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手无情地轻轻一推,他一个被迫自由落体运动:下岗了。 男女同桌,本应该是异性相吸,可苏铁跟菖蒲就像两块同极的磁铁,天天都能檫出火花来。苏铁总说菖蒲身上有一股怪味,于是公开一则广告: 您想感受独特草原悠悠之气吗? 您想免费作一次神秘的冒险之旅吗? 不要犹豫。只要签上您的大名,一切交给苏铁,费用全免,只需向我靠拢,再靠拢,一切梦想瞬间即可变为现实!保您满意! 联系人:苏 铁 这之后,菖蒲对气味极度敏感。 一次,苏铁不慎放了个闷屁,却顾左右瞅别人。 "呀,真香!"菖蒲挖苦道。 苏铁大惊,连忙问:"什么?"
菖蒲指了指化学书上一缕蒸腾的气体。
苏铁尴尬之余,对菖蒲刮眼相看。 班主任筱老师抱着一大摞随笔本回到办公室。50年校庆的活动轰轰烈烈地结束了,她的工作能力再一次得到了校领导的认可。她恢复(5)班班主任的职务也有些时日了,凭着青春洋溢的个性和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她在同学和老师之间声誉四起。 筱老师逐篇看着随笔,并且在每个人的文章后面都非常认真地写评语,少则几句话,多则写个十句八句的。当看到石榴的随笔时,她稍微顿了顿。虽然接管(5)班班主任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这个学生已经引起她的高度关注。这孩子的学习成绩从一开始就在全班倒数几名,而且性格极为孤僻,好象对任何人都有所防备,是曾经遭受过什么伤害么?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她曾经找石榴谈过几次,想破解心中的问号。后来石榴似乎对她逐渐产生了好感与信任,便开始在随笔里向她倾述自己的真情实感,尤其是对学习成绩不佳的失落和痛苦,来自家庭父母的训斥,同学的白眼、歧视和冷嘲热讽......她觉得在石榴脆弱的心灵中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与苦难,所以每次都通过随笔的评语跟石榴进行沟通,极力开导她树立自信,摆脱自卑,努力掌握学习方法。可是经过一段时间以来,效果并不明显,原因是石榴的学习成绩始终上不去。而石榴又是个自尊心很强和极度敏感的孩子,同学或家长话里有一点儿带刺都能引起她激烈的心理反应。 筱老师的教学时间不长,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学生感觉有些棘手。 翻到石榴的这次随笔,筱老师吓了一跳。随笔本上除了钢笔字迹外,边边角角上还布满了用红色涂抹的凌乱印记。她平时也鼓励学生在随笔本上作些装饰,可这却不同。红点大小不均,颜色发暗,不像是笔画的。她把本子凑近鼻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她惊悸,瞪大了眼睛辨认暗红色的痕迹,心惊肉跳地发现那竟是一个"血"字。她感到心"咯噔"往下一沉,这显然是用血书写上去的,可这是哪儿来的血呢?是石榴自己的吗?她害怕了,面对这样一个学生,她到底该怎么办?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手里拿的居然是血书!她的胃在翻搅,想吐却又吐不出来。透过斑斑的血迹,她仿佛看见一颗被扭曲的心灵正慢慢向她靠拢来,哭诉着它的巨大痛苦以及关于血的秘密。 筱老师脸色惨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孙师兄已被大家尊称为"人生老师",号:悟空。悟空平素动笔很少,笔记也轻描淡写,可是他对人生的感慨良多。其实他讲的课不多,每讲几句就要掺杂一些人生的所思、所想、所悟,故而将课拖得长长粘粘的,像是在折磨时间。人生本身就是在折磨时间。悟空如是说。他讲课就是在讲自己的哲学,常常自言自语地一路讲下去,旁若无人,倒也自成体系,创新一派。他说话的时候眉头紧锁,嘴唇蠕动,犹如痛苦地咀嚼人生苦果。历史课只是他哲学的铺垫。没有人忍心打搅他,同学们大多都在闷头写数学作业,给悟空创设一个良好的氛围,如入无人之境。 锦乔说悟空选错了专业,他应该去学哲学。 季月说悟空就应该学历史,他要是学哲学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连饭碗都不保。俗话说:功夫在诗外。 锦乔点头称是,佩服季月的高见。 人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总是盲目地充满敬畏。 悟空的记性很差,几乎每次上课都要问:"我上次讲到哪里了?"他问得和煦,满脸笑意,好象在问:你们当我的秘书怎么样?他这样一问,众多的临时弟子们就会异口同声地回答:"讲到人生了。"他笑笑,说:"好,那我们就接着讲人生。"
班主任筱老师喜欢在课前两分钟进班视察。她跟各科老师的关系一向不错,多少得益于这日积月累的两分钟寒暄客套。轮到悟空的课,小巧玲珑的筱老师含蓄地站在门口,不敢越雷池一步。偷偷观察了半晌,她才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谁啊?"
悟空笑着回答:"我是历史代课老师。"
"哦,你好!你好!"筱老师主动伸出手。 悟空象征性地伸了下手,说:"明天我就走。"
筱老师"哦"了一声,感觉浪费了点儿什么,热度顿减。 筱老师走后,悟空问大家:"她是谁啊?"
"班主任!"学生们齐刷刷地告诉他。 悟空听了,一只眼大,一只眼小,一副有眼不识泰山相。 "悟空,你不能走!"君子作出一副好心的沙和尚挽留大师兄相。 "对,悟空不能走!"苏铁跟上起哄,"你走了,谁跟我们谈人生啊?"
班级里七嘴八舌地一片嘈杂,有叫声,有笑声。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悟空挥舞着双手,情绪有些激动,"同学们,你们听我说,听我说。其实呢,我走不足惜,因为我毕竟是临时代课老师,属于兔子尾巴,长不了。"
"哗"地一声,大家全被逗笑了。 "真的,你们别笑,我说的是实话。"悟空认真得可爱,"走了我一个,自有师弟来。你们如果能记住一些我说过的话,把握住自己的命运,继续走你们各自精彩的人生,我走无憾矣。"
一阵暴风雨般的热烈掌声,是送给这位人生老师的最好礼物。 悟空的一周代课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他走后,同学们才发现仿佛缺少了点儿什么。 苏铁扼腕:"我以后再也无法理解人生了!"
君子为此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第十九章 她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学习成绩不好 课前5分钟,数学赉老师依旧火速地往5班赶去,他手里拿着一大摞卷子,眉头紧皱,似乎忧患意识永远困扰着他。进了班里,他一边发考卷一边说:"连堂考,中间不休息。这次考试比较重要,是上选修课分班的凭证,考的好的上选修课时去6班。"学校重视数学,尤其是奥林匹克竞赛。上初中后,实验班的学生必须在周六上数学选修课,讲的都是课外知识,是学校特别给尖子生开的"小灶"。 不过学生们可不这么想。 卷子发到手里了,全是刁题难题,明摆着故意跟学生们过不去,还美其言曰:一切为了学生,为了学生的一切。真可惜了这两句对丈工整,酷似领袖语录的话。准
确地说句实心大萝卜话,应改写为:一切为了分,为了分的一切。而在"分"的背后,应该是:一切为了荣誉和利益,为了荣誉和利益的一切。再往后,就是金钱、地位及其他......结果:急功近利、培养共性、扼杀个性......
锦乔勉强只做出了前几道小题就实在做不下去了,再看看后边的大题,她的头顿时涨大了数倍。每次竞赛考试都是这样,给2小时左右的时间,可真正做题的时间还不到半小时。她又没那魄力提前交卷,只能在痛苦的煎熬中跟时间干耗。小学的时候她还挺喜欢考竞赛的,反正她不会别人也不会,没什么可顾虑的。可到中学就大不一样了,尤其是重点校的实验班。听着旁边"刷刷刷"的答卷声,她觉得心慌,觉得脸皮像洋葱头一样正在被一层又一层地剥下去......
石榴看着卷子,再次涌现出漫无边际的无力感。每次想到自己的成绩,她就有欲哭无泪的感觉。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断地扪心自问。卷上的题她几乎一道都不会做,看着都眼晕。别说这次是竞赛,就是平时的普通测验,她又会做多少呢?她偷偷瞟了眼木槿,他正皱眉苦思冥想。她喜欢木槿,不仅因为他学习好,是团支书,还在于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温和的光彩与魅力。她知道木槿喜欢银杏,这已经成为全班公开的秘密,而自己是无法跟银杏相比的,无论在各个方面。除了比银杏拥有一个更健全的双亲家庭,可那又有什么用呢?银杏虽然有些冷漠,但并不妨碍她的优秀,她是个能完全能把握自己,朝人生目标越走越近的人。相比之下,她自己真的是一无所有,没有成绩,亦没有人生目标,什么都没有。 石榴强迫自己低头看卷子,却只看到一片横七竖八无法调动的符号......
白兰倒是轻松得多。发了卷子,她看也不看,把卷子往旁边一拍,晃了晃一头飘逸的秀发,抱住双肩,趴在书桌上开睡。在她看来,考哪个班都一样,反正不会做,还干憋个什么劲儿呀,弄不好憋出个毛病来。还不如美美地睡一觉,达到滋润养颜的效果。她是个懂得如何善待自己的女孩儿,衣服要穿名牌的,吃饭要讲究的,日用品要用高档的。学数学怕费脑,学语文怕变老,就是不怕美。只要能美,可以不惜一切。用她的话讲:女孩子为美而生,而老,而死。 当然,有人说白兰充其量只是臭美。说这话的人是季月。 终于,白兰的嗑睡引起赉老师的注意,他扶了下眼镜,状似微笑地走到白兰的身边。 有几个正在答卷的同学不约而同地停下笔观看即将要发生的新闻快讯。 赉老师就是具有这种魅力,一举一动都牵动人心。他怪笑出声,阴阳顿挫地说:"白兰困了。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能学得太累了。"明显在说反话。其实,他恨不得他的学生每天做一本练习册,最好做到吐血,方可成就大事业。 白兰被全班的哄笑声吵醒,惊抬头,也不知大家在笑什么。正在叹惜错过了好梦之际,忽然发现赉老师正盯着她看,便吐了吐舌头以示知错并准备改之。 赉老师问:"白兰,你还困不困?"
白兰笑嘻嘻地说:"啊?不困了。"
赉老师又说:"你可别太累了,晚上精力别太旺盛了。"话里有话。 白兰几乎每天晚上在宿舍大谈班里草长虫飞、鸡鸣狗叫之事,如数家珍般的一一道来,且兴奋异常,常常到晚上十二点了还说得不亦乐乎。这一点跟季月投缘,俩人完全可以打一壶酒对酌。 白兰警觉地看了眼赉老师,心想:他怎么知道的呀?不会夜探女生宿舍吧?一定是出了内奸告密。再看看他似乎知道一切的眼睛,觉得很有可能。白兰佯装心虚地低下头,避开赉老师深究的目光。 教室回归安静。 收卷时间到了。 大部分人舒了一口气。在不会的问题上硬抠,越抠越难,越抠就越容易钻进死胡同。只有一小部分人抓紧最后时间埋头苦做。这种人分两种:一种人是真正会做,凭借最后的冲刺拿一分是一分;另一种人是实在不会,瞎蒙出一个得数就往上写。反正写上总比不写强,没准还能蒙出点儿奇迹。 石榴就属于后一种人。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但自尊与不甘让她轻易不愿低头认栽,每次考试她都尽量把题写完,不管是会还是不会,这样至少可以给自己一些安慰。其实她清楚自己,她自卑,而自卑的人是极度敏感的。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班里一有风吹草动,她就会惊慌失措。 石榴羡慕那些学习好的同学。在她看来,学生时期--至少是现在,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学习成绩不好。只要学习好,人就会活得滋润。就像银杏,本是个内心孤独的女孩子,因学习成绩突出,便受到老师及同学们的热情关注。几乎每一次考试结果出来以后,都会听到"银杏得多少分?"在课下对题出现争议时,有人就会说::"银杏是怎么做的?"银杏,似乎就是标准答案的化身。所以,如果银杏哪一天表现出对学习的烦恼或不满,石榴觉得会很讽刺。如果她还有什么不如意,那我真应该立刻就去自杀,她这样想着。她记得有一次在办公楼看到墙上有一幅公公整整的"教师守则",其中有一条写着:不完全以成绩评定学生。她感到很搞笑。那幅守则那样醒目地挂在墙上,是真的要给老师和学生看呢?还是给不断来访的各级领导和其他学校看?亦或是自欺欺人?说是不靠成绩评定学生的好坏,可学校和老师无时无刻不按照这个标准评判学生。石榴经常幻想奇迹发生,如果她学习好,她便会拥有全部的快乐与幸福。可悲的是,奇迹从未降临在她头上。 石榴回头看木槿,他正在认真地做题,他总是认真得像一丝不苟的机械。 石榴还记得有一次从班里出来,不小心带上门,锁住了,进不去。正巧木槿路过,他去后勤室拿了一大把钥匙,一把一把地试,试错了从头再接着试。 石榴在一旁看木槿那么专注地开门,觉得温暖,是不曾有过的女孩子特有的幸福感。
"答完的就交吧。"赉老师发话了。 无雨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她聪明伶俐,机灵得像一只野猫。她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