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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点上,她可不必继续下去。策马狂奔赶回,却只是她与谢朝英在集市上父慈女孝的情景。

他苦笑,她终究不是普通的女娃,知晓这朝堂局势,皇家手段,可是这样傻,都不曾问过他,就擅自做主去自投罗网。

他隐没在人群里,看着她笃定的眼神,清冷自持,那份不着痕迹的算计隐匿其中。

他忽然觉得生气,为何她做任何事,都要将他排除在外,他不清楚这个女娃到底有没有惶恐的时候。

去尚书府送熏香,去见她一面,本有话问他,却是大姐与谢晋华皆在场。她果然考虑周详,不留得一丝的机会给人陷害她心爱的羽翎。

他只能内心苦笑。这一次,他是没有退路,要的便真的只是这天下,要的也只能是萧成熙这个与她终究隔着河岸的身份。

尔后的日子,他不顾父皇的劝诫,不断以萧成熙身份出现在她面前,试图一改局势,她却连回避都懒得,肆无忌惮地说只有羽翎。他觉得自己再度体验了八岁那年跌落山崖下的水潭里,溺水的感觉,四面八方的水灌进耳鼻,不能呼吸。

他终究是恨起她,让羽翎死去,却终究败于那空洞的眼神。

如今,谋划那么多,怎可半途而废?

谢晚晴见他一动不动,也没回答。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紧蹙的眉。

“封我为妃,如何?”谢晚晴再度问。

萧成熙一怔,决然地说:“不行。”

谢晚晴脸一沉,道:“不是说为我好么?你若封我为妃,我何来会遭受这般屈辱?”她知晓他的打算,这个男人总是喜欢全面布局,又极其有狙击手的潜质:能不动不摇,不露声色待很久,为的就是最后的致命一击。

可她等不起,所以,她要更激烈的方法。

此话一出,萧成熙脸色一沉,忙问:“韩青洛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谢晚晴撇撇嘴,道:“自然是施刑。”

她说得云淡风轻,萧成熙一颗心却是提到嗓子眼,忙问:“到底什么刑?伤到哪里了?”

谢晚晴瞟他一眼,挣开他的怀抱,道:“你若是真为我好,早就封我为妃,现在何必假惺惺来问。”

萧成熙一把抱住她,谢晚晴又是一阵痛呼。他却是唰地撕开她的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一向死鸭子嘴硬的谢晚晴何曾遇见过这样的场景,倒是一下子懵了。在她的印象中,萧成熙是不会做这等事的。

“你——,你冷静些。”谢晚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萧成熙不语,艰难地咬着唇,查看她的背部,她的背部呈现少女的曲线,玲珑有致,肌肤光洁。他竭力稳住心性,闻着肌肤上细微的药品味道。

“针刑,蜂蜜,烈火焚身——”他念着,声音越发阴鸷,最后化作一声:“这个青洛居然越发毒辣了。”

谢晚晴听得他喊“青洛”二字,顿觉得不爽,之前的慌乱如潮水退去,这才惊觉不能让他知晓慕容的身份。

于是,她翻身挑开帷帐,黑发倏然披拂而下,从容拉开衣柜,挑一件淡青色衣衫往身上一套,淡然地束好腰带,道:“皇上此举真是有失一国之君的风范。”

“谁替你上了药?”他面色倏然阴鸷,暗怪自己是被她扰乱了心智,竟连追问刺客这等事都忘记。而且想到别人检阅过她的伤口,手指曾覆上过这逛街的背,他就恨不得想将那人杀掉。

“我怎么知道是谁?你的爱妃那么毒辣,还对我施以催眠术。对了,你们那么熟——”她故意将“熟”子咬得很重,拖得很长,瞟他一眼,继续说:“你总该知道她会的那些个玩意吧?”

萧成熙不语,韩青洛的脾气他向来知晓,这几年在后宫的所作所为,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韩家的人,何况西南与西北一代将会有大的战事。

“如果没有其他事,小婢要回宫婢所了。”谢晚晴施施然一拜。

萧成熙没有去抓她,只是坐在风床上,隔着帷幕,小声问:“谢晚晴,你告诉我,你是真心想做我的妃么?”

“你说呢?”谢晚晴顿住脚,倏然一笑,反问道。这个时刻要让他去理解,她没有义务去表露自己。

“我不知。”他语气里露出颓败,越发哀伤:“毕竟羽翎的事,我欠你一个道歉,虽然这道歉似乎并没有什么用。还有,四年了,你都不曾想要回来,这下突然回来——”

谢晚晴听得他这样说,自是窃喜,这谈判进行到这里,倒是跟着她的步调来的。

“答案已然在你心中,你还问我作甚?”谢晚晴负手而立,咄咄逼人。

萧成熙低着头,轻声问:“这几年,你还好么?”

谢晚晴暗赞叹自己当日没有揭开青离的易容,如今才得有这般对阵下去的必要,二人之间若是这层窗户纸都捅破,将来的赌局就没任何意思,何况她心中还是一种隐秘的向往。

“皇上明知故问。派了月影等人监视着我,还这般来问,到底是做戏的高手,当日能一人分饰两角,今天,总算是彻底见识了。”谢晚晴一笑,倒是不急着走,兀自做到梳妆台前梳头。

“谢晚晴,别不知好歹。”萧成熙恨恨地说。他觉得害怕,到底是低估她的智慧。要不然也不会让她将自己灌醉,跑得无影无踪。醒来时,他睡在她的床上,下意识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脸颊,没有任何的手脚,何况那丫头学易容术很不用功,要不露痕迹揭开他的易容根本不可能办到,他才略微松了口气:她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皇上昔年为熙王,拿自己的角色来威胁我。不知今日,又要拿什么来威胁小女子呢?”谢晚晴头也不回,满是讽刺。她知晓:若要真正进行契约,二人之间必定有一个平衡点来支撑。

“谢晚晴,你既然知晓月影的存在,你就知晓这四年来,你没有一天瞒过我。”萧成熙觉得自己实在是走投无路,本来才走出羽翎的怪圈,可眼睁睁的,又要陷入另一个自己设置的怪圈里。

“皇上还真看得起我。谢家即使未亡,也终究是元气大伤,涌不起什么浪。我不过一介小女子,竟得皇上如此厚爱,用顶级的精锐暗卫来看住我。”谢晚晴笑着说,轻描淡写的,含着讽刺。

萧成熙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不想再去解释,从在尚书府后院那堵墙上遇见她开始,他们就好像站在对立面,越走越是荒草丛生,怕是终生都没法去解。

谢晚晴斜眼瞟过去,轻纱帷幕中的萧成熙仿若是靠着床头睡着,一动不动。这可不是她的步调,于是她又讽刺地说:“如今谢晋华也在你手上,你且要如何?”

萧成熙眉头微蹙,当真是低估她。他忽然觉得很烦躁,不由得想起父皇在世时所语。父皇说驾驭得了她的,在八兄弟里,只有他而已,前提是不能对她动情。不然,萧家江山非得被她拿过去不可。当时的自己应承着父皇,觉得父皇危言耸听,心里却是一丝都不信。而今看来,却由不得他不信,这女子实在有逼疯他的能力。

那四年,她像个单纯的少女,不过摆弄香薰,八婶将她看得很紧,她如何能知晓谢晋华的事?

“你如何知晓?”他问,终究不甘心,到底是哪里露出破绽。

“当年的萧如意是慕容的人,慕容亲口承认。而方婉茹与嫣然自然是你的得力助手,若不是你示意,就借她方婉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千里迢迢,从帝都道啸城去拯救谢晋华。还要我继续说吗?比如方云珠,比如落叶寺……”谢晚晴清朗的声音和着早晨的清风在周遭徐徐铺开。

荡漾在萧成熙心里,却成惊天炸雷,他猛然一跃,连凤床的帷幕都一并扯掉,速度极快,已然到谢晚晴近前,一手掐住她的咽喉,恶狠狠地瞪着她,半晌,语气却缓下来,说:“谢晚晴,你到底要怎的,别逼我。”

第54章 合作

曾有位哲人说过:“有一件艳丽的外衣,叫谎言。一旦剥落,剩下的叫事实。”

当谢晚晴毫不留情地戳穿萧成熙所有的掩饰,他剩下的除了绝望,便再无其他。他只觉得跟她越走越荒芜,没有了路。

他只那样看着她,她却是云淡风轻地笑着,突出两个字“合作”。这两个字于她是目的,于萧成熙却是钝刀割肉的酷刑,心里随着这两个字越发绝望。

他颓然放开她,绕开帷幕的牵绊,坐在软榻上,一言不发,整个人显出几丝落寞。

谢晚晴整理一下衣衫,轻车熟路去屏风后的木柜里拿茶叶,果然还是当日的名品碧影,且是新茶。

跪在案几前,烧水洗茶杯。一切恍若四年前,只是当日的熙王,如今已是这执掌天下的帝王。谢晚晴不疾不徐,轻拢衣衫。如今把一切都弄清楚,彼此再无情分,却是好过将来纠葛不断的牵绊。毕竟,她志不在这深宫之内。若是他日形势可得她所想一般,那便恍若隔世,江湖相逢。

相忘于深宫,相濡于江湖。自由自在,这是她的理想。

可他萧成熙过于骄傲,怕是连他自己要什么都没有看清,她又怎么放心将自己交给他?昔年,有幸跟石磊一家去蒙古,石磊的父亲出身行伍,这骑马自然不在话下。他对她和石磊讲驯马之法,如今大多数的话语早记不清。但她始终记得一句话,当时,石爸爸拍着她的肩膀爽朗一笑,说:“芙丫头,这再好的良驹,未经驯服,都不属于你。”

这句话,她一直记得。后来在职场上,也曾遇见让她眼前一亮的人才。作为主管,她自然不肯放过。然而,用人如驯马,无法收服,迟早会将主人颠簸下马,非死即残。整个团队如若因为这样一个人而毁坏,那倒是得不偿失。所以,她学会了另一样,既然无法驯服就弃之。而后,也逐渐理解武媚娘驯狮子骢,杀掉也是一种弃之。

而今,她成为十五岁的少女,或许是前世关于石磊的执念,或许是羽翎那一段即使带着谎言也美如童话,再或者借用不负责任的说法:“缘分”。

她终究对自己和萧成熙的未来有所期待。如今,萧成熙之于她,就如同旷世良驹,驯好,就是生生世世的幸福;驯不好,那就只能弃之,可弃之的过程如何的艰险?依照萧成熙的性格,怕只有鱼死网破才肯放手,最后才可有个结局。

结局的惨烈已然预见。实际上,谢晚晴只剩一条路,就是十八般武艺、三十六计、七十二般变化来驯服他。而在这一过程中,她所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最后的算计,必定要惊心动魄,刻骨铭心。

“谢晚晴,你说,你这次回来,到底是做什么。”萧成熙看着她微颤的长睫毛,无力地问。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泡了茶,递到他面前,这才无关痛痒地说:“当然是与陛下合作,守护如画的江山。”

她用的还是“合作”这个词。萧成熙看着她端着杯的修长十指,皮肤洁净柔软,他伸手接住茶杯,手不由得划过她的手背。

她施然收回手去,闲云野鹤般的淡闲,仿若这世间一切皆与她无关。

这般淡然到极致。她心中当真是没有自己的吧?萧成熙不禁自问,感到自己跟她是这般没有出路,于是终是心寸寸凉。而后,像是释然一般,自嘲着想:不过一个女子而已,如何的看不穿?

他不由得咬着唇,之前颓然的面色恢复冷然,声音也有了天子的威仪:“你没有资格跟朕合作。”

一句话,一个“朕”字,让谢晚晴略抬头,眼角眉梢都噙着笑意,赞赏道:“好,这才该是昔年的熙王,如今的睿熙帝该有的魄力,这才是有助于合作的状态。”

“哼,就凭你,也想跟朕合作?”萧成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谢晚晴也站起身,道:“皇上是觉得晚晴的诚意不够?那么顶级的火器配方,这样的诚意算不算够?”

萧成熙顿住脚,转过身来看她,脸上全是肃杀与阴冷,他一字一顿地说:“记住,这世间根本没有那样的火器配方。”

“如果果真是有呢?”谢晚晴很笃定地看着他。其实这也是一种忽悠,她理科极烂,动手能力极差,废柴一个,就算给足她制造枪械的材料与方法,她也是断然造不出的。

但与人合作,非得要跟合作者找到共同的利益目的,才能拧成一股绳。所以,必定不能有任何的问题,哪怕是感情上的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当日,太王山瀑布顶端,你不是骗谢朝英的?”萧成熙疑惑地问。

谢晚晴展颜一笑,道:“这火药制作工艺,齐凡算是第一,如今镇守东北的有时齐家。而齐红袖有来到这宫中。陛下,何不问问齐凡关于董家的事。”

“你这丫头,到底又知道什么了。”萧成熙也不由得一软,这丫头向来就是这般古灵精怪,让人震撼,要不然当日御书房里指点林州谈判之后,父皇也不会突然觉得这枚棋子隐约有颠覆全局之相,从而留下那等遗训。

谢晚晴看到他略略舒展的眉,狡黠一笑,道:“皇上听了,可不得抵赖,有所隐瞒。”

萧成熙眼一扫,道:“你当朕是什么人?”

“有皇上这句话,晚晴就放心了。”谢晚晴往熏香炉里放上几味安宁香,又道:“皇上经常活动于这落凤宫,可得有吃食?我可是有几顿没吃好了。”

萧成熙眉头一蹙,这丫头惹他生气,他倒是连这茬都忘了,不由得狠狠地瞟她一眼,走出落凤宫,片刻后,又挑帘进来,说:“我吩咐人准备了饭菜。”

那话语倒是烟火生活平凡男子的语调,谢晚晴唇边露出一抹笑,说:“如是甚好。那晚晴就将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