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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殿下,此等不详之地,还请殿下不要进去…..”那老头噗通跪在地上,不断叩头,头叩在石板上的脆响,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

第58章 迷失的时刻

入夜时分,谢晚晴回到东宫,胡乱用点饭,便回到寝宫,遣退左右,移来烛台,将袖中的东西取出。

袖中的东西是一层灰白色皮质碎屑,和一丁点看起来像煤块的黑色颗粒。谢晚晴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放到一卷雪白的丝绢上。

她怕这些物品有古怪,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针轻轻挑着。这煤块像是放了许久,有些受潮,谢晚晴拿丝巾捂住口鼻,用一根小木棒引火轻轻靠近煤块,那煤块开始飘出淡淡的白烟,那白烟越来越浓,在周遭飘散。即使隔着丝巾谢晚晴也能闻到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像是梨花跌落在水里的那种气息,又带着几丝春日里青草的腥味。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香料,竟然会在那里出现?

谢晚晴兀自想着,正百思不得解时,突然,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再定睛一看,竟是抿着嘴在笑的羽翎,那眸光越发黑亮晶莹,发丝如锦缎纷纷垂落下来,有几缕还在风中飘着,时不时拂在谢晚晴的手背上,带来一丝丝酥麻。

谢晚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只是看着他笑,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丫头,你怎么瘦了。”他说,声音澄澈,像是绿杨阴里的湖水。

谢晚晴眼里饱含的泪水轻轻滑落,却还是看着他的脸,像是看着人间绝美的风景。

这是梦里千回百转的容颜,是那日日憔悴里牵肠挂肚的脸啊。她伸出颤巍巍的小手去抚他的脸,肌肤相处,有暖暖如玉的触感。

“丫头,高兴吗?”他还是轻柔地笑着,如柳丝拂面,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引发一波波的滚烫。

谢晚晴用力地点点头,再次闻到周遭漂浮的丝丝缕缕的植物的熏衣香。

“真的是你回来了?”她捧着他的脸问。

“是的。我回来了,来带你走。”他伸出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这句话如同天籁,让谢晚晴一直紧绷着的心逐渐舒展,舒展,像是春日里铺排而出的旖旎画卷。

跟着羽翎走,远离世俗纷扰,远离这吃人的后宫,远离勾心斗角,去过平淡生活,携手到白头。

人生最美好莫过于此。

“真的可以吗?可是…..”谢晚晴虽大喜过望,却还是残留着几丝清醒,谢朝英是什么人,徳启帝又是什么人,她可是清楚得很。

“别担心,我都处理好了。”羽翎将她轻轻地抱起来。

她仰头看着窗外的一方天空,漫天星斗,美得那样梦幻,像是月夜的银狐悄无声息在原野漫步一般。

星空下,树影婆娑。谢晚晴想起刚进宫时,以为羽翎再也不理自己,可后来知晓,他每一夜都在那树影里看着自己,心里就填满细细密密的甜蜜。

白日里,她也曾站在那棵古老的树下仰望,枝繁叶茂,曲折盘虬,她想象着白衣飘飞的羽翎靠在树上该是多么美的风景。

“我想要去树上。”她很想坐到那树上,去看看风景,去体会一下他在那里看着她,想念她的情景。

“乖,好好休息,改天带你上去。”他在她耳边轻柔地说。

谢晚晴闹着,像小时候在爸爸怀里那般撒娇,不依不饶地要上那树去。

羽翎却没有依她,而是抱着她往床的方向走去。谢晚晴像是控制不住心性一样,捶着他的胸脯,赌气似的说:“我就知道,你堂堂羽公子,才不会喜欢一个十岁的小女娃。又不好看,脾气还不好…….”

“闭嘴。”恶狠狠的声音,失却所有的温度,不是羽翎惯有的那种温文尔雅。

谢晚晴猛然一惊,想要看清楚来人,可是如何睁大眼睛也无济于事,眼前的人仿若隔着一层绸幕,只有大致的人影。

她害怕起来,为什么看不见?她不由得哭起来,喊道:“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怎么看不见你。”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突然,手被人紧紧抓住。

“丫头,别哭,没事的。”羽翎的轻柔再度浮现在耳畔。

谢晚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咯咯笑起来,像他耳边靠过去,悄悄说:“喜欢晚晴,马上就走,好不好?”

她等待着答案,等待着回返,等待着幸福来临的迹象。她已经想象着听见羽翎轻柔地说:“好啊。”

可是下一刻,她被扔进冰凉的水中,四面八方的冰水往口鼻里灌,饶是熟悉水性的她在毫无防备之下,也骤然间想到死亡。

如此清晰靠近死亡,她凭着本能猛然浮出水面,一个漂亮的出水,大口呼吸,尔后剧烈咳嗽,口鼻中的水尽数咳出。

“疯够了?”耳畔响起一声冷冷的问话。

谢晚晴这才抬头,看见背着烛火而站着一个宽袍的男子,从谢晚晴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大体轮廓,看不清楚面目。但感觉他身上极大的怒意。这一瞬间,她便判断出此人不是羽翎。到底是谁?

谢晚晴这才看看四周,这里正是自己的浴房,自己正趴在浴池边上,周遭一个宫婢也没有。

“你是谁?”谢晚晴警觉地问。

“不是你相好的,是不是很失望?”那人问话,语气已然冰凉。

谢晚晴心惊肉跳,想方才自己喊羽翎,他到底听到多少?这一瞬间,美人计、借刀杀人、陷害栽赃等计策,她都都想个遍,甚至想过杀人灭口。

她不能让羽翎处在不利的位置上。何况现在外界盛羽家大少羽翎拼死抗敌坠落山崖,帝都四少羽公子陨落。羽翎好不容易才碰上这么个金蝉脱壳的机会,她定然不会让他暴露。

那人慢慢走过来,走到浴池边,蹲身下来,向她伸出手。

那是一只大手,有修长的手指,颇有骨感。谢晚晴抬眼看他的容貌,却还是看不清楚。

“还在水里呆着,难不成要邀请本王跟你一起沐浴?这么凉的水,本王可没有兴趣。再说,你这么干巴巴的女娃,本王更没有兴趣。赶快上来,着凉了,又多事。”他说着,很是厌恶地抖抖手。

谢晚晴听这声音与语调,不知怎的,心一下就放下去了。几乎是不管不顾地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很是激动地问:“你回来了?”

萧成熙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用力抓他,一时没防备,倒是身子一趔趄,幸得眼明手快才免于跌倒浴池里。

“你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做事才能有点分寸?”他一边责备,一边将谢晚晴一拉,也顾不得她浑身湿淋淋,将她抱在怀中。

谢晚晴顿感觉一阵温暖,脸上莫名滚烫。然而嘴上却平静地说:“熙王请放下颖华,这般举动不合规矩,请自重。”

萧成熙冷哼一声,道:“你这回到知晓规矩二字了。记得我走之前告诫过你,什么都不要去管,你居然自告奋勇去天牢,还去趟这趟浑水。”

啊,天牢。谢晚晴这才想起羽翎来之前,自己好像是在研究从天牢里带出来的东西。那东西燃烧后,出现白烟,然后羽翎就来了,还说了不少话,尔后,就被人扔到这冰水里了。

“萧成熙,你怎么来了?”谢晚晴也顾不得许多,知晓解开谜团的人就是萧成熙。

萧成熙挑挑眉,很是神气地说:“这会儿,不阴阳怪气地叫熙王了?大胆得直呼其名了?”

谢晚晴没空跟他抬杠,便直截了当地说:“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必须要搞清楚。”

萧成熙抱着她径直穿过浴房前的花木小径,进入落凤宫。这浴房与落凤宫的后门相连。

进入寝宫后,萧成熙将谢晚晴放在床边的木椅上,让她去换衣服。

谢晚晴很是为难,支支吾吾。

“就你这样的,本王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赶快换好,说正事。”萧成熙一甩手,径直走到案几上,那上面正是谢晚晴适才研究的物品。那煤块小颗粒已燃尽,只剩下一小堆白灰烬,空气中还弥散着淡淡的香味。

至于那灰白色皮质碎屑,萧成熙只是淡淡地扫一眼。然后懒懒地靠在软垫上等着谢晚晴出来。不一会儿,谢晚晴换一套月牙白的袍子,湿答答的头发披拂着,还滴着水。

她走过来,萧成熙就有些火,将她按在凳子上坐着,径直走到屏风后,顺手拿一块干的帕子为她擦头发,一言不发。

“你刚刚有看到什么吗?”谢晚晴试探性地问。心里也是纳闷,这人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就看到某人一个人在哪里发疯,自言自语。”他没好气地说。

谢晚晴一惊,不由得说:“怎么可能?”

萧成熙将帕子狠狠扔在一旁,索性在谢晚晴旁边坐下来,一脸阴沉。

谢晚晴皱着眉看他,瘦了,也黑了,不像以前那个如玉的少年,笑容醇美的公子哥。林州的这一月,倒是让这公子哥越发有大人样了,只是这脾气似乎也比以前坏了不少。

“看什么?本王不会喜欢你的。”萧成熙没好气地说。

谢晚晴掩嘴噗哧一笑,这种自恋的口气跟石磊还真是如出一辙。

萧成熙很想将她抓过来,狠狠打一顿。明明在去林州前,刻意向她交待过:任何事情都不要管,只需呆在东宫,绣花、看书、写字、养鱼就可,其余的事情不许去做,也不许去管。

在林州也是记挂着这丫头会不会又闯祸。之前,她在御书房那自以为是的表演,已经是闯下大祸,她还不自知。

却不曾想,今日一回来就听说她居然去了天牢见维锁一郎和李祥福,更可恶的是还去看董启芳的牢房。

第59章 怒气丛生的萧成熙

“笑什么笑?今日是本王,若是你那意乱情迷的样子给别人看去,还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乱子。开口一个‘羽翎’,闭口一个‘羽翎’,都不晓得你自己的身份么?”萧成熙恶狠狠地说。

谢晚晴自知理亏,垂着头小声说谢谢。

萧成熙心里一软,这丫头在他面前向来是高昂着头颅,一副誓与他为敌到底的模样,今日这般服软倒是让萧成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索性也不说话。

沉默一阵,萧成熙指指那丝绢上的白色灰烬问:“你这幻影迷香从何得来?”

谢晚晴抬眉一看,轻声问:“熙王认得这物品?”

萧成熙点点头,谢晚晴没有回答他,反而凑过去将那皮质碎屑移过来问:“那这种东西是什么?熙王可判断得出?”

萧成熙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去给本王泡茶,本王就告诉你。”

谢晚晴咬咬牙,觉得这萧成熙还真是讨厌,逮到机会使唤她,仿若“折磨她,奚落她”是很有趣的事情。

谢晚晴腹诽归腹诽,但因萧成熙撞见她的秘密,何况他或许是唯一可以做自己同盟的人。

所以她面上还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烧水、洗茶杯,然后亲自抛泡一杯碧影恭恭敬敬地递给萧成熙。其实连谢晚晴自己都没有深思过,为何一直以来,都很自然地认为萧成熙不会害她。

萧成熙斜瞟一眼,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嗯”一声,算是赞赏。

“熙王,那个……”谢晚晴讪讪地笑,用嘴呶呶指指那案几上,示意萧成熙回答他的问题。

萧成熙偏偏当做没看见,而是端着茶杯,细细看那茶水,很是赞赏地说:“这种泡茶的方法,倒是独特,即使是羽家也是没有的。你倒是为了嫁进羽家煞费苦心,可惜——”

说到这里,萧成熙脸上浮出一抹讽刺的笑,抬眼斜瞟谢晚晴。

谢晚晴神色无恙,心里是恨不得将这家伙滴蜡、鞭打。

萧成熙见她不接话,站起身逼近她,将她下巴捏住,逼迫她看着他,有些幸灾乐祸,面上明明淡着一抹笑,却有极大的怒意隐含其间。

谢晚晴上下左右进行一番检讨,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得罪这花花公子,更是觉得莫名其妙,索性也怒视着他。

他近乎哑着嗓子说:“可惜你注定是帝王的女人,羽翎也已经中枪跌落山崖,凶多吉少。你怒视着我也没用。”

他说到羽翎跌落山崖,凶多吉少,这几个字还是让谢晚晴心里一颤,羽翎这么久没来消息,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所以,像是本能地竭力稳住心性,她怒目瞪着萧成熙,一字一顿地说:“他让我等着他回来,我相信他。”

萧成熙看着她的模样就来气,手上力道加重一分,不怒反笑:“你就那么相信他?你就相信他,不会骗你?”

谢晚晴被他捏得很疼,脸上却也是露出一抹笑,手从腰际摸出针,准确无误地刺中萧成熙的手臂。

他一吃痛,手一松,谢晚晴趁机往后退几步,很自然地跪在案几前,继续摆弄着茶具,气定神闲地说:“那是我的事,不用熙王操心,熙王方才赞美颖华泡茶手法独到,还请多喝几杯。”说着,抬起头对着萧成熙嫣然一笑,又端一小杯奉上。

萧成熙看着她那笑,极其醇美,像是日光下的山间清泉,却偏生带着几抹讽刺,那眼眸波平如镜,丝毫没有方才她喊“羽翎”时的柔波四溢。

她终究还是不肯对他有丝毫低眉顺眼的时刻,萧成熙忽然感觉疲累,也许一开始走的就是错的。只不过,自己不是因为她这份聪慧与野性才觉得生活有趣的么?罢了,罢了。

他是极易收敛心性的人,像今日这般露出情绪倒是少见。也不知怎的,在她面前,他仿若觉得安全,收敛得也不那么紧。

“太子妃美意,本王恭敬不如从命。”萧成熙一脸笑意阑珊。

接过杯子一刹那,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