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女子,只可惜身在谢家。
“母妃,我知错…..我没保护好她…..”又是喃喃的呓语,这句话却让谢晚晴不觉一惊。
没保护好谁?谢朝玉临死前,到底要他保护谁?难道今日是他要保护的人出意外了吗?所以,才那样失魂落魄,甚至能不设防地在她的床上睡过去吧。
谢晚晴揉着手,不禁走上前去,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他像是做着噩梦,神色甚是痛苦。谢晚晴也不敢贸然上前,怕他再度出手。可要是小南和花小瑞一来,听得他说这些,到底是不妥。
万分着急,情急之下,想起以前自己生病发烧时,妈妈总是给自己唱勃拉姆斯的《摇篮曲》,也许有用吧。
她死马当作活马医,轻轻哼起来,她的童音很纯净,气息运用得当,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且将自己也融入歌声里,那歌声极其小声,但在落凤宫中形成奇妙的回音,像是音乐中的和声部分。
床上一直痛苦着的大公主,紧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痛苦的表情也渐渐褪去,再度熟睡如同婴儿。
谢晚晴边哼着歌边上前轻轻抚上他的额头,经过方才的施针,大公主浑身出汗不少,这额上更是汗水涔涔,没那么烧。
看来自己第一次施针也算是成功,等一下给他敷一下,再让小南给些药,就不会有事了。再说就看那肌肉的结实程度以及他的功夫,这点风寒倒是难不住他的。
谢晚晴抬起袖子替她擦汗,小南和花小瑞挑开帷幕进来,听见谢晚晴哼着歌,两人都一愣。小南惊讶地说:“没想到太子妃唱歌如此好听。这歌甚是婉转,不知叫什么名字?”
花小瑞拧好帕子递给谢晚晴。谢晚晴这才停下唱歌,替大公主敷额头。然后对小南说:“这歌是我娘亲以前哄我睡觉的,她自己编的,叫《摇篮曲》。”
“真是好听,听着空灵,安静。倒是比上次我在听香楼听到慕容公子弹的《清心咒》更让人心静。”小南兀自赞叹着,拿着烛台走上前查看大公主的病情,正待要去把脉。
谢晚晴一慌,伸手一挡,说:“烧已经退了。就让你看看他有没有危险。”
小南也没感觉奇怪,她从小在王府长大,这些个皇亲国戚都是不喜别人随便触碰。于是,她只得蹲身在窗边细细查看大公主的神色,虽然五官潮红,但烧确实是退了,不过那汗涔涔的脸却让小南觉得纳闷,讶然道:“咦?谁给大公主用过针?这针刺退烧法,我倒是看我家公子爷用过一次。这世间能用这针刺退烧的人,很少的。”
谢晚晴没想到这小南如此厉害,竟能凭望就知晓是针刺法替大公主退的烧。但是绝对不能让她知晓,至少萧文杰还没有告诉她。
于是谢晚晴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道:“我发现他发烧之后,是一步也没有离开啊,怎么会有人替大公主针刺法退烧呢?”
花小瑞拧着帕子说:“三小姐,你哪里是没有离开过一步啊,你可是到宫门口叫过奴婢呢。”
谢晚晴恍然大悟地拍拍额头,叫道:“那么短的时间……怪不得我回到这里,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当时没在意,原来真有人进来过……到底是谁?”谢晚晴陷入沉思中。
小南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在桌边摆弄,对谢晚晴说:“太子妃莫要在去想,反正这人没有害大公主。大公主休息一下,明日就会好起来。”
谢晚晴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也是。然后接过花小瑞的手帕为他轻轻擦着汗。
不一会儿,小南将一份儿像是蜂蜜的药交给谢晚晴,说:“取一点这药敷在手心揉搓,不然大公主醒来,会因为针刺的原因浑身酸痛好一阵子呢。”
谢晚晴点点头,吩咐小南与花小刀退下。
小南掌着烛台看看大公主,尔后又看看谢晚晴道:“太子妃身子还很单薄,实在不宜劳累,就让小瑞代劳才好。”
谢晚晴摇摇头,道:“在这后宫之中,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以假手于人。”
花小瑞和小南还要说什么,谢晚晴只是摆摆手让二人退下。
小南还是倔强地拿着烛台站在那里,然后冷冷地说:“太子妃而今是我的病人,我希望您能全力配合我的治疗,这才不枉费关心你的人。”
小南将“关心你的人”几个字咬得很重。谢晚晴知晓她指的是羽翎,心里也是一动。然而,大公主的身份事关重大,她不能让他有所闪失。
于是站起身对小南鞠躬道:“颖华自知小南姐姐对我的关心,也知许多人对我的期望。然而大表姐多次救我于危难。做人不能忘恩。”
花小瑞听闻,焦急地问:“三小姐是不相信我?奴婢会很尽心的。”
谢晚晴一摇头说:“不是不相信。你昨夜也没有睡。今晚若再不睡,明日,我让你办的事,你如何能办?所以,你赶快去睡一觉,早饭后来找我,我有重要的事托你办。”
花小瑞也不敢反驳,于是应声挑帘出去。
小南看着她,很是担心地说:“你比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瘦很多,这脸色也过于苍白。连神色里也多了许多让人担忧的东西。你是极其聪慧的,如今这般,你更该保重身子,不然他倒是在外也是要担心的。”
谢晚晴垂着头,也知小南说的是肺腑之言,但大公主从一出现就一直维护着她,从没有害过她。而今,她是容不下一丝的闪失。便也悠悠叹息,说起混账话:“说实话,我向来想不透。羽公子那样的人,我只是个十岁的丫头而已。所以,真是日夜都惴惴不安。”
小南也是一怔,大约是觉得这个组合太过于匪夷所思,好一会儿才说:“我曾听闲云寺的智光大师说过‘缘起缘落,皆无迹可寻,聚聚散散,都是命中注定’,或者你们是命中注定。”
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话不太具有说服力,缘分之说过于飘渺,而命中注定对现在的羽翎和谢晚晴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讽刺。小南又急忙补充道:“羽公子是慧眼之人,你虽才十岁,到底与众不同,聪颖灵性,再说,你不说你十岁,谁能道你这般身段与美丽才十岁?你不知,那日,太子妃游帝都,人人都在夸赞。现在坊间,依照太子妃那种简约装束的人倒是很多,现在各大赌坊,又在开八大皇子,到底谁会抱得美人归。”
谢晚晴听闻噗哧一笑,道:“前日里,是看谁能抽中‘春燕归’,现在我抽中了,这番又开始赌‘谁能做太子’了?这帝都的赌场还不是一般的无聊。”
小南也不转话题,又是希望她去休息。谢晚晴少不得一番坚持。最终,也不得不让小南在这屋里陪着她说话。
谢晚晴坐在床边,替大公主按摩手心。他的手宽大,十指修长,骨节分明,这让谢晚晴想到那种滑过琴键,带起一串串美丽音符的手指,不过事实大约也是如此,因为他的指腹上有一些茧,该是长年弹拨琴弦造成的。
他的手心也跟羽翎一样,有几处硬茧,是长年拿兵器所留下的。不过又不同于羽翎的,看来他拿的兵器定然不是剑。
不过,说实话,这男人长得还真是美。如果说萧月国选美,至少也是前十强吧。
小南在屋内百无聊赖,便坐在桌边泡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悠悠地聊天。难得她高兴,悠悠地讲很多,有她小时候的趣事,有她随着萧文杰到处走的见闻。她每一件事都离不开讲到萧文杰。一说到萧文杰,她就眉飞色舞。
谢晚晴看着她,像是看到年少时的自己。时光呼啦而过。过往里,那个傻傻的女子,在日记里写着对石磊的期待,写着将来的憧憬,想象着他和她的婚礼,想象着他们两个一直到白发苍苍。那时的她,上学放学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看着他背上渗出的汗将衬衫黏住,他的发在风中微微抖着,风中带着他洁净的气息,那时,她觉得她是如此幸福。
可结局总令人伤感,石磊终究不明不白离开十年,再次重逢,来不及开始,却分隔两个时空。这也是缘分吗?
她不觉间陷入过去的伤感,也没听到小南到底在讲什么。
“晚晴,你怎么了?”小南发现她的异样,手明明还在帮大公主按摩,面上却是若有所思的痛苦色。
谢晚晴一惊,看着尽在咫尺的小南,也是吓一跳,轻轻摇摇头,说:“只是想到我娘亲了。”
“都是我的错,竟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小南自责。
谢晚晴摇摇头,说:“我是小妾所生,自小不受待见,住在别院,娘亲也等同下人,没有玩伴。亏得二哥时不时带给我一些东西,方才听到,甚是羡慕小南姐姐了。”
小南的脸上陡然刷白,摇着头,落寞地说:“我又什么好羡慕的。不过是享受着别人的福泽。”
这话很蹊跷,先前就似乎听小南提过一次,像是萧文杰对她好,是因为别人。谢晚晴实在忍不住,问:“小南姐姐这话是?”
小南摇摇头说:“你还小,不知这些事。男人有时比你想像的固执。好在羽公子在这方面倒是极其单纯的人,说实话,今日这处境是很艰难,但到底我倒希望你能跟他走。这宫里的八个皇子,我也是见过的。十二殿下还是个孩子,暂且不论。其余七个,都不是洁净之人,恕我直言,倒是觉得都给不了你幸福。女人一生,图的不是嫁个如意郎君么?”
谢晚晴心里一顿,不由得顺着小南的话想那八个皇子。除了对十二皇子来个正太养成,将他培养成好男人之外,其余七人,倒真是一个都没有合意的。
萧成熙的长相倒是合意,但那副吊儿郎当自以为是,让人很不舒服。何况这人心思甚是深,与人相处极不真诚,又极其不讲信用。
谢晚晴越想越生气,脸上怒气冲冲的,让一旁的小南吓一跳,忙诚惶诚惶地问:“太子妃,是小的说错话,请恕罪。”
“啊?”谢晚晴一回过神,才知自己对萧成熙的愤怒都悉数写在脸上,讪讪地笑着,不好意思地说:“姐姐句句肺腑,在这个年头还能如此对我,我怎么看能怪罪。适才是想到一个讨厌的家伙而已。”
小南狐疑地看着她,谢晚晴无奈地耸耸肩。正在二人对视之时,床上的人嘤咛一声,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二人不约而同投过视线去,他睡得极其舒服的模样,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乌发散落在玉枕上。
“这大公主这副姿态,真是睡中美人。”小南不禁赞叹。
谢晚晴想起下午时分,小南说这大公主像一个人的。忙拉住小南问:“下午时,你说这大公主长得像谁呢?”
小南仔细地瞧瞧,捂着嘴笑道:“没想到太子妃倒是把这事记得清楚。想必是想知道像大公主此等美人的男人到底是谁吧?”
谢晚晴假意害羞地低下头,娇嗲撒娇,佯装生气道:“小南姐姐,就打趣我。”
小南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小丫头害羞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也只见过那公子一面,还是远远的,不过倒是听过他的琴音好几次。”
谢晚晴竖着耳朵,等待着小南讲出那人的名字。小南是半天没讲,谢晚晴抬头看看小南,正一脸坏笑地瞧着她。
谢晚晴嘴一扁,狠狠地说:“哼,你欺负我。我就告诉杰公子,你很喜欢他。”
小南脸一垮,沮丧地说:“你这丫头,居然懂得戳人软肋,真是卑鄙。好吧,我告诉你,大公主长得很像帝都四公子里的辰公子慕容睿辰。”
“慕容睿辰”这四个字让谢晚晴彻底震惊,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慕容睿辰就觉得眼熟,尔后见过大公主那种慑人的眼神,也觉得眼熟。
原来根本就是一个人。
“慕容睿辰?”谢晚晴不觉将他的名字细细咀嚼。
小南忙问有何不妥。
谢晚晴只是摇摇头,笑道:“以前曾经打趣过大姐,说她的才学,也只有慕容公子可以娶她。如今看来,二人长得像,也是人们所说的夫妻相了。”
“可惜,大公主月底就要出嫁了。这世上,或者真的是合适的人不一定在一起吧。”小南黯然地说。
第54章 变数(四)被戏耍
谢晚晴在打盹,感觉身子一轻,慌忙睁开眼,便看见媚眼如丝的大公主,因昨晚出汗过多,他头发湿湿的。
他一脸笑意,轻柔地说:“三妹,方才听小南姑娘说,我昨晚高烧,倒是让三妹一宿未眠。你这丫头,自己身子都没好,还这般任性。不知让底下的人守着我?”
话说到后来,语气已颇为责备了。
谢晚晴想到他是个男人,颇有些不自在,挣扎几下,却是没有挣脱。再看看周围,天已大亮,小南不知去向,她不禁问道:“咦?小南呢?”
“我打发她休息去了。刚吩咐宫婢给你准备粥点。等下,用一些,就乖乖去睡觉,可好?”他说话还是轻轻柔柔的,竟是没有以前的嗲声,听起来倒真的很有辰公子的味道。
只是他若是谢朝玉的儿子,是萧家皇族,又怎么是慕容家的人呢?谢晚晴昨夜也是想过这问题,百思不得解。现在想起,又不由得略略蹙眉。
“三妹,你怎了?这副表情,莫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很是着急,慌忙问。
谢晚晴看着他眉宇间的焦急,心里莫名的感觉温暖。微笑着摇摇头,表示只是有点困,想先上床睡觉。
她本想这样一说,他势必会放她到床上,如此就可脱离他的怀抱,不必如此不自在。
可谁知这人甚是自作主张,语气很强硬地说:“不行。你多日未好好吃东西。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