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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水珠。

那张面具下,该是如何惊世骇俗的容颜?还是修罗的面孔?谢晚晴想到此,不禁皱起眉。上天安排这番际遇太像电视剧,太过波澜。而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女子,想过自由自在的平凡生活。

“笑话,我让你留下性命,你肯吗?”一直打量着男子的刺客突然狂傲地开口,左手随即掐在谢晚晴的脖颈,右手横执断剑成防御状态。

刺客下手不重,但谢晚晴不喜欢受制于人的感觉。先前因他与谢董氏可能有关,她有心助他出城。可现在他已出城,却还想带自己走,无论出自哪个目的,她都不可能跟他走。因为谢晚晴明白跟他一道,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罪臣之后的身份,那时不仅会连累谢家,自己也会成朝廷钦犯。若到那时,便真真是死都没有自由可言。

所以她摸着裙子上绣的一朵玉兰,那里还藏着一根备用针。她将那根针拈在指间。再度抬头看对面的男子。她不想自己铤而走险,所以她想让他出手。

此时的谢晚晴皱着眉,咬着唇,用水汽迷蒙的眼神紧紧盯着面具男,传达着她的惊恐与想被救的渴求。

“别担心,有我在。”那男子看到她的眼神,果然轻柔地说。

这六个字晴天霹雳般炸响在她的耳畔。料想他会救自己,却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这可是前世千回百转的念想。谢晚晴怔怔看着他,全然忘却自己的身份是个未发育的十岁女娃。

“让开,否则,我灭了你。”刺客不耐烦地说,剑指面具男。

他淡然地看着天上清幽的月,轻笑一声,问:“不知伧都的月是否也这般好看?”

伧都是董家昔日的封地,也是萧月国的西南门户。这面具男显然有所指。看来他是知晓这刺客的底细。想到此,谢晚晴先前的花痴状态完全解除,浑身不禁一身冷汗。上次是他救了自己,可一醒来是在自己床上。那此人定是与谢董氏主仆见过面,那对于自己的底细也许早就知晓。

“你是谁?”刺客手一抖,掐着谢晚晴的手紧了些。谢晚晴顿觉胸口一紧,呼吸不畅,赶忙用力喘息。

面具男见刺客手紧,便轻轻一抬手将剑插入背上的剑鞘,摆手道:“我敬你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只需放了她,我便不为难你。”

“我已死之人,要头脸做啥?再说,你既知晓我是谁,那我想带走的人,能放么?”刺客哈哈一笑,震得路旁蒿草丛里的飞鸟扑腾腾飞起。

面具男叹息一声,很是可惜地说:“阁下想必也知晓我是谁。我想要留下的,也从来不会让她离开。再说,行伍之人的功夫不提也罢。”

他话音未落,人已掠过来。那速度奇快。谢晚晴发誓她没眨眼,但还是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稳稳坐在他的棕色大马上,他从背后抱着自己。而刺客仁兄一声闷哼直直跌落在路边蒿草丛里,随即跌过去的,还有他的断剑。

“想必接应你之人很快便到,今日羽某得罪了。”面具男朗声说。也不等对方回话,低头对怀中的谢晚晴轻语:“吓坏了吧?”

谢晚晴轻微点头,也不说话,只装着被吓坏的样子。

“别怕,没事了。”他轻轻一拍,马小跑起来,带起周遭微凉的空气,谢晚晴有些害怕马的颠簸,微微往后靠,他略一迟疑,还是轻轻环住她。

谢晚晴随即闻到他身上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夏天植物繁盛的味道,又像是清晨的绽放的栀子花。这决计不是体香。谢晚晴听董青文说过,萧月国很多贵族喜欢用植物来熏衣服,尚书府里也有专门的植物熏衣房,可没有这么好闻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果然是衣服上的香味。看来此人也是萧月国贵族。自己要提防才是。

她这一钻,面具男身子一紧,有点紧张地问:“你干嘛?”

谢晚晴没想到方才那么淡然的家伙居然有此等反应。她想笑,但她只是十岁孩童,便只得强忍着笑,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许是觉察自己的失态,他有些不好意思望着天,问:“是不是觉得冷?”

“嗯。”谢晚晴点点头。

他犹豫一下,一只手紧握,仿若是下定决心要自我牺牲似的,将谢晚晴往怀里紧了紧。

谢晚晴看着那只紧握的手,咬着唇无声地笑。方才怕他是萧月国贵族,且知晓自己的身份。不知为何,看到他这等表现,她觉得格外放松。

月色清幽,空气微凉,带着植物的清香,沿途林间偶尔飞舞的萤火。自己与一个看起来还不算差劲的男子共乘一骑,马儿走得不疾不徐。此景只应戏里有,人生哪得几回遇啊?

就这样走下去就好。谢晚晴心情大好。想她来到这个时空,就一直紧绷着神经,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哪里有这般良辰美景?所以彻底放松的她,竟再一次在他怀里睡着了。

面具男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她,睡梦中还微蹙着眉,他不由得轻叹:“你这丫头,也会累么?”随即,他咬咬唇,将她横抱在怀里,轻拍马臀,马儿轻嘶一声,奔跑起来。他伸手从路旁垂下的树枝上扯下一把叶,抬手一扔,身后传来几声重物撞地的沉闷声。

解决身后的跟踪者,他低头看看怀中的小丫头,仿是梦到什么好吃的,正在啧嘴,一脸满足。他笑着摇头,紧握的拳头不觉松开,不自觉地抬手替她擦去嘴边的口水。端详着她,全然忘却马儿在奔跑。良久,他忽然自语:丫头,你为什么会这么麻烦?

第12章 不可避免的命运走向

更新时间2010-2-1 12:44:25 字数:3926

许多年后,每当谢晚晴想起那个夜晚,都恨不得撞墙而死。她恨自己为什么意志薄弱,会受蛊惑,继而睡去。否则,以她十岁孩童的无辜,揭下他的面具,也不是不可能。或者不揭下他面具,就央求他带自己走,凭那厮的能力,也不是做不到。

倘若那样,后来的她就不用那么殚精竭虑,还被人耍得团团转。

可事实是她睡着了,且睡得非常沉。等她朦胧意识到周遭,二人一骑已到帝都城门口。

此时正是三更天,照理说,城门断然没有为人洞开的道理。

可今夜不寻常。

城门洞开着,无数的火把燃烧,将帝都的夜空映红。就算站在城外很远处,都可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哒哒的马蹄声。

面具男轻轻勒马,站在离帝都城门不远处。谢晚晴窝在他怀里,看着帝都洞开的城门像狰狞的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接着一队骑兵从血盆大口里狂奔而出,一律枣红马,铁衣铠甲,背着弓箭,那箭羽是红色的朱砂羽。

“帝都西大营都出动了。”面具男自语道。怀中的谢晚晴一惊,董青文介绍帝都情况时,特意提到过帝都驻防。这西大营是帝都驻军精锐,传承当年董家军遗风,精于追踪,骑射,无论是协同作战,还是单兵作战,都堪称完美。更重要的一点,西大营统率是她大哥谢辰华。

这帝都几大驻军,都是皇帝直属。除非御笔钦批,否则决计不会有所调动。今夜为区区一个刺客,或者自己会如此劳师动众?如果不是忌惮董家人,那么在自己身上势必有阴谋。

谢晚晴一想,浑身凉意顿起,越发不想回去。于是赶紧啧啧嘴,装着睡梦中翻身,换个姿势,将头埋进面具男的怀里。

羽翎感觉到怀中女娃异动,低头看她,在这如雷奔的马蹄声中,居然能睡得风生水起。

“你也算极品,这样都能睡得着。”他轻笑,怔怔注视着怀中的女娃,她太与众不同。狡黠算计与无辜居然能同时出现,她的智慧似乎超出她的年龄,并且超越她所生长的环境。虽然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不过到底是个女娃。也会累吧。否则此时怎会睡成这般?他不自觉露出一抹宠溺。

那队骑兵渐近,看见站在城门外的二人一骑。为首一人一挥手,身后骑兵勒马,动作整齐划一。

“咦?羽公子回来了?”为首那人朗声打招呼。

“原来是驸马爷,深夜出动西大营,这帝都有大事?”羽翎略一抬头,语气极轻。抬眼略略打量尽在咫尺的西大营精锐骑兵,那种严明的军容气质弥散出来。这种气质,他在当年接受徳启帝检阅的董家军身上见过,可惜董家已是萧月国伤口上最浓的一道,是羞于启齿的那一道。

谢辰华略一拱手,道:“今夜帝都惊现逆贼,掠走群芳谱新贵。谢某改日再请羽公子把酒言欢。”说着,便招手示意手下继续前行。

马蹄声渐远,谢晚晴轻吐一口气。如果大哥没有发现她,那么她就可以找机会编造一个受虐小妾之女的故事,将琼瑶奶奶的那套发挥到极致,想方设法让这个羽公子带自己走。哪怕就给他当个丫鬟什么的,总比留在谢家强。

因为方才看到西大营,再想到徳启帝的赐名,还有那群芳宴,以及当时徳启帝赐名时,眼中的癫狂。她已然很清楚:哪些信息已表明她将来的婚姻与皇家有关。

皇家处处都是茶几,放的全是杯具。她可不想去折腾。

可是故事的发展总不遂人愿。就在谢晚晴暗自庆幸谢辰华离去时,他又带人折返,将这他们团团围住。

谢晚晴听见马蹄声去而复返,心内哀鸿遍野。

而正在思量如何捉弄装睡的羽翎扬起脸,银质面具寒光一闪,徐徐地说:“不知驸马爷有何见教?”

“不知羽公子怀中之人是谁?”谢辰华拱手问。

“我娘子。”羽翎气定神闲地说。

谢晚晴闭着眼,差点三呼万岁,暗叹这厮也算是演戏的好对手。

“羽公子总爱说笑。这分明是个小娃。”谢辰华笑着,不停打量着羽翎怀里的女娃,可惜她的脸埋在他怀里,看不清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小娃怎了?我订的娃娃亲,不行么?”羽翎不悦地说,缓缓扫视周围。众人顿觉寒光一闪,不觉后退一步。

谢辰华也知晓这帝都四少中的羽公子为人最是古怪,功夫很高,背后势力又不详,但江湖人士、朝堂之内却都要买他几分面子。尤其是他那的左手字,遒劲飘逸,文人雅士皆喜,千金为求。平日,他是尽量少得罪这类公子哥,但今日皇上下了死命令,让他务必找回自己的妹妹,否则便斩他。

想到此,他不由得苦笑,自己好歹也是当朝驸马,却要因为一个非正室生的小女娃掉脑袋。他用力摇摇头,从马上翻身而下,向羽翎深深鞠躬,道:“羽公子,在下今夜是立了军令状,寻找群芳谱新贵,所以必须要查看,请恕罪。”

“群芳谱?”羽翎心里一沉,他算到皇帝会给她赐名,可没算到会让她一个小妾的女儿去参见群芳宴。难不成徳启帝也知晓她是谁的女儿?

“不错。实不相瞒,今日被掳之人乃是谢某三妹,是个十岁女童,皇上刚刚下令赐名谢颖华,并下了群芳贴。”谢辰华恳切地说。

“那驸马爷理应追刺客,你这样围着本公子是何居心?”羽翎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策马欲往前行。

谢辰华拔剑挡住羽翎,周围西大营的人也纷纷亮出兵器。

“驸马爷是想与我羽公子为敌?”他不悦地说,杀意顿时弥散。或许借此明目让谢辰华消失,这家伙无论将来是跟着谢朝英干,或者投靠丈母娘,都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今夜关乎西大营第一骑众兄弟的性命,若羽公子执意不肯。谢某只好得罪了。”谢辰华也不是省油的灯,宝剑在手,人多势众。

羽翎正要抽出剑时,谢晚晴抱住羽翎,睡眼惺忪地问:“相公,可进城了?”

是的,她想要自由。但不想有人因她而死亡。此番的形势,她可清楚得很。羽公子功夫高,谢辰华必死。这谢辰华好歹是这具身体的哥哥。再说她最不愿羽公子背上弑杀朝廷官员的罪名,即使从他衣服的香味判断,他亦是贵族出身。但今夜,皇帝出动的是西大营,到底不同。

所以权衡再三,她决定回到尚书府。关于自由,活着,总是有机会的。她不想自己沾染鲜血,背负人命。

羽翎一怔,这丫头演哪出?不过既然她想演,自己总得配合一下吧。于是他将她往怀里一搂,轻柔地问:“可是这群杂碎吵醒你了?”

谢晚晴扭头一看,装着非常吃惊的模样,快速将头埋进他怀里,怯生生地说:“相公,他们会杀我们吗?”

只消这惊鸿一瞥,谢辰华便可看清她的容貌。果然,谢辰华惊喜地喊:“红玉,我是大哥。”

“大哥?”谢晚晴死死抓着羽翎的胳膊,慢慢转过头看谢辰华,狐疑地问。

谢辰华惊喜万状,兵器一丢,往前一步,喊道:“红玉,你不认得大哥了?”

谢晚晴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他,没有立刻相认。

羽翎竭力憋住笑,将头埋在阴影里,觉得该配合她一下。所以轻柔地说:“我娘子刚从贼人手中脱险,有点恍惚,驸马爷别见怪。”

谢辰华也顾不得对方是羽公子,只是深深鞠躬,说:“谢某替西大营第一骑的兄弟以及谢家感谢羽公子救下舍妹。”

羽翎一摆手,不悦地说:“此乃本公子的娘子,与你何干?再说就算是你妹妹,这番阵势,岂是感谢之意?”

谢辰华示意手下退开,耐着性子提醒道:“羽公子,红玉是有群芳贴的。”

这有群芳贴意味着她可能是太子妃,下一任的皇后。

“她是我娘子,不是什么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