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秋风扫落叶,一脚扫向他们脚底,黑衣人纷纷倒下。
擒贼先擒王,我正准备跳上马车,腿肚上却一痛,一个黑衣人砍中了我,我立刻跪倒在地上。
另外一个黑衣人举刀就向我砍来,却听“铛”的声,黑衣人的刀突然飞插到地面上。
驾车大汉站起道:“爷说留她一命。”
我乘机飞扑向马车,伸手就要扯开车帘,但驾车大汉先我一步踢向我,我瞬间被踢飞到地上,吐出一口血。
“别动!”黑衣人把刀架到我脖子上。
我趴在地上,对着马车里的人喊道:“里面的人!是不是你指使你手下杀我全家的?!!快出来!!别躲在里面!!!!有种就出来啊!!!!!”
“放肆!!”一个黑衣人一脚踢向我,我滚到一边去,他们又重新把刀抵在我脖子上。
我擦掉嘴边的血,望了他们一圈道:“你们听着!今日若不杀我,他日我必将亲手杀了你们!!!”
一只脚又踢过来,我被踢断了一条肋骨,但那又怎样,再痛我也能承受得住。我咬牙撑着袪邪杖半跪起来,对他们喊道:“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全家?!!为什么要烧我的村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喊到一半竟泣不成声了,面对血海深仇的敌人,我居然哭成这个样子,爹和娘,阿雷,还有狐狸鬼,他们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马车里的人扣了三下车板,驾车大汉对着门帘恭敬道:“是!”接着对四个黑衣人一挥手:“走!”
他们的刀从我身上拿开的瞬间,我飞旋而起,手腕转动,凝力一推,袪邪杖直飞向马车。
但还未等杖顶擦到门帘,驾车大汉一个旋风霹雳腿,袪邪杖被他踢回来,一杖击中我腹部,我又倒在地上。
不能…让他……们走……
我抱住一个黑衣人的脚,他甩也甩不开,只好在我肩上划了一刀。
“死也…不放……”身上虽然疼得我几乎要昏过去了,但我却不能放手。
驾车大汉摇摇头,对被我死抱住的这个黑衣人道:“你后面再跟上来吧。”说完就要驾车走。
“不许走!!!!”
我大吼一声,猛地把黑衣人扑倒,一口咬住他的脸,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我一掌盖向他的脸,膝盖顶向他胯下,他抽搐着昏过去了。
狐狸鬼我都不怕,难道还怕你们?!!
我捡起袪邪杖,飞扑向刚好驶动的马车,袪邪杖勾住车轴,我被拖在后面。
“停……下……别跑…”我奋力抓住权杖,身体磨着凹凸不平的地面。
马车里的人急速敲了两下车板,马车瞬间飞驰起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我几乎摒尽了全力,就是死了也要缠着这辆马车。
马车拖着我飞奔了好一短距离,我觉得我的身体都要给磨穿了。
车里突然响起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停下。”
马车停下了,一黑衣人上前用大刀一挑,袪邪杖被挑离车轴,我整个人趴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马车又缓缓跑起来,两个黑衣人策马护在马车两侧,另外一个落在后头,时不时警觉地转回头来,看我是不是又跳起来了。
马车上,一边的窗帘被撩开了,我看到从那垂下来的白色衣袖在风中微微飘动着。
“别…走…”我缓缓向前爬去:“停…下……”
停……下………
我爬了几下,终究还是爬不动了,只能向剩下一个小点的马车直直伸着手。
大仇……未报………身死烛灭………我好不甘呐………啊………
我抬起头来,看了眼已经没有马车踪影的道路尽头,倒地。
我半睁开眼睛,几丝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直直照在我脸上,我抬手遮住眼睛。
破旧的木门被“吱呀”声被推开,一个双鬓斑白的大娘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她一看到我便高兴地朝门外喊道:“老头子快来啊!姑娘醒了。”
大娘把碗放在床头,掖了掖被角,道:“姑娘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疑惑道:“这是哪里?”
大娘和蔼地笑道:“姑娘请放心,这里是老妇的家,几天前我家老头子在路边发现了姑娘,姑娘那时昏迷不醒,所以我家老头子把姑娘背了回来。”
我挣扎着要坐起,大娘赶紧按住我身子道:“姑娘身子现在还虚着,还是躺着罢。”
正说着,门外走进一个鹤发老翁,他呵呵笑道:“姑娘可是醒了?”
我掀开被子,滚下床,单膝跪地道:“多谢大爷救命之恩!”
大爷急忙扶起我道:“姑娘快快请起,你伤还没全好,快回床上歇着。”
大娘把我扶到床上,替我盖上了被子。
我道:“不知我昏迷了多久?”
大爷道:“已经三天了,姑娘那时浑身是血,老汉还以为救不活了,不想姑娘福大命大,试了几味药,终于醒过来了。”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问道:“大爷那天可有发现一个黑衣男子?”
大爷吃惊道:“除了姑娘,未曾看到其他人,莫非那个人是姑娘的朋友?”
我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问问而已。”那个被我撞晕的黑衣人肯定是醒来后跑掉了。
大娘对大爷道:“咱们还是出去罢,让姑娘好好休息。”
大爷点头道:“对,对,姑娘就在这里安心养伤,我们先出去了,姑娘如果有事就喊一声,我和老伴就在隔壁。”
大娘指了指床头:“药就放在床头,等凉些姑娘别忘了喝。”
我道了声好,他们便互相搀扶着出去了,顺带关上门。
我闭上眼,等再次睁开时天已经黑了。我扶着床板坐起来,一口气把床头上早已冷却掉的药喝下。
刚放下碗,大娘就给我送饭来了。
她笑问道:“姑娘睡得可好?”
我点点头,她把冒着腾腾热气的一大碗东西送到我手里:“姑娘饿了吧?家里没什么东西,老头子向隔壁家借了点米,煮了点红薯粥给姑娘吃,姑娘别嫌弃。”
我双手捧过大碗,对大娘道:“大娘别这么说,这已经很好了。”以前娘常常罚我不许吃饭,我有时饿极了就挖草根吃,红薯白米粥对我来说已是美味。
她笑道:“那姑娘就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哎。”我应道,舀起一勺粥放到嘴里,却没什么胃口,但大娘在一边看着,我也不忍拂了她的一番好意,于是很快把一碗粥给喝光了。
“好,好,”她高兴地接过空碗:“吃了东西身体才能快些好,你继续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完收拾了药碗出去了。
等大娘走了许久,我从床上爬起来,瘸着腿走到窗边,往隔壁望了望,大爷大娘的屋里没点灯,他们应该都睡了。
我拿起倚在墙上的袪邪杖,打开门走了出去。
借着一点月光,我摸到了屋后一块荒地上。
我把袪邪杖插在一边,面朝月亮盘坐而下,双手合十,一遍遍地诵念往生咒。
爹,娘,阿雷,狐狸鬼,还有漓村的所有人,平风想说的是:大仇虽难报,但平风誓言不改,不管有多困难,多艰险,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即使拼了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你们就安息吧,等我报完了大仇,我一定亲自渡你们去投胎。
第16章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救了我的爷爷姓刘,我叫他刘大爷。他和刘大娘无儿无女,两个人相依相伴活了大半辈子。
我在刘大爷家将养了几日,身上的其他伤处几乎痊愈了,只是胸上被踢断的那根肋骨就没那么快好起来了,身体随便动一下就痛得我半死。
每到夜里,我总会来到屋后那处荒地上,为漓村的所有百姓诵念往生咒。每念完一遍我便要重捶一下胸前的断骨,以这锥心的痛来提醒自己:家不能忘,大仇更不能忘,我彦平风要在这种痛中时刻保持清醒,不能被现在安逸的日子磨平了斗志,消弭了仇恨。
有一个晚上我捶自己捶到吐血晕死过去,之后就见到了黑白无常大哥。
黑无常大哥一见到我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激动地迎上前,抱拳道:“黑无常大哥,白无常大哥,好久不见了!”
黑无常大哥干脆趴在白无常大哥的肩上抽泣,白无常大哥安慰地拍拍它肩膀。
我感动道:“无常大哥不必为平风伤心,平风虽然死了,但总算可以回到冥府跟大哥们团聚。”
黑无常大哥仰天高喊道:“我的锁魂链啊!!”
我不解道:“无常大哥的锁魂链怎么了?”
白无常大哥叹息道:“它和阿傍打了个赌,现在输了,要赔掉它的锁魂链。”
黑无常大哥哭得更伤心了。
我大吃一惊,这锁魂链可是黑无常大哥的宝贝,要是没了它,这就跟庄稼人没了种地的锄头,剑客没了称手的兵器的道理是一样的。黑无常大哥没了锁魂链那还如何去勾凡人的魂魄呢?它跟阿傍哥究竟打了什么赌?竟会押下这么大的赌注?!
白无常大哥很快就解开了我的疑问,它对我小声道:“它跟阿傍打赌,说你在人间待了这么些年应该会有所改善,最起码也要多那么一点点的女人味…没想到…”
我睁大眼睛:“没想到什么?”
黑无常大哥愤恨地插进来道:“没想到还是那傻不啦叽的样!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和死牛打赌了,平风啊平风,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半垂着眼,有没有搞错…它们居然拿我来打赌……
白无常大哥扶住黑无常大哥,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找机会再把锁魂链从老牛那诓回来。”
黑无常大哥又叹了一口气,在白无常大哥的搀扶下就要飘走,我赶紧追上去道:“等等我!”
黑无常大哥转回头忿忿道:“等什么等?!你还不快点回到身子里去,等鸡鸣了你想回都回不了。”
我吃惊道:“我不是死了吗?”
黑无常大哥骂道:“死什么死?!难道你还想让我的健康肤色变成死人色吗?!”
“什么死人色?”我丈二摸不着头脑。
白无常大哥无奈道:“它还和老牛打了另外一个赌,赌你能在人间挨几个年头,老牛说你今年清明前就可以回去拉船了,小黑赌你还能再撑个两三年。”
“……………”我沉默不语。
白无常大哥接着道:“如果小黑输了,那它就要变成和我一样的颜色。”
我道:“那不是要有两个白无常大哥了?”
“所以啊……”黑无常大哥悲壮道:“大哥的幸福就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争气啊!千万不要让大哥再受一次打击了。”
我低头道:“大哥,这次平风可能不能答应你了。”
“为什么?!”
我抬起头来:“报仇!”
黑无常大哥错愕道:“报,报仇?报什么仇?是不是哪个男人把你甩了?”
“好了好了,别问了!天快亮了,我们快走吧!”白无常大哥急急拖走黑无常大哥。
“平风啊!!你可不能再让大哥失望了啊!!!!”黑无常大哥的凄惨声阵阵回荡在寂空中。
我对着它们消失的方向抱拳送别,保重,这一别不知又要多久才能相见,不过相信不远了。
我躺回到横卧在地上的肉身里,几乎是同时,草垛鸡鸣,东方初露白。
我撑着袪邪杖走到屋前,刚要推门,隔壁的房门就被打开了,刘爷爷背了一箩筐昨天我和他一起到山上摘的梨子。
刘爷爷看到我便乐呵呵笑道:“平姑娘怎么也起得这么早?”
“呃…我刚从茅厕回来。”我撒谎道。
他道:“你脸色不怎么好,快回屋里歇着吧。”
“嗯。”我点点头,看他好像要出门的样子,于是问道:“大爷这是要上哪?”
“呵呵,这不,”他把背篓转到我这边给我看:“我想趁着这些梨子新鲜,进城去卖个好价钱。”
“我跟你一起去吧。”
刘爷爷爽朗笑道:“不用不用,就这么点梨,我这把老骨头还背得动,你回屋里再睡会,清晨露重,别着凉了。”说完背着竹篓就走了。
我回到屋里打坐,之后又偷偷上山帮刘大娘砍了些柴,堆在后院里。老人家的手脚毕竟不灵活了,上山实在不方便,我想在我离开前尽量多帮他们做些事,能报答他们多少是多少。
刘爷爷一大早就进城去卖梨,但到了下午还不见回来,刘大娘十分担心,怕他会出什么事,想去城里看看但腿脚又不方便。
我对刘大娘道:“不如我去把刘大爷找回来吧。”
刘大娘道:“这怎么行?你身子还没好,怎么能让你跑腿呢?”
我真诚道:“大爷大娘的救命之恩平风无以为报,这点小事就让我去做吧,再说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走些路不打紧的。”
大娘左右为难,但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只好让我到城里去找。
我带上袪邪杖,在刘大娘的千叮咛万嘱咐中踏上了去城里的路。
刘大爷住的村子叫刘家村,是桐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村里人经常把一些土货拿到城里去卖。我以前住的村子叫漓村,当时爹当狐狸鬼的玉佩就是到桐城的。
我远远地望着城门上的“桐城”二字,一时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