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交集,以前阿雷曾说过要带我到城里去玩,我那时只是随口应承,不想有一天我真的来了,只是其他人都不在了。
我用手沾了些泥土抹在脸上,扒扒刘海,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站了两个盘查进出城百姓的士兵,我跟在一个拉板车的中年大叔后面。
拉板车的大叔被搜身后就被放过了,我正要跟着他走时,一根长矛却挡住了我的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守城士兵紧盯着我,我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袪邪杖。
“是个小叫花子!去去去!!别挡爷做事!”士兵挥着长矛把我往城里赶,我加快步伐,飞快地穿过了城门口。
等我走过了城门下的阴影,站在残阳斜照的地面上,一抬头,顿时头晕眼花,腿脚虚软。
桐城热闹的街市上人群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吆喝声,叫卖声,各种各样的嘈杂声此起彼伏,吵得我耳朵嗡嗡响。
好多人啊……好浊的人气啊……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凡人啊…好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快躲起来…我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埋头乱窜,撞到了许多人,顿时叫骂声四起。
“你是怎么走路的?!有没有长眼睛啊?!”
“啊!乞丐!脏死了!!”
“你有毛病啊你?!跑出来吓人!”
……………………
在他们的怨骂声中,我抱头鼠窜。
啊!!!!!!好可怕!!!!到处都是阴险狡诈的凡人!!!!!啊!!!我要躲到哪里去?!!!!哪里?!!!啊!!!!!!!!!!!
第17章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啊!!!!!!!!!!!!!!!!!!!
天下之大竟无我彦平风的容身之处,遥想当年,冥王让我到人间来,为的就是让我造福苍生,拯救黎明百姓于水火之中,想不到还未等我开始便已一败涂地。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吧!!
我抱头惨叫,一仰头,望见的是带血般的残阳;一低头,看到的是一张张凡人狰狞的脸。他们一个个风流衣装,斯文假面,不像善恶鬼那样好辨别。善恶鬼可以依据外表来辨别,而凡人则不同了,单是看他们的外表你绝对想象不出他们内心有多阴暗邪恶,阿傍哥曾对我说过,看一个凡人要看他的眼睛,眼睛是绝对骗不了人的,但是自从遇到狐狸鬼后,我才知道阿傍哥说的话也未必准确。
这里!那里!到处都是人!!他们对我指指点点,有的人还朝我扔东西。我用袖子挡着脸,躲藏着逃到一条小巷子里,这里照不到太阳,也没有凡人的唾弃和嘲笑,我抱着袪邪杖蹲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躲在这里直到天完全暗下来,巷子外的那条街似乎更热闹了,红裳绿影穿梭如流,看花了我的眼。巷子口对面的酒楼点上了灯笼,灯影摇曳,香歌飘野。
刘大爷还没找到,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刘大娘在家一定等急了,现在纵然是油锅火海我也要跳。
我咬咬牙,“蹭”地站起,看到巷子里没其他人后,便跳进身后那户人家的院子里,从晾衣服的竹竿架上拉下一件黑衣衫,用它包住头,只露出一对眼睛。
这样起码能挡一点光,而且那些凡人也认不出我了,嘿嘿嘿......
我握紧袪邪杖,赴死般的一步步向那条街走去,胸膛间充盈着阵阵凛然正气。但刚走到巷子口,一片烂白菜就“啪”的声飞到我蒙了面的脸上。
“看!是下午的那个叫花子!打他!!”一个人高喊了声,接着无数片烂菜叶,石子,泥土向我飞来,我抱头缩成一团,向我飞来的烂菜烂泥几乎可以把我埋起来。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抓丁啦”,本来把我围得个水泄不通的人群顿时惊慌失措地四散而去,个个如遭大难般地逃难。我被撞倒在地上,还被踩了好几脚。
一片混乱中,我撑着袪邪杖站起来,身子被慌乱逃跑的人撞得东倒西歪。正惊疑间,身后突然传来“锵锵锵”的铠甲碰撞声。我回头看,见数十个官兵正从街道的另一头跑来。
“那边还有个!”跑在最前头的一个官兵领着其他人向我冲来,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抓住他!!”他们把我团团围住,我看到其中一个甩着绳套对我阴恻恻地笑着。
当我意识到自己应该跑时,我已经被他们五花大绑了,而且他们还把我连着袪邪杖一起绑了。一个矮小官兵把我拉到一列人的最尾端。那些人也都像我一样被绑得像个粽子,而且还用麻绳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串起来。缚住我双手的麻绳还长出很长一段,矮小官兵拉起多出来的那截,绑在我前面那个人腰上的麻绳上。
这串人中有中年汉子,也有一头白发的老人,也有看起来像是刚弱冠的青年人,不过全都是男的,当然,除了我。
正诧异中,我突然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下,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前面那个小少年被我突如其来地一撞,一时没稳住步子,也向前倒去。于是我们这些连成串的人在一片惊呼声中倒成了一片,顿时惨叫连连。
“他奶奶的,压死我了,死胖子!快挪开你的臭鸡巴!”前面不知是谁骂了句,紧接着又一个人暴吼道:“死竹竿!你说什么?!再跟胖爷我说一句试试?!看胖爷我不把你压成一堆臭狗屎!”说完一屁股坐到那个瘦子身上,瘦子被压得哇哇乱叫。
“快走!”站在我身边的瘦子兵扬起鞭子往我身上抽了一鞭,一道血痕立刻从我衣服上印了出来。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怎奈袪邪杖直直绑在身后,我的腰只能挺不能弯,躺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眼看瘦子兵又要一鞭挥下来,我用手护住头,但鞭子却没如意料中的落下来。
“小兄弟,你还好吧?”一只长满了茧子的手探到我面前。我抬头看,是个身披银甲的军官,盔顶红缨似火。他身材高大威武,剑眉星目,鼻梁挺直,最重要的是,他的肤色是我一直觉得很有男子气概的小麦色,不像狐狸鬼一样,比女人还白。
“没,没事。”我结巴道。
他笑了下,然后很轻松地把我提了起来,没错,是用提的,揪着我身后的衣服,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提了起来。
待站定,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对我笑笑,便走到前面巡视去了。
看着他高大正义的身影,我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像他这样的才像我心目中的官兵啊。
我们这一串人在这些官兵的又赶又打下走出了桐城,沿着城外的泥路一直走下去,走了几乎一个晚上。等穿过了一片浓密的林子后,我远远就看到沙场上森严的兵营。
兵营在山坳处,一条溪流自兵营前淌过,溪流东岸是片宽阔的较兵场。
很多人在看到那座军营后便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嚎哭道:“世风日下,国道无存啊!现如今官兵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抓丁了!秦国休矣!!休矣!!”
“闭上你的臭嘴!还想不想要脑袋了?!!”一个士兵一鞭抽在书生脸上,书生当场晕过去,一时群起激奋。
“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犯什么罪了吗?!!”一个长得虎背熊腰的大汉怒瞪着他的铜铃眼,声音洪亮,震得那小兵着实惊了一惊。
“爷我跟你们拼了!!!”先前的那个胖子猛地向那个小兵撞去,小兵被撞到在泥坑里,满身都溅满了泥浆,像落水狗一样狼狈。他羞恼异常,飞快地站起来,抽出腰间的刀,就要捅胖子一刀。其他士兵也纷纷亮出刀来,抵在我们的脖子上。
“住手!!”
一声厉喝及时阻止了即将发生的血战,是之前把我提起来的那个军官。
他大步走过来,满目威严地看了胖子一眼,继而转向那个士兵。
“冯,冯校尉…”小士兵惊恐地退后。
那个被称为冯校尉的寒脸道:“来人!”
“在!”上来两个小兵。
冯校尉冷声道:“拖下去,杖责一百。”
“是!”他们把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兵拉了下去,其他原本蠢蠢欲动的官兵都惧怕地放下刀来。
“你们听着!谁再敢造次,军法处置!!”冯校尉厉声道。
“是!!”众兵齐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突然跪在冯校尉面前,哀求道:“这位军爷,您行行好吧,我一把老骨头能打什么仗?求军爷大慈大悲,放我这把老骨头回家吧,我家中还有一个老伴和闺女正等着我呢!”
老人的声音苍老而熟悉,我身体一震,伸出脑袋往前探去,哎呀,那跪在地上的老人不正是刘大爷吗?
我正要出声喊他,冯校尉正好对刘大爷道:“此事我不能做主,这要看殷将军之意。”
“军爷您行行好吧!行行好吧!放了我吧!”刘大爷抓着冯校尉的铠甲苦苦哀求着,那个长得虎背熊腰的大汉哼了声:“您老就别求这些狗兵了,根本不顶用!!”
冯校尉不说话,他把刘大爷搀起来,望了眼旁边的一个兵,那个士兵明了地小跑过来。
冯校尉道:“扶这位大爷走。”说完便默然向前走去。
那个士兵解掉刘大爷麻绳,把他扶到队伍后面,我的旁边。
我把头转到另一边,不想让刘大爷看到我的脸。幸好我头上现在蒙着衣服,不然肯定会被刘大爷认出来。他认出我不要紧,我怕的是他一激动就喊我声“平姑娘!”,那样我的女儿身就败露了。我打算先混进兵营里,寻个好时机再把刘大爷救出来。
我们被官兵押解到用木墙围起来的兵营前,正好有六列身穿甲胄,手持长矛的士兵从营门里快步跑出,卷起阵阵黄沙,呛得我们咳嗽不已。
“快点快点!!!!!!!!跑起来!!!!!”一声雷鸣般的粗吼突然响起,我们这串人中有人腿一软,顿时摔倒在地上。
我踮起脚尖向那六列士兵看去,他们从我们身边跑过,我看到了队列后面一员手握龙头大刀的猛将。此人面膛紫红,宽口阔鼻,下颔上蓄着犹如钉子般坚毅的短鬚。他身披寒光铁衣,脚踏赤虎军靴,那彪悍身材是其他人的两倍,实在是太,太有型了!
冯校尉向他跑去,对他低语说些什么,他豹眼一瞪,暴吼道:“什么?!!!!只抓了这么点人?!!!!!!!!!还都是些没用的废物!!!!!!!!!!!!!!”声如洪钟,都盖过了那些士兵地震般的跑步声。
第18章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都站好了!!!!!”殷将军站在木桩搭的高台上,对着我们这些新抓的兵肺吼一声。
我们个个都垂头丧气,稀稀拉拉地排成几排,队伍歪歪斜斜,高矮错落有致。站在我们这几列人旁的冯将军不住地擦额上的汗。
“废物!!!废物!!!!!都是群废物!!!!”殷将军跳下高台,甩起鞭子猛抽前排几个人。
“连队都不会排还怎么行军打仗?!!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他抽狠了,前面几个人被他抽得皮开肉绽。
“军爷饶命啊!!!”刘大爷悲啼一声,冲出队列,死命拉扯住殷将军手上的鞭子:“我们都是些苦命的庄稼人,平日种些黍米不足果腹,哪还有力气打仗?”
“呸!!!”殷将军唾了刘爷爷一口,一脚把他踹飞出好几丈远:“俺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连俺的军鞭也敢抓?!!看来你这把老骨头还没有尝到它的厉害!!!”殷将军骂着,甩起鞭子向刘爷爷抽去。
“等…”
“慢着!!!”
正当我要出声阻止,先前那个精壮大汉先我一步腾跃而出,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拉住鞭尾。
“还请将军手——下——留——情。”大汉咬牙道,握鞭的手气力不减,粗壮的手臂上青筋爆现。
“嗯?!”殷将军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一扯鞭子,没扯开。
“哪来的山野匹夫,胆敢与你殷爷爷较劲?!俺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他大喝一声,加大了手劲,与那个大汉各扯着鞭子的一头争执着。
我们这几列人,包括冯校尉在内,都呆呆地望着正在比试力气的那两个人。那两人比得满面通红,脚底都磨出了两个坑,僵持了许久仍然分不出胜负。但他们谁都不甘示弱,鞭子在他们的拉扯中绷得紧紧的。
只听“啪”的声,牛皮鞭被扯断,那二人各自踉跄倒退几步。
那殷将军稳住步伐,不可思议地瞪着手中的断鞭,口中犹自气喘如牛。而那大汉则握着另一半鞭子,一脸无惧地望着殷将军。
殷将军抬起头来,双目直逼大汉:“敢问好汉大名?”
大汉昂首抚须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褚秀良。”
“哈哈哈哈哈!!!”殷将军忽然仰天长笑,那雷霆般的笑声震耳欲聋。
“好!!!好!!!!”他扔掉手中的断鞭,在众人的惊诧声中几步跨向大汉。大汉也是明显一惊,握拳防备。
“好汉莫惊!”殷将军止步抱拳道:“俺并无恶意,只因有幸在此得遇好汉,让俺禁不住狂喜啊!”
这回不仅连大汉惊疑了,连我们这些旁观者都丈二摸不着头脑。
殷将军爽朗笑道:“俺行军打仗数十载,未曾敌逢对手,不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