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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一件件穿上,拿着梳子在窗前梳发,他却是走上前去,说:“朕替你绾发。”

“你倒是会?”谢晚晴有些疑惑。

他却是一笑,道:“见过你大哥替皇姐绾发。”

谢晚晴一怔,朦朦胧胧里,想起谢辰华的脸,却是感伤起来,“大哥很爱大嫂的吧。要不然,一向听爹爹话的他,也不会做出这番举动,拉着大嫂去求父皇成全。不过,就算是这般相爱,天下不平,也落得孤雁单飞,生死两茫茫。”

萧成熙怔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说:“明日是花卉节,萧月国传说的花神诞辰,朕陪你去闲云寺上香,皇姐在那里带发修行。”

“嗯?那孩子呢?”谢晚晴问道,毕竟那孩子是谢家的骨血。

“朕让陈先生带着,取名萧赐。皇姐也同意,不让他与谢家有瓜葛了。”萧成熙说着,替她绾结,插上他做的那支发钗。

“晚晴替谢家多谢皇上。”谢晚晴起身要拜。

他却是淡漠地看她一眼,道:“南苑有棵桃树,桃花刚落,朕过几日给你做一柄桃木的发钗好了。”

谢晚晴看着铜镜中的他,竟是有落泪的冲动。曾问谁绾三千青丝,结一生缘?遇见他,便是春水映梨花的浑然,兜兜转转,这番,便是圆满么?为何无端感伤。

他却是牵着她的手,说午膳要略迟,先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谢晚晴任随他牵着,却是走到桃林深处的小木屋前。

雨后落花成冢,一路铺排,枯枝跌满地,宫人还来不及打扫到此偏僻处。

“皇上,这不适合。”谢晚晴停住脚,不知他葫芦里埋的什么药。

“朕带你来的,便是适合。何况这里有关于你董家先祖的秘密。”萧成熙说,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凉。

谢晚晴略一迟疑,将手交给他。

小木屋真是名副其实的小。推开门一看,里面只有一间屋而已。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条凳子。

那方桌上放着几个青瓷杯,窗口有个简易的梳妆台,上面一把木梳却已是旧得不成样子。

“这里曾经囚禁着董锦绣。那时,竞元先祖已经节节败退,大片河山失守,惟独死守帝都。董锦绣就被囚禁在这里。”萧成熙缓缓地说,那是萧家历史上的耻辱,历史典籍便也没有记录。

所谓,历史不过是写修饰过的事情。胜者为王败者寇,胜者那些耻辱与不光彩便都淡漠,直至消失,就算是那受了腐刑的司马迁,也不能说自己毫无偏颇。

这段不为人知的真相,在她所阅读的典籍里,只化作几行字:萧月国竞元十二年,反贼江氏带人围帝都三日,帝绝地反击,灭南酋首江氏,收服山河,自此,萧月国统一七国,鼎盛胜前。

“有人拿江山和顶级火器配方换董锦绣,围帝都,只是为了告诉竞元先祖,他若要天下易如反掌。那是萧家王朝最耻辱的一笔。”萧成熙拉着她坐到木凳上。

“竟有人拿江山换美人,董锦绣倒是传奇。”谢晚晴低语。可世间毕竟只有一个董锦绣,而她谢晚晴自认没有那种魅力。

“谁都不懂那人的举动,据说是极其厉害的人物。先祖答应了条件。便是换了山河,换了火器配方。”他说,敲敲那木床床沿,木床面缓缓打开,里面竟是整块青石台,台面上有块梅花印记。

他拍了拍台面,又取了梅花印的钥匙放在那印记里,略一旋转。青石台缓缓移开,里面露出一个丝绒缎面的锦盒。

萧成熙将那锦盒搬起来,打开,里面有一册丝绢册子。

“这就是当年先祖以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交换来的物品之一,火器配方。却竟是无用之物。”萧成熙捧着那册雪白的丝绢,叹息着说。谢晚晴死死盯着那丝绢,脸上却全是震惊。

第33章 乱

她从萧成熙手中抢过那册丝绢,也顾不得是不是禁忌,不由得看起来。

“历代先祖都命人寻访奇人异士,解读其中奥秘,均无果。朕的祖父突然奇想,找董家人来翻译,这才有与你外公的相交。可是董家人皆不知这丝绢上的内容。”萧成熙看她眉头微蹙,心里已有几分猜度。

谢晚晴看着那丝绢上的字,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抬眸看着萧成熙,尽量平静地问:“齐凡可是我三舅舅?你可是让他看过这典籍?”

萧成熙讶异地问:“你如何得知?”

“猜的。”谢晚晴说,尔后眸光一凌,说:“如果皇上能如实告诉我一些事情,我便告诉你,这上面所写的是什么。”

萧成熙却是眸光一收,面色一寒,道:“你到底是何人?和江家什么关系?”

谢晚晴白他一眼,道:“我的底,你不是早就摸清楚了么?你如今只需回答我的问题,我便会告诉你这上面所写。”

萧成熙狐疑地看着她,阴鸷地说:“你这是威胁朕。”

谢晚晴摇摇头,道:“你的想法太极端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而已。”

“好。你说。”萧成熙往凳子上一坐,眼如寒潭水,直直盯着谢晚晴。

“当年,慕容蕊四处奔走救我大舅舅,父皇本就知道,对吧?”谢晚晴问,觉得自己像在走钢丝。

萧成熙略一点头。谢晚晴继续问:“父皇与大舅舅有共同的约定,对吧?”

萧成熙眉头一皱,还是点点头。

“行了。我不会问你约定的内容。我再问,我大舅舅是不是张天华,如今在江都吧?”谢晚晴又问。

“这个,无可奉告。”萧成熙一字一顿,从牙缝间蹦出来。这是军事部署,莫说她跟慕容睿辰不清不白的,就算她是死心塌地跟着他,他也不是昏君,会拿江山社稷去博美人一笑。

谢晚晴却是从这六个字里笃定萧成熙之前的军事调动,只是扰乱敌人视线,给敌人造成大兵压境、要跟慕容睿辰决一死战的假象。其实是声东击西,诱敌深入。

所以,她展演一笑,道:“原来那日皇上也瞧出来,那帮死士并非车姜人士。”

“你倒是什么都知晓。你又说说,如何瞧出来的?”萧成熙将那盒盖上,牵着她往木屋外走。

午后的林间,空气幽凉。她站在树荫里,红衣蹁跹,一笑,道:“一个人要瞒天过海,除了改头换面外,还该将他生活习惯都彻底改掉,可惜能做到这等事的人很少。我师傅说过‘替人易容,必得点遗忘香才是完美’,我当时想便是这意思,带着过去的人,即使换了容颜,却也终究会露马脚。”

萧成熙听这话,看她面上笑意阑珊,心里不禁疑惑:难道她已知晓他青离的身份。正欲开口试探。

她却是自顾自地说:“那群人眉目神色里都是红日国的傲慢。语调有时不平,带着一点的红日国语音。”

萧成熙只是笑,也不说话。许久,他走上前,抚着她的脸说:“有时候,我宁愿你就是一个笨笨的普通的丫头。那么就不会这么麻烦。”

他抚得那么轻柔,她笑得像一只猫咪,轻柔地说:“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笨笨的丫头,你便不会看见我。我即使在人群里看到你,你也必定看不到。”

这是事实。最初吸引他的,不就是那句“总有天,我要将这堵墙打破,从这里正大光明地走出去”么?

她本就是这样的女子,聪慧独立,够得了与他的智慧并肩。他便越发不小觑她,记着她。可是就是这样的她,决计不是他可驾驭的。

原来万事万物都是双刃剑。这句话的解却在这里。二人又是无声对视一阵。

倒是谢晚晴先笑了,牵着他的手,问:“你可有把握?北地南边的,要是兲康突然停火,与慕容睿辰联合,你可是腹背受敌。”

萧成熙眼皮都不抬一下,很不屑地说:“朕的招数多。慕容睿辰还赢不了朕。”

谢晚晴也不在说什么,他能这样说,她便不担心,何况慕容那边是决计不会攻打萧月国的。她心略略放下,这才将手上的一方丝绢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道:“这上面是的文字,臣妾也不认得不全,若是皇上信任臣妾,就找个秘密之所,臣妾说与皇上听。”

“湖心小屋,我看莲花也开了不少。”他说,斜眼瞟她一眼。

她脸是倏一下红了,只是埋着头,说:“全凭皇上做主。”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真没出息,怎么说得跟小媳妇似的。萧成熙却是心情大好,拉着她往湖心小屋去。

点了熏香,拿来笔墨纸砚,谢晚晴就开始进行她有生以来最繁杂的一次翻译工作。那丝绢上的文字是英文不假,但这位书写者又夹了意大利语、法语、西班牙语在其中,她英文还好,日语、韩语是那几年与日韩方面合作恶补的,三脚猫一样的。意大利语、法语、西班牙语,对她来说。只能勉强能辨别是哪国文字,是一个词都不会读,更别说知晓其意思了。

“到底是何人,才写得出这东西。怪不得那人能说执掌天下也是易如反掌。”谢晚晴喃喃低语。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谷哥、度娘,没有《英汉大辞典》,这份所谓的火器配方里还夹杂着一些特定的名词,她是第一次见到,感到颇头疼。这下,她生平第一次感到翻译工作原来这么难做。

浪费了好几张宣纸,也没翻译出几句。连午膳也没心思吃,只胡乱扒拉两口粥,又一头扑进去翻译。

萧成熙见她一副苦心孤诣的模样,也舍不催她,便命人将奏折也搬到这湖心小屋,二人算是一头栽下去办公。

这份所谓的火器配方,忽略那些夹杂的别的国度的单词意义,连蒙带猜,确系一份枪械的制造,至于是什么枪械,她除了cs上的几种名称,却是一概不知。

她从午后一直到晚膳时,才算勉强翻译完成。

萧成熙看着那些句子,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最后竟是说:“有此配方,倒是可以将本国军备势力提高很多级。”

“有好些句子和词语,我并不知确切意思,这只是大概意思。”谢晚晴说,甚是忧虑。

萧成熙却是看她一眼,道:“不用担心,朕有匠人。”

谢晚晴倒是一愣,才想起:写这份配方的人,必定是制造出了枪械,并且投入了战争,否则不会让竞元帝愿意用自己心爱的女人去换。那有人制造过,便会留下一些后人,看来萧家为此倒是花费不少。

“倒是你。如何看得懂这些语句?”萧成熙这下咄咄逼人,将她一步步逼到角落里。

谢晚晴跌坐在地上,道:“董家的先祖留有经书。世人皆知为宝藏,却不知那便是这门语言的语音。”

“什么是语音?”萧成熙还是一脸阴鸷,完全不相信谢晚晴的话。

“自然是一个字的发音。”谢晚晴说。

萧成熙一脸恍然大悟,“就是注音。”

谢晚晴很是赞赏地点点头,道:“是的,注音,董家祖上都没参透,我因成天被关在书房读这些经书,研究良久,加上在绿柳山庄藏书很多,便也逐渐摸索,今日见得这份丝绢,倒是想起《素颜心经》上有这些单词的注解与音节。”能瞎蒙就瞎蒙呗,反正那些经书早就被董青文烧了。

“原来如此。”萧成熙自语,心里却不十分相信,将那丝绢收入怀中,又警告道:“你若泄露此秘密。朕诛陈家九族,灭绿柳山庄众人,包括——”

“我知道,包括我师傅。”谢晚晴耳朵都听起茧了,这男人动不动就拿师傅威胁她。要是,他知道她不过是装着配合他的,不知这厮的脸面待要放到哪里去,会不会好面子,从此无颜见她?

对,一定不能让她发现。

谢晚晴如此笃定,便拉了拉萧成熙的胳膊,可怜兮兮地小声喊:“成熙。”

“什么事?”萧成熙看她模样,像只小猫一样。

“可不可以让我见见八婶,香蕊,还有师傅他们。”她一副可怜相。

萧成熙倒是心里一软,觉得自己也是卑鄙,面上却是板着脸,道:“等你伺候得朕心情好了再说。”

这男人真是无趣。谢晚晴心里想,面上却是乖乖地点头。

萧成熙将她一搂,往软榻上一扔,扑上去一摁。针尖麦芒,你撕我扯,觉得没有出路的男女,免不了又是一场世界大战。

酣畅淋漓,直到精疲力竭,气喘吁吁躺在软榻上。萧成熙还不忘强调:“谢晚晴,我真是恨你。”

“恨我什么?”谢晚晴浑身酸痛,一丝劲儿也没有,随口一问。

萧成熙倒是不说话,一翻身拉了被子,就要睡去。

谁知刚转过身,便听得陈总管在叫:“皇上,工部侍郎从锦河连夜赶回,说要求见皇上。”

萧成熙猛然一翻身坐起来,穿了衣服就往外走。

谢晚晴担忧是锦河出了事,这工部侍郎负责是锦河的疏浚工作,连夜赶回,怕是锦河出事。若是回江府的大堤决堤,那下游的沃野千里,届时都是一片汪洋。

九八年的洪水,她是见过的,那么多的官兵,以命相搏去奋战,百姓流离失所无数。

萧成熙必定要调军队救援锦河大堤,这能调的不过江都、宣城,再不济就是林州,一旦洪水猛烈,锦河中游的江城与荆城也是自身都无暇应急,何来救援回江府?

军队调动,必定会让天下大乱,狼子野心必定蠢蠢欲动。

谢晚晴想到此,心里一惊,倏然坐起身,方才的衣衫都被萧成熙撕碎。便朗声命陈掌宫拿来新的内衬衣衫,又命人取来一身的骑马装。

“娘娘,您这是?”陈掌宫不明所以。

她垂下眸,略一想,道:“摆驾兰馨宫。”

陈掌宫看看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