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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训练的痕迹倒是很淡,仿若是浑然天成。

那么这种浑然天成,又带着狡黠,这跟当年的佳慧倒不是同一类型,佳慧太过于安静。想到董佳慧,他不由得微微蹙眉。

当年的事,自己无能为力,也只能牺牲董家,堵住悠悠众口,以此来维护萧家皇室的声誉与安危。也因为自己那么对待董家,佳琪才会郁郁寡欢,最终难产香消玉殒。朝玉才会孤注一掷,对这世间毫无所恋吧。

不过,身为董家人,佳慧一定是恨他,恨萧家的。那么,她对自己的女儿说过什么,旁人又怎会知晓。

所以,这把利器在完成自己攻城拔寨的使命后,必然要销毁。不然,萧家怕是危矣。

只是自己眼下的身体,怕是等不到那时候。唯有交给自己的儿子,可是能够驾驭她这把利器的,怕只有老七。十二过于沦陷,老大过于严谨忠厚,心思上必然玩不过这丫头;老六智慧倒也不错,只是过于剑走偏锋,心胸狭窄,难保将来登上大宝,会在与这女娃的过招中露出颓势,从而失去民心。其余的几个儿子,皆是平庸之人。

能驾驭得了她的必然只有老七,可是他也怕,第一是怕老七对这女娃动情,到时候便不可收拾;第二怕则是老七背后的势力确实不如老六与老大。这龙座看起来华丽,他可是最清楚,若没有背后势力,坐在这里跟一只装扮入时的狗没有区别。

他也不禁陷入苦恼中,自己的身子每况愈下,几件大事却还没有一点进展。

想到此,一时胸闷。便又剧烈咳嗽起来。

谢晚晴本来打太极一样点评完他的八个儿子,正埋着站御案前,等待着徳启帝宣判。却不料徳启帝良久未出声,一出声便又是惊天动地的咳嗽。

谢晚晴慌忙走上前,替他顺气。想到那清澜草的事,又觉得自己是那杀人凶手的帮凶,双手也沾满鲜血。

徳启帝这阵咳嗽过去,像慈父般拉着谢晚晴的手,颇语重心长地说:“颖华,父皇是问你想谁做你的夫君,你无须那么紧张。”

谢晚晴也装疯卖傻,一副无辜的神情,问:“那颖华直说了?”

徳启帝眯着眼,说但说无妨。

谢晚晴让徳启帝再三保证不会怪罪,她才怯生生地说如果可以,不希望任何一个做她的夫君。徳启帝有些恼怒地问她原因,难道是认为八个皇子配不上她。

谢晚晴更是怯生生地看他一眼,小声回答说不是,是因为他们以后都会有很多女人。

徳启帝一愣,这句话许多年前,另一个叫小蕊的女人曾说过,她说她不会进宫,不会嫁给他,因为他会有三宫六院,有后宫佳丽三千,而她只要一个一生一世只爱她,只跟她一起的丈夫。

当时,他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只当她是边城长大的女子,受蛮夷影响严重,才会有此等荒唐的想法,要知道,这世上,稍微有点成就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何况萧月国,娶一个女人,本就是男人的奇耻大辱。更何况他是帝王,萧月国最尊贵的男人。

他要带她回宫,终究是遭遇她拒绝。尔后,再去寻她,却无处觅芳踪。动用皇权,辗转再三,才好不容易见到她家的族长,却被告知,她与人私奔,败坏家风,早已除名。

再后来看到她,和自己的好朋友手牵手,甚是幸福。那一牵手的风景,已然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她终究知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能与他匹敌的男人,也只有那个人而已。

如今,这句傻傻的话从这个女娃口中说出,一时间让徳启帝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到小蕊,心陡然变得柔软。

他有些艰难地问:“颖华,你可知你的身份?”

谢晚晴点点头,很是沮丧地垂着头,小声说:“那是颖华的理想境界,一箪食,一杯水,相看两不厌,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辈子,两个人,悠悠而过。”

“皇家最不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理想。”徳启帝几乎要恼怒起来,竭力压住怒火。

这理想怎么可以从这女娃口中说出?十岁的她到底是已然领悟这世间的种种,还是这又是一种以退为进的障眼法?

“儿臣明白。”谢晚晴声音还是低低的,想到以后跟着羽翎,携手浪迹天涯,唇边不由得绽放着一抹笑意。

“你记住,在皇家,这样的想法,一丝一毫也是不应该的。存着这心思,便会善妒,善妒的皇后历来没来好下场。你自己回去看看东宫的典籍。这接下来的日子,看来你得在这上面好好花工夫。”徳启帝冷言道。

谢晚晴自是求饶般地连连说是,心里想的是看来老娘要早点行动,来个华丽丽的金蝉脱壳。

徳启帝看她身子在抖,也觉得方才自己的话是重了,于是又悠悠地说:“上次,商讨红日国进犯林州事,你让父皇甚是开心。那句‘在其位谋其政’实乃是典范,作为太子妃,你已能在短时间内,以天下为己任,实在是难得。”

谢晚晴松口气,谢过徳启帝的夸奖,还是埋着脑袋。虽然脖子生疼,但总比要做虚假的表情来得轻松的多。

徳启帝也不多说,尔后话锋一转,说大公主出嫁后,紧接着红日国和云海国的使团也要过来,一是要迎回他们被俘的将军,二是要求和通贸易。

“颖华可有何看法?”徳启帝问她。

谢晚晴很想问问萧月国的军备实力,尤其是水师实力,还想问问武器研究到底有没有搞?不过,她又不是傻b,问这种问题,是最菜的菜鸟都不会干的事。所以,她最终只问一句:“熙王会回来吗?”

徳启帝一愣,说:“当然要回来。大公主大婚,再说,他是林州谈判的使者,这次这件事也得他来做。”

谢晚晴若有所思地说:“那也只有等熙王回来,见见那所谓的求和使再做打算。不过,父皇若能让我见见维锁一郎和金尚志,可能会有一些眉目吧。”

“好。”徳启帝斩钉截铁地答应,虽然中气不足,这声“好”还是让谢晚晴吓一跳,不禁纳闷:这也太顺利了吧?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她也不得不发。

第57章 天牢里的秘密

从御书房出来,谢晚晴拿着徳启帝的手谕去了天牢,李祥福作陪,倒是没让东宫护卫护送,而是让御林军十二区统率首席王俊亲自护卫。

萧月国的天牢不愧是天下第一牢,传说中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天牢全是以大块磐石砌成,想要凿开,根本是痴心妄想。且这天牢乍一看,就是一个“回”字,只不过多了六个口字。且外围全部是重兵,且全部不用来关押犯人,出口也只有一个,有千斤磐石作为门。

这天牢只有最里层才是关押凡人的地方。

谢晚晴属于女眷,理应不能在天牢抛头露面。所以,即使大热天也得戴着斗笠和披风,裹个严严实实。

李祥福和王俊二人陪着谢晚晴进入天牢,整个天牢知晓皇上钦差亲自来,如临大敌。

“这俘虏也断然没有关在天牢的缘故。李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晚晴轻声地询问。总觉得将维锁一郎与金尚志关在此处不是很妥。

李祥福一躬身,在谢晚晴身后用极轻的声音说:“回禀殿下,这维锁一郎与金尚志罪大恶极,造成林州水师损失惨重,朝中主张诛杀之的人甚多。比如以林州羽家为代表的林州总兵羽萧。皇上怕关在别处,被暗杀,会影响日后大计,所以只得关到此处。”

谢晚晴略一点头,说:“这倒是,一杀,我们倒是理屈,在日后的谈判中,处于不利地步。还白白损失一步好棋。”

李祥福赞叹道:“殿下英明。”

谢晚晴一笑,也没说话。转过一道长廊,便进入天牢的最里层。墙壁上的火忽忽燃烧着,周遭还有不少的雕刻,应该是机关吧。

这样的地方,当日成骁到底是如何走脱的?谢晚晴不禁纳闷。

“好一座天下第一牢。王统领,你见多识广,可知会有人能从这里走出去?”谢晚晴随口一问。

王俊本来一直跟在谢晚晴身后,如临大敌般保护着,没想到她突然问话,一下子竟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谢晚晴见他没答话,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似喃喃自语道:“这样的层层防护,地下不知铺了多少磐石,周遭也是磐石所构,如若我没有猜错,这周遭还有无数的机关,这天牢还毗邻东大营。能进入这里,或者从这里出去的人,还真得有神仙本领才行。”

“回禀殿下,这么多年,独自走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前日里的成骁。”王俊说。自己心里也不相信有人能走出去。

“那倒是个人物了。”谢晚晴漫不经心地说,一直往前走,走到维锁一郎和金尚志的牢房前。早有兵士搬来凳子,谢晚晴坐下,看着牢房里的维锁一郎,穿的不是囚服,头发也是梳得整齐,穿着萧月国宽大的袍子。那牢房倒不像是牢房,床被皆有,还有茶壶、棋盘,金尚志与维锁一郎正在对弈。仿若根本没有看到谢晚晴来到。

谢晚晴在凳子上坐定,也很有闲情地看看四周,这周围还有几间空着的牢房。能够关到这里来的,都是重量级的人物。

“殿下,下官去叫他们。”李祥福见场面尴尬,便提议。

谢晚晴一摆手,走到牢房门口,朗声说:“二位好雅兴。”

二人大约听出是一位女子的声音,更没有抬眼看她。

“你们二人,可知来人是谁?竟敢如此无礼。”看管的牢头平日就受够他们的气,此番最尊敬的太子妃在此,他二人也竟敢无礼?说着,他就想出手去教训二人。

谢晚晴一摆手,示意三人牢头、李祥福和王俊三人退下。

王俊脸色一变,说:“属下职责所在,不敢违抗。”

李祥福也是一派温和,举手躬身道:“下官奉旨前来,还请殿下不要为难。”

谢晚晴甚是不悦道:“本殿下有机密问题问二人将军。这关乎军方的机密,莫非你二人有异心?”

莫须有的罪名威胁最管用。这是谢晚晴惯用的。

王俊听闻,马上跪地称属下不敢。李祥福却是老狐狸模,一派淡然地说:“即使要下官死,也不能擅离职守。”

谢晚晴一摆手道:“不退出去,但请退到那边角落去,本殿下在你们视线范围内,不就行了?”

二人大约发觉他们的太子妃态度坚决,只得勉强接受,退到十米开外的墙角处。

谢晚晴站起身走到牢房外,看着二人在对弈,笑道:“两位若真能心如止水对弈,萧月国与贵国倒是真能互惠互利,要不然,还真不好办。”

二人也不说话,眼睛没有离开过棋盘。

谢晚晴压低声音说一句日语的你好,然后又用韩语说一句。一瞬间,二人齐唰唰转过来看她。

谢晚晴此刻戴着斗笠,裹在宽大的黑袍里,维锁一郎和金尚志看不清她的面目。

维锁一郎站起身,走过来,用日语问:“你是谁?”

那金尚志也一并用自己的母语问:“你到底是谁?”

谢晚晴轻轻一笑,说:“二位将军不知在萧月国生活了多少年。竟能将我朝语言用得如此之好。倒是令我佩服不已。今日,我前来,也只不过是让二位知晓,贵国的情况,萧月国也不是不清楚。傲慢无礼,定为败绩,二位可知?”

维锁一郎与金尚志脸一沉,站在那里,昏暗的光线中,但是如同鬼魅。身材不高的维锁一郎,用阴骘的声音说:“阁下来装神弄鬼。萧月国泱泱大国的待客之道?”

“待客自然用待客之道。对待虎视眈眈的豺狼,没用猎枪,已经算不错了。”谢晚晴声音也是一沉,说道。

“你知道枪?”维锁一郎的语气更显阴骘。

谢晚晴呵呵一笑,她要得到的情报已经得到,待到两国使臣来此,谈判的砝码也足够了。所以,她朗声说道:“叨扰二位雅兴,真是不该。二位继续。”说完,她一拂袖便要离开。

“你到底是谁?意欲何为?”维锁一郎毕竟是聪明人,闻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

谢晚晴未知可否,当他的问话为空气,吩咐李祥福和王俊二人启程回宫。

“殿下问到了?”李祥福甚觉奇怪,他和王俊才刚退过来站定,太子妃竟就过来说启程回宫,纵使他历来心性收敛得当,也不免好奇。

“自然。”谢晚晴也不想多想说,眼前这个李祥福是怪异之人,能将地图画成那样,恐怕对红日国和云海国的资料掌握得不比她少。

李祥福也看出端倪,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走一阵,正要出第一道门,角落里一个牢房让谢晚晴觉得不同寻常,那牢房比别的地方多几层铁栅栏。

“那是什么地方?”谢晚晴随口问。

牢头恭顺地回答:“那是十年前关押人犯董启芳的地方。”

董启芳几个字一出,谢晚晴顿觉心上一紧,脚步一顿,不由自主便往那边去走。

“殿下。”李祥福喊道。

“本殿下去看看。”谢晚晴说,也不知为何,就想去看看。

“怕是不吉利,都说,都说董启芳戾气重,即使午时三刻处斩,也…….”那牢头惶恐的模样。

“怪力乱神。”谢晚晴冷冷地说,人已走到牢房前,一阵幽凉的阴风扑面而来,倒是让她一怔。

“殿下,真的。有人入夜在这里经常见到影子飘荡,还有幽幽的哭泣。”牢头说着,语调已然发抖。看来这牢房里确实是有古怪。

“打开。”谢晚晴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