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爱得如此之深?
第十六章 高度紧张
等含烟哭够了,君亦寒拧了条湿帕子给她擦脸。含烟伸手接帕子,想自己擦,他不让。她也不跟他抢,听话地站着一动不动。他尽量把动作放轻放柔,怕弄疼她,因为刻意,动作显得生疏僵硬。含烟睁着红红的眼睛,黑水晶般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像。一如既往的俊美好看,少了一分邪气,多了一分温柔。
“你这样不好。”含烟突兀地说。
“我怎样了?”君亦寒听得一头雾水,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含烟笑笑,不再言语。她本来是想说,君亦寒,别这么温柔,你不适合。但是再想想,温柔不适合他,那什么才适合他?使坏?她这不是成心给机会他使坏,给自己惹麻烦吗?虽然,他大部分时候是好的,可是,坏起来,疯起来,她还真招架不了。
“我饿了。”她见君亦寒还在为她的话纠结,并且冒似有些明白了的表情,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好。”他果然就不再想了。扔下帕子,牵上她的手,兴冲冲往外走。
楼下的厅里坐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清一色的羊皮坎肩,腰间系着皮裙,黝黑粗壮的四肢裸露在外,散发着另类的野性美。
这样的装扮,含烟从未见过。她好奇地打量他们,扬起孩子般纯真的笑脸。
君亦寒心情大好,拉着她坐到中间的桌子。
含烟颇有兴致地继续观察这里的人和新奇的事物。她发现,相对于她的好奇,那些人要淡定的多。似乎对她们这样打扮的人见惯不惯。
君亦寒要了一桌子吃的,捅捅她的胳膊,开玩笑的说。
“含烟,你死盯着人家看也不害臊!”
含烟刚含了一口茶在嘴里,差点没喷出来。不过还是呛到了。她的喉咙,鼻子都进了水,难受死了。她猛咳了几下,还是没能缓解。眼泪又给憋出来。
君亦寒狭长的美目灵动地转着,嘴角挂着招牌似的笑。
“我比他们好看多了,你看我吧。”
他搞怪的样子让含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咧着嘴,露出银白的牙齿,青葱般的手指指着他。亮亮的指甲尖在他眼前晃啊晃,他看着看着就想咬上一口,尝尝看是什么味道。
“其实,你也蛮不错的。”含烟撕了一小块烤羊腿肉,细细咀嚼。她歪着头,由衷地评介他。
君亦寒自信满满地捋着下巴,那模样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含烟瞅着,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和李子轩很像。”
“他有我美吗?他有我这么好的身材吗?你眼睛长哪了!”君亦寒闷闷地嘀咕着,泄奋地撕着羊腿,牛肉,那吃相,哪还有半点太子的样子。
含烟咽了咽口水,他吃得真香。怎么自己就嚼着不是个味儿呢?明明是同一块肉,他大快朵颐,她难以下咽。她一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吃了没几口,又没了食欲。
她就盯着君亦寒吃,人人都说秀色可餐,她面前这位狼吞虎咽的主儿,跟这个词一点关系都搭不上,但她看着很舒服。最吸引人的,也是最令人赏心悦目的就是真性情,不是吗?她眼角带笑,拿桌上的帕子擦擦油腻腻的嘴和手指,给自己和君亦寒各倒了一杯茶。
“喏,给你。”她把其中一杯推过去,端起另一杯慢慢啜饮。
“不多吃点么?”君亦寒一点也不客气地端起茶喝完,皱眉看着含烟。她总是吃得这么少,他都怀疑她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你不喝点酒吗?”含烟摇摇头问他。
“你想喝?”君亦寒想起她喝起酒来的豪爽,狐狸眼睛又亮了。
“……”含烟罔若未闻,继续喝自己的茶。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对自己醉后的品性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一个月以前的事,她虽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是知道的。她杀了一个人--一个该死的人。
四五个黑衣黑裤的人打破了客栈和乐融融的氛围。他们倒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也没有拿手里的刀剑蓄意找茬,全都规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只是他们的脸上找不出任何表情,太过阴冷,看上一眼,连心也会冻伤。吃饭的人看他们进来就陆陆续续地走了,没有惊慌失措,坦然的,若无其事地,心甘情愿地给人让地儿。
含烟注意到君亦寒有点不一样。他的眼睛颜色变得很深,也不笑了,她看着,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君亦寒,我们也走!”她慌了,茶水洒了一身也顾不上,扯住他的袖子往门外拉。他像被人钉了钉子,坐在那儿,任他怎么拉也纹丝不动。
“君、亦、寒!”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他的名字,用指甲掐他的肉。他终于肯挪动他的身体,被她拖着往门外走。看她的眼神奈人寻味。
门口站着的人没有拦她,她暗自高兴。一口气把怪里怪气的君亦寒拖到外面。
风沙漫天袭来,沙砾打在脸上,带来尖锐的疼痛。灼热的阳光热烈地灸烤着她,让她难以忍受。本能地,她抬起胳臂,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自己的脸。
第十七章 有心试探
马儿连续嘶鸣了几声,大概是马的主人勒紧了僵绳。含烟被君亦寒的大力拉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待她稳住身形,放眼望过去,一对俊男美女下马,相伴相依地款款而来。
她的瞳孔放大,紧缩,死死锁定了那对愈走愈近的璧人。
“江阁主,好巧啊!”君亦寒目光如电,在江逸辰和他身侧娇小玲珑的女子之间徘徊。
“是啊,太子殿下。”江逸辰轻快地回了一句,湛蓝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身侧的女子。明明处在这酷热难耐、飞沙走石的环境里,他却如沐春风,熟悉的脸上溢出温柔如水的笑。
这两人手挽着手,旁若无人地从含烟面前走过。
含烟下意识地抚上别在腰间的翠玉长笛,目光冰冷,面如死灰。
跟在江逸辰后面的夜一和青冥看到含烟有一丝惊喜,他们在她跟前停了停,想说什么又没有说,面有难色地走进去了。
真好!上天还真是眷顾她,让她在异国他乡遇到这么多故人,给她这个意外的惊喜!含烟闭上眼,自嘲地笑了。
风还是猛烈地刮着,她能清楚地听到凄厉的呼呼声,还有她衣袍翻飞鼓动的声响。沙砾打在脸上,身上,钻进颈项,落进衣服里,她感觉不到疼了,烈日当空,她却如陷冰窟,全身上下说不出的寒冷。
“含烟,我们回北齐。”君亦寒从后面抱住她,她飞扬的发丝撩拨他的脸庞,他的耳根,属于她的淡淡馨香在他鼻尖莹绕,勾魂摄魄,他把她抱得更紧,不愿放手。
“好。不过我现在想骑马!就骑这匹!”含烟一口答应。不施脂粉的脸上重展笑颜。她指着江逸辰留在外面的马,意气风发。
君亦寒错愕。随即领悟,胸中涌起一片苦涩。
“好!”他开怀大笑,声音洪亮悦耳。
只要她想,她高兴,他就满足她!
他纵身跃上马背,拉住僵绳。马儿受惊,仰着脖子向天嘶鸣,四只马蹄不安分乱踢。他夹紧马肚子,拉僵绳的手稍稍用力,制住乱晃的马头,由着它在原地打转。
最先进客栈守着的那几个人见君亦寒大胆骑上少主的马,提着剑奔出来。不过剑还未出鞘,就给随之赶出来的夜一和青冥一记冷眼给逼回去。
含烟对着他们,笑靥如花,“夜一,青冥,我要骑这匹马!”
夜一点头,担忧之情溢于言表,青冥还是老样子,酷酷的,不过,他握剑的手紧了下。
马儿安静下来,温驯地低着头,鼻孔喘着热气。
“上来!”
君亦寒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像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不羁地笑着,向含烟伸出一只手。
含烟握住他的手,一道大力将她扯到马背之上。她很自然地偎入君亦寒的怀里。
君亦寒身体一僵,随即策马狂奔。
含烟咯咯笑着,张开双臂,享受着恣意驰骋的快感。在风里,她像要飞起来。她的心,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她喜欢这种没有任何牵绊的感觉。
“坐好。”
路面崎岖不平,马背上越来越颠簸。君亦寒将她环于臂弯之内,挥舞长鞭,马儿更加快速地向前飞奔。
含烟安然地缩进他的怀里,感受他灼热的男性气息。
他们在一片无垠的沙漠前停下。
风减弱了,一轮血色残阳正在缓缓滑落。金光四射,染红了天边的云霞,地上的黄沙,红色渐渐融合在一起,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含烟静静地观赏这壮观的美景。直到最后一丝光线也模糊在无边无际的玫瑰色里。
“回去吧。晚上冷。”君亦寒挑起她的发丝轻嗅,陶醉地舒了口气。
“嗯。”含烟颔首,钻进他怀里小憩。
她微弱的呼息全部吐进他被风吹开的衣领里。他无奈地拉好衣服,盖住露出来的皮肤。她还真是没心没肺,明知道他对她心痒难耐、情难自禁,还想着方折磨他。不过,她在他怀里窝着,他心情很好。他放慢速度,让马儿慢慢地走着。
含烟并没有睡着。她只是累了。闭上眼,眼前全是江逸辰熟视无睹的脸。她想不通,李子轩明明告诉她,他并未放弃她,一定会来找她,现在却……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吗?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许多莫名的希翼?那个心性淡泊,无欲无求的含烟去了哪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夜果然冷下来。
含烟怕冷,贴紧了君亦寒温热的身躯。他的怀抱很宽很暖和,她躲在里面,就像躲进了避风港。
“就快到了。”君亦寒知道她冷,一手搂紧她,一手牵住僵绳。
夜晚很空很静,听得清彼此的心跳。气氛不知怎么的就变得尴尬暧昧。
含烟躺不住了,出声问他:“我吹笛子你听。”
“好。”君亦寒神色一凛,欣然答应。
悠扬婉转的笛音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悦耳。
含烟心绪烦乱,将一曲梅花落吹得七零八落。哀伤,愤怒,悔恨,无奈,绝望,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心里隐藏着这么多情绪,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才好。她的彷徨无助透过笛声倾泻而出,将零碎的曲子串联在一起,像一条魔咒,在星光点点的夜色里回响。
君亦寒听得直皱眉头。她现在吹的跟在飘香院吹的可大相径庭。
慢慢地,笛声平静下来,如水般平淌。不一样的曲子,不一样的心境,很难想像这是同一个人所奏。
不知不觉又到了客栈门口。意外的是门还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含烟收起长笛,惘然若失地望着里面,不想下去。不过,在看到君亦寒大大的笑脸后,她又释怀地笑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是吗?
她泰然自若地跟着君亦寒走进去。
却没想,江逸辰还在。
第十八章 不想放手
江逸辰从含烟和君亦寒两个人骑马出去后就没动过,整个人冷得像座冰雕。属下的人都当他是因为北齐的太子带着女人骑了他的马,冲撞了他,又碍于北齐太子的身份不好发作,心里憋了气,所以一个个连大气也不敢出。就连坐在他旁边的樱樱也不例外。樱樱是凌霄阁的护法,长年呆在楼兰管理凌霄阁的事务。这次,听说了阁主的烦恼,特意献了一计。如果柳含烟真心爱上了阁主,看到他身边多了个女人,一定会吃醋的。哪知道,反应过头了!他们阁主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樱樱坐了一会儿,还不见含烟回来,有些发悚,怕被江逸辰责罚,找了个借口溜了。
“少主,要不要我去看看少夫人?”夜一小心地问。
“不必!”江逸辰挥手让他们也下去。他们不放心地多看了他两眼,退出门外,潜在暗处。少主的苦心他们了解,可是少夫人她不知道啊。要是少夫人误解了少主,那……不过,少主吩咐他们不许多嘴,他们也不能怎么样。
江逸辰这一等就是半天。他早已从李子轩口中得知含烟的行踪,也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当他得知,含烟居然为了让他们全身而退,使计杀了毒王,他心疼得不得了。他万万没想到,郑文远为挑起两国事端,收买连城父母官,利用毒王和李子轩的私怨,就连含烟也被算计了进去。毒王生性残暴,淫秽无耻,他要真见到含烟,又怎么会为郑文远卖命,将到嘴的肉给吐出来呢?郑文远他口口声声说不舍含烟,却一次次利用她,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更卑鄙地是居然用情花毒来牵制她,逼她就范。他不想杀他,也断不会眼睁睁看含烟受苦不管。
眼前麻烦的是,含烟她……她并非对自己无情,江府一别他就看出来了。她在逃避什么他清楚,所以他不愿意勉强她。等时机一到,他就带她走。但是烟儿,她会跟他在一起吗?她穿着君亦寒的衣服,和他共骑一马,他们朝夕相对,会不会也有了感情?
含烟和君亦寒手牵着手进来的,发现江逸辰还在,她慌乱地甩开他的手。做完这个动作,她觉得自己好笑得很。他都有女人了,她和男人牵下手怎么了?她为什么要怕他?
她下意识地举动,江逸辰看了狂喜。不过,他的脸还是冷若冰霜,装作没看到他一样,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了。
君亦寒不高兴了。他大掌捞起含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