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剡洛怒不可遏地站在两人之间,偏那郭襄子在一边儿凑热闹煽风点火,乐呵呵说道:“这鬼地方比我谪仙岛还要没趣儿,爷爷说啊公子大人你就让他俩打一架热闹一回如何啊?昨儿个是你热闹,今儿也得换换别人了呀!”
金生几个站在金宝身后,凶神恶煞地瞪着老头子,真想过去亮亮拳头。不过尊老爱幼,他们还是忍住了!殊不知郭襄子一个指头都能将他们四个一齐打趴下。
“够了!”剡洛冷喝,“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金宝将脖子一梗:“我不去!”
“你敢!”剡洛转过身,“你既入我麾下,我的话便是军令,军令如山懂不懂?”
“公子!”金宝大声道,“于中正他……他讹我!”
于中正一听,无辜地有点儿热血绿色:“金宝,念在你是少夫人请来的份上,我让你一步。今儿这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讹你这话,请你收回去!”
金宝冷哼:“我也是看在少夫人的面子上,可以当做没事儿,但是你得向我道歉!”
两人再次怒目圆睁,那脾气丝毫不将剡洛放在眼里。剡洛登时气结,左右各一掌挥开两人:“程东!”
“末将在!”
“依军法处置该当如何?”
“……”程东额上冒汗,都是自家兄弟,这回玩笑有点过了。原是金宝一大早起来来瞧于中正情况,本是好心,可却无端遭了一帮弟兄的揶揄调侃,将昨夜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绘编纂了一下。怎料金宝是个开不得这种玩笑之人,当即就将还昏昏睡睡醉在酒梦里的于中正给逮到校场里来了。于中正本是个没有脾气的好好人,可仗着酒劲儿为过也昏了头,于是——就上演了这场误会。其实按说要错,该归金生罗成罗泽才对,谁叫他兄弟三是破锣嗓,一吼就将这事儿都传遍营里角角落落了呢?
所以,他都觉得替两人冤。
可是这若要追究下来,自己岂不也得担上造谣生事的过错,陪着一起挨罚吗?哎……想想都觉得委屈。
程东哀叹着抬眉:“公子……大家都是兄弟,何必……”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四章 杀鸡儆猴
剡洛锋利的眸光一扫,平常已不来管教这军中之纪,任其没了章法,如今倒连于中正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将他放在眼里了,不趁这个时候来个镇山一吼,如何让他带着这些人冲进关去?
程东被扫地脸皮儿发疼:“回禀公子——绑于刑柱,鞭笞一百,庭下捆过一夜。但是……这回是初犯,咱这儿也是头一回用到军法……公子您看……”还想讨价还价,剡洛已经令下,“来人,去调四根刑柱过来!”
“四根?”程东打了个寒颤。
剡洛扫他一眼:“给你也备了一根!”
“呵呵呵……”程东干笑,“公子……那也不用拿两根绑我吧?”难道前胸后背都贴一根?父亲哎……你咋给儿子挑了这么个冷面主上哎!
“你认为呢?”剡洛冷笑,倏然抬头一一扫过众人,看到苏绾站在人堆里,眉头便皱缩了一下。
听到乍然语止,苏绾已感觉到了剡洛的两道目光正看着自己。她报以一笑,心中早已猜出了剡洛脑袋里所想,那另一根刑柱,是用来绑他自己的。何以震军威,得军心,便是设身处地以己为责为身先士卒。他乃一名堂堂皇子,若然引咎自身,愿与底下人共同承担错误的话,在这一帮只看得到血性的男人眼中,就是一眼活泉水,为军中流通士气。
她欣然同意,虽然及其不舍得那些鞭子挥落在他的身体上。
见到苏绾的笑,剡洛忽而心情轻松起来,两眼扫过两个当事人:“你们可有意见?”
于中正被早上的凉风吹得糊里糊涂,又被剡洛挥了一掌,登时清醒过来。回想今早发生的事儿,心中懊恼不已,皱着眉看金宝,咬牙道:“没有,听凭公子处置!”
金宝抬头看到苏绾,脸上一臊忽然少了些底气:“我也没有。”
剡洛将他分分毫毫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抬眸觉得背上有股胁迫。他皱起眉,忽然有些无奈,再低下头时就又恢复了沉冷,眼见几名士兵已将四根刑柱搬到了校场中央,一大坨如蟒蛇一样的牛皮绳儿拖在地上,冷笑两声:“把他们三个绑起来!”
众人起先还不敢,但迫于剡洛的今儿这怒气不好平息,于是只得拎起绳子将他们一个一个地绑到了刑柱上去。
“金宝,你冲动挑事儿,目无军纪,念你初到军营不谙当中事务,酌情降鞭,一百变八十!”剡洛眉梢一挑,走到金宝面前说道。
金宝沉下口气,不说话。
剡洛又站到于中正跟前:“于中正,你身为参将不光不以身训示金宝,还与他一同斗殴一处,死不悔改,罪加一等,一百二十鞭你可有话?”
于中正从不会拂逆剡洛的意思,方才是自个儿头脑发热仗着昨夜的酒劲儿说的胡话,到现在已然十分后悔。若自己忍让一时,便不会出这事儿,让他一人揽全责他也欣然接受,哪里还敢反驳,低沉了一句:“没有……卑职愿领罪责。”
剡洛点头,拍了拍他的背聊表同情,又走到程东面前,还没开口,程东就已经一副嬉皮笑脸开了:“公子……赏末将一百五十鞭吧,以后末将一定让这帮兔崽子的皮绷紧了。”
剡洛松口气笑了笑。
程东又道:“那别把那刑柱绑到我跟前来行吗?”欲哭无泪的模样,委屈极了。
苏绾“扑哧”一笑,听这声儿是程东的,叹道,果然草原养出的是豁达之人,敢跟剡洛这样讨价还价。
剡洛弯眉笑道:“别急,那不是给你的。”
“哦……那是给谁的?”
“我!”
“哦……公子的。嗯……嗯?公子?!”
不光是程东,在场人全数都愣了。
郭襄子拍手道:“亏得公子你懂大义,爷爷我算没看错人。小人精跟了你,爷爷倍儿放心。”
剡洛无奈地笑了一声,真不知道郭襄子这是在夸他呢,还是在夸苏绾。反正如今都一样了……他抬头,扫视了一遍众人,挑眉道:“怎么没人给本公子上刑吗?”
众人都像石膏一样杵住了。
“金生!”剡洛眸光扫了金生脸上,“你来!”
金生两眼一黑,山一样的身子摇了两下,心道他不会是要借机算那日在出关前抢劫他们的帐吧?
罗泽窃笑,推了他一把:“大哥,公子叫你呢!”
金生眼一瞪,厥着嘴弯腰拾起绳子,一圈一圈磨磨蹭蹭地把剡洛绑到了刑柱上。
“剡洛,管教下属无方,罪加一等,一百——八十鞭!”
于中正吓傻了,没想到剡洛会把他自个儿也给弄上来,忙喊道:“公子不应该啊,是卑职的错。卑职已然罪加一等了,公子哪里还会有罪……”
“哦……”剡洛嘴唇一咬,“那我是罪加三等了对吗?”
“呃……”于中正立刻识相地闭嘴了。他跟随剡洛那么多年,对于他的真实脾性自然比别人了解许多,但凡说出的事儿那便是雷打不动的言出必行。所以他从不轻易向人允诺……
可越是如此,届时不得不违背诺言的时候,对于剡洛来说都是一种酷刑,在鞭挞他的骄傲。
当初同璎灵说出那番违约之话,剡洛便就痛苦挣扎过。那顷刻的煎熬,在面对璎灵伤心欲绝的表情时,他是那么想剜掉自己的双眼。这一生他只想亏欠这么一次,以后是再不想了……那种感觉好像是在将自己的自尊亲自撕碎踏于脚下。
他是铁骨铮铮的男人,怎能轻易食言与人呢?何况自己将来,亦是那个君无戏言的至尊无上之人,他不想失去那份尊荣,身为剡氏子孙的尊荣。
执鞭手挨个儿站好,“啪”一声晴空霹雳,金宝身上率先挨了一鞭,被挥过的地方立刻划出一道新鲜血痕。他闷哼一声,忽然抬高了头喊道:“公子!我金宝……佩服你!”
剡洛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要制服一个女人,跟要制服一个男人,一个是技术活儿,另一个却是力气活儿,看来自己这顿打不会白挨了。
“啪!”于中正身上也落下一鞭。他飞快闭上眼睛大笑道:“金宝!我没有讹你,我于中正没有讹你……”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五章 一百八十鞭
金宝那儿也笑了:“于参将。可你昨儿个是咬了我一口啊……你得向大伙儿澄清,咱两是清白的,啊!”又是一下,他冲执鞭手龇牙,额上开始爆青筋。
紧接着程东也挨到了鞭子,大声骂道:“你们两个看老子明天不收拾你们!”
听着那鞭子声此起彼落,苏绾的心被抽地发疼,抓住苏棋的手臂问道:“公子呢,第几鞭了?怎么样?公子怎么样?”
苏棋呆呆地发愣,她哪里懂剡洛为什么要把自个儿也给绑上去啊。渐渐回过神儿才听到苏绾喊她,便道:“还没呢,还没人对公子用刑呢!”
“还没用刑?”苏绾的心更被勒地发紧。这就像是自己被绑在了刑柱上,眼看着鞭子在面前势必要落下来,可就是迟迟不落,吊着你的心,连痛都不让你痛得痛快!
金生几兄弟直嚷着:“哎你们别打脸啊,仔细着我家小四……”一副没心没肺,还没意识到这场祸可是率先由他们三兄弟给惹出来的。
剡洛面前的执鞭手傻傻站着,手心里冒汗,差点儿把鞭子都给掉地上去。
“公……公子……打哪儿呢?”
剡洛抬起头:“只要不打脸,哪儿任君选择……”
执鞭手一下就瘫软了。娘哎,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谁能保证这爷爷将来不找自个儿算账呢?
正是举鞭不是,不举鞭又不是,左右为难之事,从校场外飞快跑来一个娇弱的人影:“我看谁敢打!”
众人都注目过去,只见璎灵一阵风似地立刻挡道了剡洛身前:“谁敢动!”目光一瞪,隐有泪光。
苏绾吸了口凉气儿,璎灵怎么过来了?她立刻对黄叶道:“去拉开她,别坏了公子的事儿。”
黄叶一愣,撒开腿便去了。
那厢剡洛的脸色顿时阴沉沉地,低声对璎灵道:“快走开!”
璎灵回过头:“我决不允许他们打你!”
“走开!”剡洛咬牙,目lou凶光。
璎灵震住,从未见过剡洛这个模样跟她说话,登时眼泪掉了下来,心中难受地像是被人连皮带肉地揪着。这时黄叶一闪身将她拉走到了苏绾身边儿。
苏绾拉住璎灵的手说道:“我们回去吧!”
“苏绾,你就眼睁睁看着公子犯糊涂?你难道,你难道就不心疼吗?”璎灵一把挥开苏绾。
一语刺心,苏绾的脸色发白,拢起眉对黄叶道:“带她走!”那厢豁然一记“啪”地一声,爽脆劲响响彻天际。那鞭子就像是活生生落在苏绾自己的心口上,将她打得鲜血淋淋。她颤抖地抓住苏棋:“是不是公子?”
苏棋点了下头:“是公子……少夫人怎么办?一百八十下……公子会不会s……”
“死”字还没出口,便被苏绾一声喝断:“别说了,快带我离开!”
苏棋被吓得眼泪都回去了,立马扶住她匆匆往校场外走去。黄叶拉着几要喷火的璎灵紧随其后,转眼间四个人已消失在校场上。
剡洛目送着苏绾的背影离开,心头有些失落。有时候。他多希望苏绾不要那么明白他心中所想,不要理解他那么多苦衷……表现出一点点出于女子的紧张来,那该多好啊。就像璎灵,为他挡于身前。
可是,正因为苏绾懂他理解他,两人心有灵犀,所以才会相爱不是吗?这是遗憾,也是幸运吗?
难以定义。
鞭声刮起劲风抽到身上,执鞭手下手还轻了几分,不似对其他几人那般狠。但一百八十下,剡洛自己心里头想想也不禁胆寒,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一个光辉形象。其他三人已经被抽到对互相破口大骂,他却死咬着唇,脑海里一幕幕闪过苏绾的脸,平静、微笑、转身、背影……无法理会除此之外的世界,他让自己去忽略一切来自于身体上的疼痛。
金宝被打得遍体鳞伤,胸前的衣服被风一吹便都碎落下来,一道道来自草原上的寒风吹入伤口,更比方才的鞭子抽来的更为痛苦。像是成千上万的小叶飞刀钻进皮肤里去,痛得他脸哼哼都觉得没力气。但是自己还得被这么绑着过一夜……想想就又开始咬牙:剡洛,算你狠!
八十下毕。他抬起头看着执鞭手一头虚汗,问道:“结束了吗?”
执鞭手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