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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皇家明媒正娶的,进宫是要走正阳门的。而胭脂门是正阳门外的一处小门,是六品以下,永不再提级的后宫妃嫔以及宫婢入宫的门。

今日,这是唱的哪出?

第02章 宫门口的刁难

几个小舍人异口同声答应“是”,随即就有人按住花小瑞。

花小瑞喝道:“我好歹是贤妃宫里的人,十二殿下的婢女,你们敢!”

王舍人冷哼一声,尖声道:“老奴奉旨办事,岂由你一个小丫头撒野?先掌嘴,再扔到暴室去。”

“是。”那些小舍人声音颇是兴奋。看来真是心理变态的主。

谢晚晴很是头疼,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静。

这等事,又是皇家大喜,即使这小宫婢犯错,也不至于如此责罚,何况此刻小瑞的身份还是她谢晚晴的婢女。好歹自己那群芳贴也是管几分用的,再不济,自己的老爹身份也是够分量的,摆在哪里,都是一尊佛。

是个人都会好好解释,哪里打狗还不看主人?

这招分明是要把自己闹醒,让自己来管这档子事,然后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只是不知这王舍人是奉谁的旨意给她下马威了。若是徳启帝还好说,要不是徳启帝,这老东西的胆子也太大了。

唉,真是劳碌命,一刻不得消停。谢晚晴无奈地拍拍额头,边挑帘子边打呵欠,颇不悦地问:“何事喧闹?”

还没等王舍人答话,谢晚晴将惺忪的睡眼一揉,看着那几个小舍人,大惊道:“这是做啥?小瑞可有做错什么?”

王舍人躬身过来,笑道:“这小宫婢不懂礼数,小的正在教训她呢?”

“哦?是吗?那可坏了。颖华的礼数还是小瑞教的。这可如何是好…..”谢晚晴作出非常紧张的模样,拍拍额头,很是焦急。

“三小姐,小瑞可没失礼,是他们欺负人,你可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花小瑞急急辩解道。此刻,能倚靠的便只有这三小姐了。虽然跟着她只有短短几日,但她看得出这三小姐是有主意之人。

“哦?”谢晚晴这才抬眉缓缓地看看眼前的宫门,“胭脂门”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再看这门,也是比一般宫门要小得多。

谢晚晴揉揉自己的眼睛,问道:“小瑞,是本小姐眼睛花了吗?”

“回禀三小姐,没有,他们让你走‘胭脂门’进宫。”花小瑞眼睛都红了,手中篮子摔在地上,还在篮子盖子还算严实,里面的东西没有露出来。

谢晚晴也没看她,没接口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缓缓敛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用凌厉的眼神扫过周遭。然后缓缓地吩咐道:“落轿。”

抬轿的舍人看看王舍人。王舍人点点头,几人缓缓放下轿子,几个宫妇将轿帘挑起来。谢晚晴也不急着下轿,也不哭闹。只是神色平静地坐在那里,斜睨着抓着花小瑞,扬着手的小舍人。

那几个小舍人汗涔涔而下。眼前的小女娃不说话,只那样看着他们。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过的经验。他们的记忆里,各大主子一旦生气,总是马上进行惩处,就算是断手断脚都是马上执行。

可这女娃分明不高兴,却又不发作,只一脸安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像是一把钝挫的刀,在他们身上一刀一刀地割,边割还边悠闲地撒盐。

有些人觉得自己已经被她的眼神凌迟处死,适才的气焰完全消下去,不觉间放下高高扬起的手。

谢晚晴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一切,缓缓地说:“这花小瑞,本小姐甚是喜欢,小瑞啊,这日后,跟着本小姐,可好?”

花小瑞一愣,随即眼泪花花地说:“小婢求之不得,只愿三小姐不嫌弃,大凡小姐有吩咐,小婢赴汤蹈火赔上性命也在所不辞。”

谢晚晴眸光微敛,责备道:“跟着本小姐,又不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赔性命一说,就莫给我提了。”

“是,小婢谨记。”花小瑞被人箍着,没法行礼,只得重重地点头。

“嗯,好了。”谢晚晴懒懒地说,又将眼神投向王舍人。心想:你这老家伙,老娘都表明花小瑞是我的人了,以后要跟着我,你还敢掌嘴,拖到暴室去?

王舍人此刻也是心有余悸。谢尚书自然是得罪不起,但宫里那位也是得罪不起。更让他郁闷的是,这小丫头不仅聪颖过人,字字珠玑,而且还很让人琢磨不透。

几个小舍人也觉察出情势不妙,不知这掌嘴还要不要进行,一时愣在那里。好一会儿,周遭只有风声。

谢晚晴也懒得说话,眯着眼睛肆无忌惮地欣赏起胭脂门门口站岗的帅哥,那行头身姿还真是有模有样。

可惜没去过英国,看那英勇的禁卫军,否则倒是可以比比谁帅气。

此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晚晴不着急。因为迟到,王舍人就是罪魁祸首,即使不掉脑袋,徳启帝要找个台阶,王舍人也是最的好替罪羊。

怎么算,都跟她谢晚晴没关系。她着急个什么劲儿?

王舍人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于是走到谢晚晴轿前,低声说:“三小姐,这时辰不早了。耽误了时辰,可就…..”

谢晚晴抬抬眉,一副不明所以的神色,很是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恍然大悟地说:“哦,是颖华不好,干预王舍人办事。你继续,继续…..”说着,轻拢衣袖,抬手做一个请的手势。

继续个屁!王舍人很想将这句话骂出口。这谢三小姐摆明说花小瑞是她的人,而自己只是个阉人。阉人,生于宫,死于宫,若结了仇,日后她要真是太子妃,自己还不知如何惨死。再说,尚书府的势力在那里,她哥又是驸马爷……

王舍人越想就越觉得徳启帝简直是在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当时自己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这样难对付,也就满不在乎地应承下来。想当年,在宫里多少小主子,他都没怕过,谁料到这个丫头……

王舍人冷汗连连,偏有个不知死活的小舍人战战兢兢地问:“王总管,这掌嘴……”

“掌什么嘴?到那边墙根下,自己掌自己的嘴。”王舍人正在窝火,这小舍人就直接闯到枪口上。

“你们几个蠢蛋还抓着小瑞姑娘作甚?还不快放开?”王舍人又喝道。

那几个小舍人如释重负般放开花小瑞,那个被勒令自我掌嘴的小舍人哭丧着脸往墙角走。谢晚晴想:如果是小说里的女主,此刻应该要拯救这个小太监,让他感激流涕,从而顺利收个可以用的小弟。

可惜这不是小说。她谢晚晴很清楚在宫廷这个地方,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信任的。何况,她没那么招摇,还在皇宫门口,就去拯救苍生,得罪这老太监。

所以,她看也没看那小舍人,继续斜倚在花轿内。

花小瑞愤怒地瞪瞪刚才抓着他的几个小舍人,兀自理理衣衫,拾起篮子快步走到花轿前,垂首说道:“三小姐,依据先例这群芳谱秀女断然没有走胭脂门的道理,这是侧门啊。”花小瑞的声音越来越小,甚是委屈。

谢晚晴“哦”了一声,挑眉斜睨王舍人一眼,问:“王舍人恐怕要给本小姐一个交代了。这走哪一个门进宫,本小姐自是不介意,可我谢家好歹也是簪缨士族,你让我谢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假如,本小姐有幸抽中‘春燕归’,那时,今日之事岂不是又丢了皇家颜面?”谢晚晴露出颇为难的神色。

王舍人不得不佩服这女娃的思维敏捷,他实在是打死都不信这女娃才十岁。不禁抬眼偷偷打量她。只见之前斜靠着在轿里的女娃此刻已端坐花轿内,牡丹花冠加上那身花蕊黄的衣衫,那份气质竟真如同百花之首,粉粉嫩嫩艳冠枝头。

谢晚晴此刻也不想与之纠缠,便命令道:“起轿,从这正阳门进宫,莫要误了时辰。”

众人一时无声,也都没有动,一干宫妇和宫婢都耷拉着脑袋。

谢晚晴环视四周,随即冷笑一声,喝道:“王舍人你好大胆子,敢阻扰群芳谱秀女进宫,你可知这是大罪?”

“老奴只是奉旨行事。”王舍人略略鞠躬行礼,他哪个也不想得罪,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者,他只能尽量不得罪宫里那位。至于眼前这位,若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到时候再使计夺得她的信任吧。

“倒不知,你奉的是谁的旨意了。”谢晚晴接过花小瑞递过来的篮子,轻轻翻着衣衫。

“当然是当今皇上吩咐的。”王舍人双手一抬,露出无比自豪与崇敬的神情。

他的底气十足落入谢晚晴眼里,她略一笑。原来真是徳启帝跟自己玩阴谋,是想试探自己?那好吧,既然你想看看本小姐的能力,也就露给你看看。

王舍人还在得意,下一刻,他只闻到一股熏衣香,便觉得浑身使不上一分力。抬眉的时候,他看见谢晚晴冷冽的眼神,和架在他脖颈间的金色匕首。

“老奴…..老奴有旨在身。”王舍人想运功,却一丝力气也没有,只得大惊地看着谢晚晴。

谢晚晴似笑非笑地说:“本小姐作为群芳谱秀女,新晋百花之首,即刻进宫,也有圣旨在身,皇上特免,胆敢阻拦者,杀无赦。”说着,她手中匕首更深入一些,王舍人脖颈间隐约渗出血丝,周围一时寂静无声。

第03章 徳启帝的逼迫

胭脂门的卫兵看到这种情况,一时也不知如何。

王舍人此刻是一分力气也提不上,平时的一点功夫此刻是一点都没有。像是中毒,可何时中毒?这女娃会施毒?

冰凉的刀锋和她清澈凉薄的眼神,让帝都五月的日光显出微漠的寒。

王舍人毕竟是宫里的老舍人,即使刀在脖颈,依然保持着冷静,他斜睨着谢晚晴,缓缓地说:“老奴奉旨办事。且是宣旨舍人,斩老奴在萧月国如同谋反。”

那话语虽平静,但掷地有声。谢晚晴抬眉略一笑,轻声说:“王总管,你确信你掂量得清眼前的形势?”

说着,她很自然地将匕首移开,命花小瑞取来一方雪白的丝巾,将匕首上的几丝血迹细细擦去,又将匕首在日光下晃晃。那是一把金色的匕首,手柄上有复杂的纹饰,匕身上“仁德”二字熠熠生辉。

饶是王舍人再老眼昏花,他也认得出这是徳启帝的信物之一。当年帝都之围,林瑾妃的弟弟就是拿着这把匕首作为信物,冲出重围去找马将军解帝都之围。林瑾妃的弟弟身受重伤,见到马将军后,便吐血而亡。因此,徳启帝在帝都解围后,将这匕首赐给林瑾妃,后来林瑾妃亡故,这匕首就转手在十二殿下手中。

这匕首等同于尚方宝剑,徳启帝曾说过这匕首代表着“如朕亲临”,可先斩后奏。可为何在她手里?王舍人这才感觉五月的日光其实一点暖意都没有。

谢晚晴见他脸色倒是没变,只是额上沁出密密的汗,也暗自佩服。

此刻,是牵涉人命的事。她还是想大事化小。所以她暗自决定:只要对方不再为难,那她就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她缓缓走几步,将匕首举过头顶。那些宫妇比较有见识,看到是这把匕首,齐唰唰跪下,匍匐在地。小舍人与小宫婢不明所以,察言观色的本领却也让他们连忙跪下,就连胭脂门当值的两个卫兵也是跪下,众人异口同声地称“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家文工合唱团的水准果然比较高,没人指挥之下,竟能如此异口同声。谢晚晴略惊叹,斜扫这些人一眼,然后就当没看到这一行人,只吩咐花小瑞扶自己上轿。

花小瑞应声而来扶住她,她作弱不禁风样,提着裙子坐到轿子上,淡淡地吩咐道:“轿夫何在?误了入宫时辰,你们有多少脑袋可以掉?”

那几个小舍人慌忙起身就要去抬起轿子。王舍人知晓这女娃是给自己台阶下,只要自己不计较,任由她从正阳门入宫,自己决计不会喋血此处。

然而,去尚书府宣旨之前,在御书房中,徳启帝曾严肃地说:“你从前跟着谢贵妃,也算尽心尽力。尔后跟着淑妃,对七殿下与淑妃也照顾得无微不至。算是在这十二个舍人总管里办事最稳妥的。今日,朕将你调到身边,一是因为朕身边伺候的陈总管年事已高,理应颐养天年;二则是因为你办事稳妥、心思缜密,顾得大局。”

“多谢皇上夸奖,老奴惭愧。”王舍人表面上激动无比,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他打死也不会相信徳启帝会将他当做心腹。

“何来惭愧?从前,你办的事,朕都是瞧着的。”徳启帝说着,斜睨他一眼。那一眼很随意,但王舍人偏偏感觉像是一股劲风扫来,他不由得后退几步。

徳启帝偏偏像是没看在眼里,径直走到御案前的屏风前,看着那“春燕归”的图案,重重叹一口气。

王舍人吓一跳,慌忙反射性地问:“皇上何事叹息?”

徳启帝摇摇头,缓缓说道:“王成,朕可以信任你么?”

这句话让王舍人骑虎难下,只得俯身郑重叩头,道:“老奴为陛下,为萧月国江山赴汤蹈火,死而后已,在所不辞。”

“好。”徳启帝大喝一声,赞叹道。随即,他快步走到案几前,一字一顿地下口谕:今,舍人总管王成,接引群芳谱秀女谢颖华从胭脂门入宫。若有违者,格杀勿论。

王成瞬间蒙了。谁都知道从那胭脂门进入宫廷的女子,品级永远都不会超过六品。而作为群芳谱的秀女,每一个都可能是太子妃,每一个都可能是未来皇后。

那皇上下的这道圣旨,实际上是宣判了这位风头正劲的群芳谱新贵的死刑。那么,实际上,看似风光的谢家还是只有谢霜华一位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