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倾巢出动,不断地追杀他们。自然,这些人对他们构成不了实质上的危害,但次数多了,他们也不胜其扰。江逸辰用了血凤,招来凌霄阁的杀手,一部份在前面开路,清掉那些闻风而来的小喽啰,一部分断后,以防追兵,一路下来,畅通无阻,人也轻松很多。
走了半个月,他们到了楼兰境内。
江逸辰找了个干净的客栈让君亦寒和独孤求败住下,并将含烟和秋燕托付于他,自己带了李子轩和凌宵阁的人匆匆忙忙走了。
天气炎热,大风卷着滚烫的黄沙横扫天际。
君亦寒打水帮含烟擦净身体,换了衣服,自己也泡了个澡。
他靠在浴桶边上,闭目养神。麦色的肌肤上滚动着晶莹剔透的水滴,折射着夕阳暗红的余辉。
他什么时候这么累过?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想要跑去昊天的呢!他自己都说不清当时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发现江逸辰找了个冒牌阁主和他交涉给气晕头了,也可能是太闲了。
不过……他的嘴角上扬,邪邪地笑了。
他也算是抱得美人归,不是吗?
含烟并不完全像表面上那样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相反,她是太聪明,什么事只要露那么一点点端倪,她就能全盘猜透。她只是不想说,不想涂添烦恼。
她也并不是表面那么柔弱,心底也有那么一股子狠劲儿。飘香院发生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当断则断,当狠则狠。
他们都小瞧她了。
“太子!”
这独孤求败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像个幽灵。他眼角含笑地立在君亦寒面前,一身黑衣覆着了一层厚厚的尘土。看样子,是出去过了。
“药配好了?”君亦寒睁眼,不满他赤果果的目光。这要是个女人这么看他,他铁定站直了让她看个够,可这家伙……他哧啦从水里站出来,连水也不擦,抓起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披上。
“喝了几碗鹤觞酒,醉了半个月没醒。这酒还真是名不虚传!”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补充说道。
“鹤觞酒可是好东西。有人想喝还喝不到呢。”独孤求败两指搭上含烟手腕处的脉搏。
“北齐有什么动静没有?”君亦寒穿着妥当,坐到含烟旁边,盯着她手腕处的伤痕。
“老样子。”独孤求败收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几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其中两个,取出几粒药丸,放到一方白纸上,碾碎,和到一起,折起一角,倒进含烟嘴里。又从茶壶倒了一杯凉水,扣住含烟的下巴灌进去。这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君亦寒看着,有些小小的不满。
“你那瓶子都一模一样的,能分得出里面装的什么吗?”
“太子,我要连自己的东西都分不清,我就不叫独孤求败了。”独孤求败把他的东西收好,又揣回袖子。
“吃了这药睡多久都没事了。太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等江逸辰从昊天回来吗?”
“等含烟醒了再说吧。”君亦寒想到要与含烟卷分开心有不甘。“你派人找找江逸辰。打听一下他们折回去做什么。还有,这药也给秋燕服下,含烟醒了也能有个伴儿。”
“知道了。”
接到命令,独孤求败又出去了。
君亦寒揉了揉太阳穴,在含烟身边躺下。
他得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女人心甘情愿呆在他身边的。
第十四章 水到渠成
话说江逸辰和李子轩带着人又回到了昊天。他们分头行动,一个回去丞相府,一个潜进皇宫。
李子轩回到丞相府,满园杂草丛生,废弃的物件扔得到处都是。他去了父亲住的院落,没有下人走动,更没有一点声响。推门进去,父亲歪斜着躺在床上,口中像在呓语说着什么。
“父亲——”他慌了,跑过去握住他的手。冰凉冰凉地,没有一点温度。
“轩儿——”李言忠视线模糊,意识还算清楚。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回来了,正在自己身边,情绪很激动。
“是,我是轩儿!”李子轩哽咽地点头。
“轩儿,为什么要回来?走吧,为父不行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李言忠喘着气说下去:“跟……跟大皇子一起走,不要再回来!”说完这句,他再说不出话。胸口起伏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李子轩跪在地上,默默地流泪。
江逸辰潜进皇宫,决定先去找柔妃。去到柔妃住的宫殿才发现里面一片冷清。房头、柱子、墙壁上都挂了白巾和白灯笼,宫女太监也是一身丧服。柔妃死于头痛之症。据说,当今皇上也有此症。他又赶着去了皇上的寝宫。还未走近,便听见里面歌舞升平。揭开两片瓦一看,满屋的妃子,宫女,衣冠不整,坦胸露乳地围着皇帝疯闹嬉戏。原本英气逼人的宁王,颓废不堪。一时有太监送药进来,他看也不看,端起来就泼到地上。
江逸辰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子轩江逸辰两人携了李言忠的骨灰,马不停蹄地又往楼兰赶。一路上,火急火燎的,眉毛皱得像两条蚯蚓,脸拉得老长老长。
很快,他们就赶到了那家旅店门口。
李子轩这些天被折磨得够呛,他留在君亦寒含烟身边的人也没送个准信过来,他心里烦燥得要死。
“什么人?”
一走到门口他就感觉不对劲,周围多了很多人的气息。他大喝一声,长袖一挥,手里的两个人给甩出去,把关着的大门给撞开了。
店里没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秋燕的屋子跑,离门口老远就一掌挥过去。掌风所到之处飞沙走石,那扇木门给震得粉碎。
“秋燕--”
这一声有惊喜,有疑惑,有愤怒。
独孤求败站在门里边,侧身护住了一个女人。他为她挡下飞射的木头碎片,轻声和她说着什么。
这个女人,正是秋燕!
他攥紧了拳头半天没迈出一步。
“要死啊你!”秋燕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他没防备,摔了个人仰马翻。
“不错,又活过来了,能跟我打架了。不知道是谁像头死猪一样的睡了十几天,害得我扛着她从京城跑到这,一路上被人围追堵截的,累得半死。”李子轩扑扑身上的尘土,又开始贫了。
秋燕只记得那天自己喝了点酒,然后就趴着睡着了。后来的事,完全不知道。她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独孤求败,她也困惑,搞不清楚状况。正在打听是什么情况,李子轩就来了。还搞得这么……
“我们怎么会在这的?少主和少夫人呢?”她满肚子的疑问,只能问李子轩了。
“飘香院的那个丝丝是郑文远的人,想刺杀君亦寒。还有两年前,想要害你没得手的那个烂人,不知怎么成了郑文远的师傅,帮着他想掳走含烟。”
提到两年前的事,秋燕不支声了。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她心里。不拔,扎得肉疼,拔,碰一下都疼。
“你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吗?”李子轩看她这样,一下就火了。他抓住她,不让她躲闪。“你还要我等你多久?他根本就没碰到你,是我帮你解的毒!你明知道,还躲着我!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少主让我保护少夫人的。”秋燕垂着眼,淡淡地说。
“你已经不是凌宵阁的人了,你不用听他的!”李子轩火冒三丈,他把她的头按进怀里,恨不得就这样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我知道。”
这两人,一个是凌宵阁的杀手,终年为执行任务四处奔波,一个是上任丞相的独子,无心官场,终日留连在烟花柳巷,本来他们是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的,但偏偏李子轩第一眼看见她就认定她了。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秋燕对他始终是避而远之,直到两年前的那一晚。
两年前,秋燕从关外回来,不知怎么就被那个淫贼盯上。在连城,秋燕中了他的媚毒,从客栈跑出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还好被正在连城闲逛的李子轩给撞上。他怒火冲天,跟对她下药,对她穷追不舍的那个人打起来。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秋燕一声声难耐的呻yin把他逼疯了。他下了死手,才重创他。他以为他死了,抱上秋燕就走。
就在这次他带他们换衣服的那家成衣店,他帮她解了媚毒。他第一次品尝到她的美好,心都醉了。
哪知道第二天,她翻脸不认人,说什么桥归桥,路归路,他俩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就这样,一切又恢复如前。秋燕还是秋燕,继续杀人,李子轩还是李子轩,继续在温柔乡里沉沦。
直到含烟出现了。江逸辰招回秋燕,让她随身陪伴,他才有机会有时间缠着她。
他暗暗下了决心,哪怕她是一块千年寒冰,他也得把她捂化了!
他发现,她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她只是顾忌他的身份,怀疑他的真心。
杀人如麻的秋燕,在感情面前也是胆怯的。
他不急,只要她对他有感觉,他可以等。
当他知道江逸辰因为含烟的事牵怒于她,打了她一掌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和江逸辰扛上了。他们狠狠地打了一架,为了女人!
现在,他和秋燕算是水到渠成了,就看江逸辰和柳含烟了!
第十五章 爱得如此之深
经过这些天的修整,君亦寒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江逸辰来了吗?”
话音未落,含烟已从里间走出来。
“含烟,你什么时候醒的?”君亦寒欣喜若狂地拉住她的手。
她穿的还是昨天他给他换的衣袍。是他的,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要不是束了一条腰带,里面的春光定会一览无余。睡了这么久,她的气色出奇地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有了红晕。乌黑发亮的长发尽数垂到腰间。
“江逸辰来了吗?”她再次开口问道。黯淡无光的眸子迷蒙地望着他。
“柳含烟,你睡昏头了吧!”君亦寒的脸沉下来,眼底是难掩的怒火。他为她担惊受怕,寝食难安,她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问江逸辰。哪怕他不顾她的哀求,将她丢在皇宫,哪怕她当着他的面两次拒绝江逸辰的挽留,她的心里还是惦记他的。这个女人,是在利用他吗?利用完了就想甩开吗?做梦!
“你就这么想见到他吗?你已经不是柳含烟了,你是永乐公主,你是我君亦寒的王妃,你不记得了吗?”他像一头发怒的野兽扑倒她,撕咬她的身体。
独孤求败想拉住他们家太子,告诉他对女人要温柔一点,尤其是柳含烟这样的女人。不过,想到他们家太子的手段,他放弃了,悻悻地逃了。
“君亦寒,你混蛋!你给我滚!”含烟奋起反抗,奈何她的力气又怎么抵得过君亦寒。她的拳打脚踢,对他而言,不过就是饶痒痒。
君亦寒的唇一落到她的肌肤上,身体就自动记起他初识她的那个夜晚。她曼妙的身姿,光滑细腻的触感,诱惑得他拼命压抑的欲望顷刻暴发。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他的女人,他明正言顺的女人,他要她!
“君亦寒,你混蛋!你骗我!你说了只是交易的!”含烟咬他的手,咬他的肩膀,在他的耳朵边大声咆哮。
君亦寒听到交易两个字,身体冷下来。他帮她拢好衣服,抽身离开。
“君亦寒,你……”含烟坐在地上,不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嘭地一声关上。她摸自己的唇,摸自己的脸,抱住肩膀。她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不再想他的吗?她跟着君亦寒远走他乡,不就是要远离他吗?
君亦寒--善变的君亦寒,她根本就不了解他。她只是……她只是……她没得选择不是吗?现在,她离开了,可是真能如她所愿吗?
难道,她又错了……
君亦寒并没给含烟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他就在客栈里转了转,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后,又返回去了。
“你……你怎么……”含烟的眼神瞪得大大的,语无伦次。
“我不是故意的。”君亦寒一脸挫败,拉起她,亲自为她整好衣服,理顺头发。
女人的东西,他没准备。这地方,怕是没他看得上眼的。也没想让独孤求败去买,她穿他的衣服挺好的。他喜欢这样。
“饿了吧?想吃什么?”他摸摸她的头,温柔地问。
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含烟的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一颗一颗的,像闪着柔光的珍珠,滚落。
她就像掉进了江逸辰的魔障,怎么逃也逃不出来。不管走到哪,跟谁在一起,他的影子总会瞅着各种各样的机会钻出来,缠着她,提醒她,她的生命中曾经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一个身影,一个动作,一个笑容,一个眼神,一句话……她总能找到或多或少的相似,然后,情不自禁地就跟努力想要忘记的那个人作比较,再然后,她会更进一步地发现他的好,把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心的一角。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君亦寒静静地看着她哭。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洒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有点疼。他这是第二次看见她哭。第一次是在皇宫里,因为江逸辰,第二次是在楼兰,还是因为江逸辰。她明明是很坚韧的,能在危机关头毫不犹豫地杀人,双手沾满血腥也不为之动容;为何跟江逸辰扯上关系就变得如此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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