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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弦,慕容睿辰却还是弹出惊世骇俗的琴来。

第62章 奇奇怪怪的萧成熙

回到宫婢所,看那刻漏,竟是到了萧成熙用膳时间,谢晚晴赶整理一下,就往御书房跑,怕得萧成熙那厮又得要发脾气了。

这几日,萧成熙用膳也让她站在一旁,每次都努努嘴,哼哼唧唧地示意要吃什么,她起初装着不知。本来嘛,自己又不是司膳宫婢,所以低眉垂首站在一旁,一副不动不摇坐如钟的神色。

那司膳宫婢自是聪颖人儿,所以上前为萧成熙布菜。萧成熙看看那菜,再看看谢晚晴一副事不关己的神色,脸沉得跟锅底似的,对司膳宫婢一挥手,不耐烦地说:“滚出去。”

宫婢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口称“奴婢该死。”萧成熙更是烦躁,对着御书房的一干宫人喝道:“都给朕出去。”

谢晚晴听得这话,如蒙大赦,低眉垂首退着,退得比别人欢欣愉快。就在会退出御书房时,萧成熙冷冷地说:“昧心,你,留下。”

她不得不停住脚,在众宫人同情的扫视中,装着战战兢兢地问:“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多嘴,抄书十遍。”萧成熙白她一眼。

谢晚晴心里暗自责骂:有朝一日,我定然会将这局面反转,届时,一定让你抄书一百遍。现在就忍你一下。

“还不过来替朕夹菜?”萧成熙很是猖獗地说。

她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是”,然后走过去拿起筷子,问:“不知皇上现在想吃哪一道?”

其实萧成熙用膳很简单,五菜一汤加一个糕点,又不像慈禧用膳那般有二百多道菜,摆得自己夹不到。

“桃花鱼。”他努努嘴,含糊不清地说。

谢晚晴扯起宽袖,轻轻地从鱼肚子上夹下一小块肉,小心挑去刺放到他面前的小碟中。

“不要鱼肚上的,朕要鱼尾巴上的肉。”萧成熙看看那小碟中的鱼肉,并没动手。

谢晚晴耐着性子,又在原本就没有什么肉的鱼尾巴上扒拉着鱼肉,好不容易弄好一个。萧成熙却是故意刁难,将筷子一放,不悦地说:“那等翻鱼,破坏鱼的整体,让这汁入侵,坏了味道,败了鱼,朕不吃。撤走。”

谢晚晴在心里咒骂他千遍,面上却是波澜不惊,走到御书房门口,柔声喊道:“皇上用膳毕,可撤膳。”

那几个司膳宫婢诚惶诚恐地进来,看着未动几口的饭菜,心里更是惶恐。平日里,皇上是绝对不会剩下的,今天基本上是一口未动。司膳宫婢都属于御膳房,这会子,不由得为御膳房的未来万分担心。

司膳宫婢的领头名人悄无声息地撤走,尔后思量再三,鼓足勇气,问:“皇上,奴婢有一事相问。”

萧成熙从一本奏折里抬起头,狐疑地看着这个宫婢,道:“何事?”

“皇上,今日的菜是不是有不妥?还望皇上明示,小的们好进行改进。”那宫婢匍匐在地上。

萧成熙咳嗽两声,御膳房送上来的菜虽每顿不同,但都非常不错,今日自己不过是想刁难谢晚晴,看看她如何发作而已。可她脸皮实在厚,也实在忍得。

“那个没有,只是朕今日没有什么胃口。”他有些不自在地说。平心而论,他身边的这些宫婢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举手投足自有分寸,他从不会轻易责罚。

“皇上为国事操劳,要保重龙体,春来易燥,不知是否需要小的请太医来看看。”那宫婢长松一口气,原来不是御膳房出了事。

“不必,朕午睡片刻就无事了。你且退下,还有以后布菜这种事,你们交给昧心就是了。”萧成熙将折子一合,伸个懒腰,作势要午睡。

那宫婢应声退出。谢晚晴舒活一下筋骨,赶忙将书架后备下的软榻收拾一下,道:“皇上,软榻已收拾好。”

“嗯,很不错。以后做事就要这般机灵,记得朕的事情,你要亲力亲为,用膳这等事,从今以后就归你了。”萧成熙很是满意地说。也许是真的累了,他走到软榻畔坐着。

谢晚晴笑得非常灿烂,轻语道:“能让皇上这么看得起,真是小婢三生修来的福分。小婢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心里却是将萧成熙鞭打滴蜡无数次,还让他跪着唱《征服》。

“嗯,非常不错。”萧成熙满意地点点头,斜斜地靠在软踏上,就要沉沉入睡。

谢晚晴点完安宁香,轻声说:“皇上,您午睡,小婢到外面守着,您有事,就吩咐。”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

萧成熙却是气定神闲地说:“跑什么?别忘了抄书十遍。朕醒了就检查。书的那页在礼部今日送来的折子下。”

谢晚晴一片哀号,这几日,萧成熙是变着法的整她,而无一例外,处罚就是抄书十遍。而那书到底是什么书,她也搞不清,他是一页一页地给她,而那些书页的句子类似于佛经中的惩戒篇目,可仿若又是不通顺的句子,她试图理解过几次,都没有成功。所以,她疑心这是萧成熙专门为了用来整她而准备的。

从那日起,萧成熙的膳食倒真的全让她来布菜。若是她做得不好,少不了抄书。某日,她去龙渊殿替他取一本折子,回来晚了。已过用膳时间,她推门进去,看到地上跪满司膳宫婢,萧成熙捧着折子坐在饭桌前,那些饭菜一口也没动。

见她回来,萧成熙瞟她一眼,道:“从御书房到龙渊殿需要那么久?不知朕要用膳?”

谢晚晴垂首在那里不说话。萧成熙继续说:“以后,你若做错事。就让宫婢来受罚。她们受罚都是因为你。还不赶快布菜?”

他放下折子,让司膳宫婢都滚出去。

谢晚晴盈盈一拜,柔媚地应声说“是”,萧成熙不自在地咳嗽几声,漫不经心地说:“今天不守时,你一会儿吃完,将这张也抄十遍。”

谢晚晴脸一黑,《义务教育法》说,罚抄是变相体罚。他没有打得她遍体鳞伤,却是喜欢这样折磨她。

今日,萧成熙遇见美人投怀,看起来像是心情不错,还破天荒准她回去休息一个下午,但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厮历来喜怒无常,保不定又得难为宫婢,罚她抄书。所以她一路小跑到御书房。

御书房外,宫人与侍卫各司其职,一切如常。她走到门口,整理一下衣衫,正正身子,深呼吸一口,这才敲门。

开门的是陈总管,看她一眼,放她进来。尔后自己是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一切太诡异。御书房里没有宫婢跪地,没有杯盘碗盅。萧成熙坐在御案前,正看着一本书。谢晚晴瞟一眼,黄昏的光线有些不好,只能隐约看得到那是一本明黄丝绢封面的书,大约又是皇家秘辛之类的。

谢晚晴还没站定,萧成熙倒是抬起头,面上还是柔和,只是看着她不语,看得她毛毛的。谢晚晴映着头皮,小声问:“皇上可用过膳了?”

萧成熙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自御案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本来高大,这会儿站在她面前,倒像是一面高大的屏风,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谢晚晴本能往后一退,今天的萧成熙太不寻常,让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萧成熙却是一下子拉住谢晚晴,将她往怀里一带。

亏得谢晚晴眼明手快,内伤都快憋出来,才站稳脚,彼此之间才保持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清明的距离。

“皇上——”谢晚晴低着头轻喊,不想挪动脚步。

“嗯,想你定是睡得好,没用饭,朕给你留了好吃的。”萧成熙用力拿着她,回答的声音慵懒而温柔,像此刻御书房后窗里斜斜射进的几方金红斜阳,落一层梦幻的不真实。

他拉着她绕过屏风,那软榻前置着一方矮几,矮几上放着一些精致的糕点,还有几盘她喜欢吃的鹅掌鹅肠,以及一些她喜欢的水果。

“来,我不知你喜欢哪种做法,所以吩咐了所有的做法。”萧成熙兴致颇好,拉着谢晚晴在软榻上坐下,执起筷子替她夹着鹅肠鹅掌。

然后又拿着筷子继续挑着一盘桂花鱼,夹了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将刺挑掉,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前。

太诡异了,这场景跟前几天完全反过来了。她不禁疑心这人还是不是萧成熙。

偷偷瞟他一眼,萧成熙专心拨弄着鱼,那唇边还是浮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得到了巨大满足。

“皇上,这不合适。”谢晚晴一边说,手里拈的银针蠢蠢欲试,巴不得就伸进那菜里去插一下,看看是不是下了毒。

“有何不适合的?又没有外人。”他还是专注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鱼。然后夹起一块鱼肉递过来,竟是要喂她吃鱼。

谢晚晴大惊,一下子站起身,低眉垂首道:“请皇上赎罪,小婢从来不吃鱼。”

萧成熙眉头一皱,却是没有生气,又恢复柔和的神色,柔柔地说:“那就不吃,来,吃这春笋,令州山中采的,快马送来的。”他说着又夹一块竹笋送到她嘴边。

谢晚晴头皮发麻,越发觉得这饮食有问题,慌忙说:“皇上,你这么做是折杀小婢,赐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这——”她越发装得手足无措,心里却是将他大卸八块很多次了。

萧成熙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知晓这女人大约在心里想着蹂躏他。也亏得这丫头这些日子忍得。他不由得放下筷子,轻笑道:“谢晚晴,别装了,现在又没有外人,赶快吃完,有好事交给你。”

“好事”二字让谢晚晴觉得毛骨悚然,她不确定地看看萧成熙。他还是心情极好,对着她点头。

“最好别弄无聊的把戏来算计我,我这个人心很窄的。”谢晚晴白他一眼,耸耸肩。

萧成熙脸上的笑意更浓,很贼贼地说:“朕知晓你心很窄,一不高兴就在背后诅咒人。”

谢晚晴不说话,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拿起筷子挑拣一下,再度看看萧成熙问:“这里确定没下毒?”

萧成熙听闻,笑得天花乱坠,双手一撑枕着头躺在软榻上,道:“你向来本事大,自己不会判断?反正朕赐下这桌,你得吃光。否则就是欺君。”

谢晚晴白他一眼,狠狠咬一口鹅掌,含混不清地问:“这跟欺君如何拉得上关系?”

萧成熙也不解释,只是很无赖地说:“朕说了算。不过,可特许你不吃那鱼。你好好挑好,伺候朕用。”

“是。”谢晚晴阴阳怪气地回答,又狠狠咬一口鸡腿。

“将朕当做鸡腿咬了。”萧成熙非常悠闲,打趣道。

“皇上,你想多了。”谢晚晴嚼着鸡腿,对着他笑得灿烂。心里的警觉度却是提到七星字数。

好不容易在萧成熙的注视中毛骨悚然地吃完一桌的饭菜,肚子很撑,又伺候“萧扒皮”吃完那条鱼,暗中埋伏的几根刺,结果都被他准确地找出来,意味深长地看她几眼,懒懒地吐出一句:“弑君未遂都是可以株连九族的,别忘了,绿柳山庄一干人等还在朕手中。”

谢晚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小婢愚钝,不知皇上所谓何事。”

他也不说话,只是挂着笑,一顿饭吃到暮色四合,他拿着折子也是心不在焉。不一会儿,陈总管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轻声喊:“皇上,牌子来了。”

谢晚晴还没有搞懂,一眼瞟过去,竟是绿色牌子,每个牌子上系着各色缨穗,上面竟都是红字书写的名字,搞得像是要判斩立决似的,红字旁边还有小一些的黄字,写的是品级。红、黄、绿,各色缨穗,真是不伦不类的牌子,一点美感都没有。谢晚晴撇撇嘴。

萧成熙扫她一眼,合上奏折,咳嗽一声,正声道:“拿过来。”然后在那盘子里翻来拣去,最后挑中黄玉梅的牌子,将那牌子翻转抛在盘中,道:“今夜就玉常在侍寝龙渊殿,去准备吧。”

“是。”陈总管端着牌子退出去。

萧成熙一挥袖子,对谢晚晴说:“你将奏折收一下,今晚就不用执灯了。”

谢晚晴一听,赶忙收拾,总算可以睡个囫囵觉了,虽然这厮招黄玉梅那等货色侍寝,真是让人不爽。

她埋头整理,心中腹诽。萧成熙站在一旁看着一直埋头的谢晚晴,说:“从今晚起,随侍。”

谢晚晴手一顿,心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哀号,面上却是平静,一言不发。

这沉默让萧成熙感觉不自在,便又咳嗽两声,补充道:“你要与我合作。那朕的一举一动,周遭的人际关系,行踪,包括后妃的喜好,大臣的忠奸,你都得记清楚。所以,必须随侍。”

“是。”谢晚晴回答,不由得斜眼瞟一眼他,觉得这萧成熙今天真是奇奇怪怪的。

第63章 荒芜

龙渊殿,高大廊柱,九重帷幕披拂。萧成熙的龙床在九重帷幕深处,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

龙渊殿的左侧是一处温泉池水,有个俗气的名字叫“龙池”,是帝王沐浴之所,历来不许后妃宫婢进入。

谢晚晴作为随侍,站在九重轻纱之外。萧成熙则是在一干宫人的簇拥下进入“龙池”。因黄玉梅是初次侍寝,龙渊殿值守宫婢如临大敌,来往穿梭,忙碌异常。她站在龙渊殿下,反倒成最闲的人。

抬眼打量幽深的龙渊殿,还是朱漆大门,幽深如大海的帷幕。与四年前的炎夏不同的是:今夜,这龙渊殿灯火妖娆,人来人往。

抬眼看那帷幕深处,不由得想起四年前的炎夏,就在那高高的台阶顶端,行将就木的德启帝召见她,用自己生命的终结给了萧成熙一个不得不恨她的理由。

但到底他恨她到底有多少,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