珠帘处就铛地放下一道铁栏,把他们隔开了。与此同时,房门口喷进来浓浓的毒烟。带他们进来的丫头也跑了。
独孤求败第一个倒地上,夜一和青冥见了也慢慢倒地,三人倒在一处,目视浓烟方向。果然不出所料,他们一倒地,郑文远就面色凝重地走进来。
“逸辰——”一进来,他就唤了声逸辰,语调饱含无奈和忧伤。
江逸辰发现床上的含烟是假的,早已火冒三丈,又见郑文远毒烟毒倒了夜一、青冥和独孤求败,却还如此无愧地走进来,叫他的名字,恨不得一掌劈了他。
“含烟在哪里?”他毫不掩饰胸中怒火,近乎咆哮地问道。
“含烟是我的未婚妻子,我当然会把她藏在安全的地方。”郑文远幽幽回答。深情款款的模样竟是那般自然。
“是你退婚在先,后又勾结宁王母子残害忠良,害得她家破人亡,险些丧命,如今又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子,郑文远,你何时变得这般无耻!”江逸辰怒火中烧,朝铁栏劈了一掌,那铁栏却纹丝不动。
“你不用白费力气。这铁栏是用寒铁锻造,坚固无比。我不想伤害你,只要你答应从此不再踏足昊天境内,我可以放你走。李子轩和秋燕也可以一同跟随。”郑文远一边说一边走,走到独孤求败跟前时停下,“至于北齐太子,我本就无心冒犯,甚至有意助他登基,只要他放弃柳含烟。当然和亲的事,我会重新物色人选。”
说完,他又向江逸辰走去。但还没迈步,伏在地上的夜一、青冥,还有独孤求败同时跃起,制住他,他想反抗也来不及了。
第十二章 癫狂
“你们——”郑文远大惊失色,无奈已受制于人,满脸的震惊与不甘。
“哼哼,驸马爷,你这毒烟是很厉害,不过可惜了,我偏偏就有这解药。真是太巧了!”独孤求败扣住他手腕的命门,猛一用劲,“说——太子在什么地方?”
郑文远不会武功,更没有一丝内力,疼得是面目扭曲,满头大汗。他强装镇定,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我说了,我无意冒犯他,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我可以助他登基!”
独孤求败看似动心地扫视着夜一和青冥,夜一、青冥两人见状,早已警惕得一人拿匕首横于郑文远脖前,一人戒备地盯住独孤求败。
“哈哈哈哈!”独孤求败仰天长笑,收了自己的手,“驸马,你这丞相之位也得归功于凌霄阁吧,这凌霄阁主近在眼前,你说我会找谁合作呢?”
郑文远一听,面如死灰,夜一和青冥了然一笑,江逸辰焦躁的情绪也得已安抚。
事已至此,郑文远无法,只得放出江逸辰。
挟了郑文远,五人出了这间房,往更深的地方走。这地道也不知通到什么地方,越走越亮,及至一处石门,豁然开朗。
满园绿树成荫,芳草萋萋,鸟儿欢啼,粉蝶飞舞。
又走了一段,江逸辰认出这是郑府。只是,郑府人去楼空,连下人也不知所踪。不知道郑文远又在搞什么鬼!
花丛深处,君亦寒和李子轩正在赏花品茶。旁边设一睡塌,柳含烟、秋燕侧身而卧。
“太子——”
“含烟——”
独孤求败和江逸辰双双冲过去。夜一和青冥制着郑文远,不敢有丝毫怠慢。
“来得太晚了,该罚!”君亦寒板着脸责怪独孤求败。独孤求败也不辩解,立于一旁。好在太子安然无恙,否则他难辞其咎。
江逸辰抱住含烟,却发现含烟昏迷不醒,秋燕也是一样,心不由得再次缩紧。
“没事,只是喝醉了。”李子轩在一旁打趣。
“喝醉了?”江逸辰半信半疑,明明就跟睡着了一样,也闻不到酒味。
“是啊,不小心喝了鹤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君亦寒也插了一句。
“鹤殇?!”江逸辰一惊,这鹤殇可是出了名的,不醉则已,一醉就是数月。含烟怎么会去喝酒的呢?
“不妨事,解酒的药我可以配制。只是这情花毒……”独孤求败蹙眉,眼睛转向郑文远。
郑文远正看着含烟,满眼的不舍和伤痛。
江逸辰满腹心事,吩咐了夜一和青冥在这守着,自己和郑文远去一边商谈。
杨柳树下,两人相对而立。
沉默许久,郑文远开口。
“我是郑府的幺子,又是庶出,自小受尽欺侮,爹对我更是不闻不问。你和子轩虽不嫌弃我,但和你们在一起,我从心底里自卑。你们一个是皇上和楼兰王女的儿子,一个是丞相公子,又习得一身武功,相貌文采皆无人能比。我虽博览群书,但也只是一介郎中,无权无势,怎么能和你们比。岂料,五年前,柳家的大小姐柳含烟独独挑上我,那时我就在想,此生定不负她所望,我郑文远出人投地之日,就是我迎娶她之时!我利用宁王的野心,攀上他,给皇上下了毒,又利用了李锦儿,却没想到,柳至元与宁王母子的关系。柳至元一身正气,拒绝和他们勾结,他们就起了杀心。我没办法,借送退婚书之名,将你给我的血凤转送于柳含烟,希望她能逃过一劫。柳家出事后,我的确去了清州找她,只是那时候她已经去了京城。回京之后,我又被李锦儿缠上。最后,还是你去找我,我才知道柳含烟险些丧命。后来的事,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就是含烟不嫌弃我,我不想负她。”
“你知道那时候含烟为什么选你吗?”江逸辰听完微叹,郑文远根本就不明白含烟的心思,从头到尾,他在意的只是自己,他所谓的爱,也只是想给自己找个精神依托,这样的人,就算他肯放手,含烟也不会要的。
郑文远不明白江逸辰的意思,不解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正因为你是庶出的幺子,无权无势,她才会选你。她要的不是钱权富贵,要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江逸辰说完,如墨的黑眸回望花丛。她想的,她顾忌的,他都懂。他要的,又何尝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郑文远像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喃喃自语着,几近癫狂。
江逸辰看着他,不免有些惋惜。曾经那样纯真善良的一个人,为了权势,竟变成今天这样!
第十三章 心甘情愿
郑文远在江逸辰和君亦寒的胁迫下解了含烟的情花毒,又不得不放他们出府。
江逸辰一行人一出驸马府,就遭到官兵的围追堵截,江湖上的无名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