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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成略略一思量,便觉得徳启帝实在是高,想出这么一招:让谢三小姐先入宫,这入宫,家人是不能护送的,她唯一的侍卫花小刀作为男子并不能与她同行。届时,抬着她从胭脂门进入皇宫,那她在群芳宴上也是没有抽签资格,顶多配给皇子、王爷做六品一下的嫔妾。

再者,之前,宫中早有传言:十二皇子在尚书府落水,谢三小姐救他,分明就是谢家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要将谢朝英精心培养的谢三小姐推入群芳谱。

尔后,帝后祭天回来,凤梧宫那边也有言语愤愤,说外面那些流言定是谢家在造势,那是一种对皇家的变相胁迫。

所以,这徳启帝定是不愿这女娃入主群芳宴。只是这替罪羊非得自己来做。

唉!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烫手山芋,在徳启帝“此事重大”的言语下,他不得不再三保证,发誓若办不好这件事,就以死谢罪。

尔后,去尚书府的路上,他都在琢磨如何在事后为自己自圆其说。却从没想过如何去对付一个小女娃。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小女娃不足为惧。虽然昨日替七殿下送熏香去,这女娃还有几分狡黠,处事也算圆滑,但终究没有见过大世面。

可眼下,她却是控制整个局势。不仅懂得处处敲击在他的要害上,而且身上备着药剂,手中竟还有如同尚方宝剑的匕首。

让她就这样过去?王舍人看着轿子缓缓升起,漫天花瓣飘飘洒洒,和着五月倾城的日光,呈一种不真实感,王舍人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隐约感觉到大限已来。

没阻止她,徳启帝会办了自己;阻止她,她有能力让自己马上喋血胭脂门。

现在横竖是一死,只是选择死法而已。

王舍人惨然一笑,想必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徳启帝也是知晓了。这番让自己这样死,也算是对得起自己。只是或许玉蟾宫的秘密就要永远埋葬。

他摇摇头,迈着步子快步追上那花轿,拦住花轿,喝道:“慢着。老奴奉旨让谢三小姐从胭脂门进入,还请谢三小姐不要为难老奴。”

谢晚晴没有说话,轿夫也没有落轿。周围只剩下风穿梭带起花轿帘子微微作响的声音。

唉。谢晚晴微微叹息,这王舍人是在逼自己下狠手。

“请三小姐移驾。”王舍人拱手在轿门前,一脸淡然。周遭的舍人、宫婢与宫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眼前的形势他们是不懂。但有一点众人都明白,那就是轿子内的三小姐不容小觑,她手中的匕首直接掌握着他们的生死,甚至比宫里好些主子的权力还大。

“王总管,您是不是生病了?眼前什么情况?”花小瑞上前一步,扯扯他的袖子,悄声提醒。

王舍人略略抬眼,看看这宫婢,那微蹙的眉峰,倒让他讶然一惊。这宫婢的神色与方才截然不同。

王舍人一时也分不清是敌是友,只知道自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即将头一扭,心一横,咬牙说道:“若三小姐不移驾,老奴也只能得罪了。”说着就要来挑轿帘。

周遭的宫妇想要阻止,但看到王舍人那眼神,平日里那种被虐待的恐怖让她们抬起的手又缩回去。

看来是不依不饶了。谢晚晴有些烦躁。她并不想要那种结果,但是眼前的王舍人步步紧逼。难道这就是徳启帝的意图么?

谢晚晴当即作出决定,于是在王舍人挑帘的当口,谢晚晴清脆的童音滚落在胭脂门前的猎猎风中,“落轿,本小姐跟王总管谈谈。”

这一句话对周遭的人是一种解脱。小舍人迅速将轿子放下。

谢晚晴兀自挑帘而出,一脸平静,就连眼神也很平静,那眸光仿若没有热度,却又透着一种温暖,仿若没有焦距,却分明透着一束精光。

她平静地看着王舍人,提着裙子走向他,走到他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微小声音问:“王伯伯当真要逼颖华吗?”

这句话是谢晚晴最后的底线,也是最后的一丝维护。她想豪赌一把,只要这老舍人不再阻止自己,自己顺利从正阳门进入皇宫,那么他在徳启帝那边的死罪,她会想方设法去免。

王舍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浮上奇异的光彩,随即这抹光彩黯淡下去,脸上笼罩上一层死灰。尔后,他冷冷地喝道:“老奴奉旨行事,若谢三小姐要入宫,须得走胭脂门。否则就踏着老奴的尸体过去。”然后,整个人站到轿前,紧绷着脸,神色狠戾地看着谢晚晴。

风出来,带起他衣袂猎猎作响。

谢晚晴抬头看看高高的红墙,红墙之上,是蓝得欲滴水的天,她唇角上扬,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徳启帝,这是你给我上的第一课吗?

“小姐,时辰快到了。”花小瑞在谢晚晴耳边提醒。

谢晚晴很是烦躁,砖头恶狠狠地瞪她,吓得花小瑞慌忙低眉垂首,退好几步。

“王总管,本小姐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她还是不甘心说出那几个字。因为那几个字可以让这个老舍人喋血当场,那几个重若千金。

“老奴奉旨办事光明磊落,倒是三小姐屡屡抗旨,其罪当诛。”王舍人紧紧咬着唇,他看到这女娃脸色略显出苍白,即使是鲜亮的粉底也掩饰不住。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可这是徳启帝的意思。

是啊,徳启帝的意思。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徳启帝真正的意图在何处:不是要除掉她,而是要以自己作为她试练的第一块石头,告诉她宫廷是血光弥漫的地方,要入宫就要做好准备。

是的,作为徳启帝,匕首的去向,他怎么会不知?作为徳启帝,对这个女娃如果不了解,他怎会随意允许她参加群芳宴。她是一颗搅乱棋局的棋子。

徳启帝并不是外界传言的那么懦弱,虽然貌似马家掌握着后宫朝堂。

王舍人看着眼前的女娃,她清澈的眸子浮上一层水汽,朦朦胧胧的。这女娃聪颖,终究是心软,不是适合宫廷的角色。

可就在这瞬间,她突然闭上眼。不一会儿,再睁开,却是一双冷冽的眼。语气也变得冰冷:“既然王总管一而再,再而三,假传圣旨,欲要以此卑鄙手段将颖华从群芳谱除名。那也别管颖华不客气。”说着,她将目光投向胭脂门的两个卫兵,问道:“二人可愿替本小姐执行这格杀勿论的圣旨?”

二人一听,面面相觑,还没动。便见前面红墙尽头转过一队士兵,整齐划一列队走过来,约莫二十人,皆是铁衣铠甲,兜鍪上缀着红缨。领头的一人披着一件灰布披风。

这队士兵渐渐走近,在离胭脂门约莫二十米处,领头的男子厉声喝道:“何人何事,胆敢聚集在此,滞留宫门?”

谢晚晴打量那男子,黝黑的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未曾留髯,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一手按在腰间的宝剑上。

谢晚晴没有回答,周遭的小鱼小虾自然也没资格回答。王舍人抱着必死的心,也不想回答。倒是让那领头的尴尬在那里。

他身旁一个年轻士兵喝道:“御林军王统领问你们话,为何不答?哪个宫里的人,如此不知礼仪。”

谢晚晴拢拢衣袖,气定神闲地看着那士兵,脸上浮上一抹讽刺。

那士兵看见谢晚晴的神色,很是恼火,就要冲上来破口大骂,却被旁边的黑脸男子伸手挡住。随后,那黑脸男子径直走到谢晚晴的面前,拱手拜道:“小姐,宫门口不能聚众,滞留,请尽快离去。”

这男子倒不愧是御林军统领,眼力也算勉强。谢晚晴略略躬身还礼,抬眉看他一眼,又迅速覆下睫毛,不疾不徐地说:“颖华也想尽快进宫,无奈王舍人再三阻扰,非逼颖华从胭脂门入宫。”她说到此,语调黯淡下去。

面前的男子讶然一惊,道:“您是群芳谱秀女谢三小姐?”

谢晚晴略点头,还未说话。王统领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群芳谱秀女。论罪当诛。”

王舍人并没有畏惧,脸上还是肃穆的神色,抬手向天行礼,朗声道:“老奴奉旨行事,岂能不尽力?王统领也是领朝廷俸禄之人,岂不明此理。”

“胡说。皇上怎么会下这样的圣旨?你别污圣明。”王统领旁边的士兵叫道。

谢晚晴因士兵的这句话略略皱眉,不禁暗自感叹:好一个徳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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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喋血胭脂门

“老奴一生侍奉宫中,虽不能战场杀敌,却也懂得忠心二字。岂敢污圣明?今日老奴所作,皆为萧月国,其心日月可鉴啊。”王舍人双手一摊,语气激昂,倒颇有屈原问天的气势。

谢晚晴一琢磨,这感觉,这对白怎么那么熟悉?

再一琢磨,恍然大悟,敢情是妖妃苏妲己故事里的对白。这感觉,倒是王舍人是比干式的忠臣,而自己则是那个祸国殃民、食人心肝的苏妲己了。

她顿觉头顶一群乌鸦列队飞过,不觉抬手抹抹汗。

“王舍人,你口口声声说奉旨办事,可有圣旨在手?”王统领觉得事有蹊跷,冷静分析,问道。

王舍人眉毛一竖,手一挥,厉声喝道:“皇上口谕所示。若王统领不信,即刻遣人去问便可。”他说完,又略略转眼看谢晚晴,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谢晚晴被那眼神一看,浑身发毛。

王统领听王舍人这么一说,通过查看他神色,也觉得他不像说谎。此事关系重大,徳启帝和谢朝英的矛盾,这两年是朝野皆知。何况对这个突然成为群芳谱新贵的三小姐,外面的传言也是众多,自己几个碎嘴的兄弟也私下分析,觉得是谢尚书太猖獗,设计了十二殿下。

那么,徳启帝命人让谢颖华从这胭脂门进入皇宫,也未尝不可。本来这秀女是酉时才入宫,可这次却是开先河,平白无故整出个什么百花之首出来,让她早别的秀女一个多时辰就进宫,这不能不说蹊跷。

所以,他转身对谢晚晴拱手拜道:“谢三小姐轻稍安勿躁,待末将前去禀明皇上,一切定会水落石出。”

说完,他转身吩咐手下生保护谢三小姐。安排好一切,便往胭脂门里走去。

谢晚晴半垂着眼,眸光敛住,就那么看着他匆匆疾走的背影。心里面是将徳启帝咒骂个遍。这不是明摆着给她难题么?

若这会儿,让这王统领去找徳启帝询问,那岂不是将难题丢给徳启帝?到时候,徳启帝若是说下旨了,那就是公开和谢朝英撕破脸,君臣不合,那局面就一发不可收拾;要是徳启帝不承认,这对一个骄傲的君主来说,将是一生都挥不去的耻辱,难保他日不会对自己发难。

这人心的事,谁说得清。

徳启帝啊徳启帝,你可真是厉害。横竖里是要逼得我今日双手沾血进宫啊。

谢晚晴不禁闭上眼,对已经走出几步的王统领喊道:“王统领且慢。”

王统领顿住脚,转过身,不觉讶然。方才她一直半闭着眼,那眸光幽暗不明,神色也慵懒。可这时,她一双眸子清凉,脸上的慵懒尽褪,花冠上的珠串轻摇,双手交握在前,从容站立,自有一种淡雅与高贵。

听闻只是十岁女童。这般气质却已不是宫内的那些个小主子、公主们能比拟的。难道真如传言所说:她是董皇后的转世?

谢晚晴盈盈一拜,绞着手帕,用略带恳求的口吻说:“王统领,皇上给颖华规定了进宫的时辰,若再迟就来不及了。”说完,她用一种焦急的眼神看着他。

王统领心中一震,这眼神简直是让人没法拒绝。

自己到底怎么了,向来是公允的啊。

“王统领,你可想过,颖华才是受害者?”谢晚晴抬起眸,看看王统领黝黑脸庞上的一脸疑惑,闲庭信步般走向他,边走边说:“颖华若从胭脂门进入,固然不会误了入宫的时间,但却不能再参加群芳宴。一旦皇上追究起来,以为是颖华的过失,颖华必定不知如何是好;如今,王统领刚正不阿为证实王总管所言,亲自面圣,这样倒是好办法,但颖华进宫吉时一误,影响了萧月国的国祚,那该如何是好?”她说着,垂下睫毛。

这话语的意思已经够明白的吧?谢晚晴兀自想。

王统领也明了这其中的厉害,他一时竟也无法决断。真是后悔,明明酉时才是自己的班,不知为何大统领通知他带队巡查这里。碰见这档子事,真是棘手。

谢晚晴等在那里,默数着数字。这是她以前在职场上养成的习惯:在与对手周旋时,她会习惯性地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她向来不愿意与人撕破脸。

但凡是与她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只要她闭上眼没说话,一定是在等对方妥协。等她睁开眼的时候,便是她出招的时候。

一、二、三…….她慢慢地数着,一直数到她的极限,也是她认为的幸运数字:五十八。王统领也没有说话,而王舍人也一副看戏的姿态站在一旁。

谢晚晴没耐心在与他们委婉。既然上天让她穿越过来,她就是这个时空的人,她就要顺应天命,不可能去装b,做大好人。

所以,她蓦然睁开眼,眸光凌厉,冷笑道:“没想到本小姐还没有进宫,宫里倒是生出这等要谋害本小姐的幺蛾子。王舍人其罪当诛。”说着,她吩咐花小瑞捧上篮子,她亲自打开盖子,在那衣衫之上,赫然明黄的卷轴,正是徳启帝册封她为群芳之首的圣旨。

“王统领,请看。”说着将圣旨高高捧起。

王统领略皱眉,就在方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