畔便已经不断有铿锵的铠甲碰撞声以及如雷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终于,在一片光芒璀璨中,一阵银光闪耀瞬间映入巴望中的人们眼帘,逼得人睁不开眼睛。
强忍着眼中的不适,有人偷偷地睁开了眼睛,有些忐忑地望向了前方。
“啊!!!!!!!!”(注意,在这里一定要惊惧地大喊一声,因为每个向我形容那天情景的人每当说到这里时,几乎都要来这么一声,刚开始着实把我给吓了一跳。)
“啊!!!!!!!!”人们禁不住惊喊出声,天呐,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寒戟深旗,铁马锦袍,鳞甲银辉,那一列列齐整排列,向他们步步逼近的神兵天将不正是他们盼了许久的王朝之师吗?在看看自己,简直就是邋里邋遢的兵痞流氓嘛。
真不愧是由皇上直率的军队,那气势就是不一样。看看他们铠甲上的金狮图纹,想来是用金汤涂绘的吧。在看看他们裤腿上那几排闪亮的扣子,真想用牙咬几下看看是不是真银的。
人们深深地折服在王师的风采中,都忘了应该挥挥手,或是喊几声表示欢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前进的王师停了下来。
前排数十员身披银甲的大将引着高举旌旗的兵士分列到两边,中间让出一条徜徉大道。人们这才看清了被军队前前后后严密保护的一辆巨大的马车。
马车由八匹白马拖引,单是看那用金子打的马蹄铁就知道这些马比人还金贵。马车奢华灿烂,像个会移动的小型宫殿。随着马车的轻轻移动,马车四角悬挂的铜铃叮铃叮铃响。
马车停在军队前面,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车上的那幕锦绣车帘。
一只手从马车里探了出来,众人屏息静凝。
那只手白皙修长,拇指上套着一只琅环碧玉扳指。
车帘里又踏出一只麟纹祥云靴,靴尖轻点了几下铺着毡垫的车板,众人的心顿时砰砰直跳,仿佛那只靴子踩在了他们的心上。
车里的人略一侧身,抬手挑开了金丝绣面的车帘,人们首先看到了垂在他腰间的一挂滴水绯玉佩环,白色丝绦如流水般荡啊荡。
众人的视线随之往上移,接着便看到了这位风华霁月的秦国五殿下——秦涟。
对于这个秦涟的相貌,即使我的那些兵兄弟们手脚并用地向我形容了无数遍,但我还是想象不出他的模样。他们特别强调了秦涟的眼睛,说是那种微微一挑便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的那种。对此我十分的不以为然,若是那五殿下真是修炼到勾魂摄魄的境界,那要我们这些兵做什么?他日上战场,只要让那秦涟往阵前一站,那敌军不是通通都不战而败?
养伤的这段时间虽然难熬,但还是有让我比较高兴的事情。因为每日傍晚时分,宋旬阳总会陪我到离营寨不远的一处山田间散步。
这日下午,我们如往常般在田埂上走着,我牵着越影走在前面,他负手走在后头。
微风吹着田里的稻香轻携在鼻前,闻着让人感到说不出来的放松,但越影却不断摇头摆尾,想从我手里拉出被我拽着的缰绳。
我正和它暗自较劲,一阵和风悄然送来一曲笛声。
我们偏头望去,只见田间一个牧童手握短笛骑在牛背上,一条腿悠闲地荡着。
牧笛声声悦耳动听,轻快婉转如莺啼,引得我和宋旬阳禁不住驻足倾听。越影停止躁动,也竖起两只耳朵细听起来。
正沉醉在欢乐的声音中,不想笛声却忽的止住了。我不解地望向那小小牧童,见他也正歪着脑袋看着我们。
他鼓着腮帮子,嘟嘟道:“你们偷听小芝吹笛子!”
我错愕道:“哪里偷听了?”
他叉腰:“就有!”
“你…”我正要辩驳,一旁的宋旬阳抬手止住了我。他朝小牧童和颜悦色道:“你叫小芝?”
那小小牧童见到宋旬阳的笑容,顿时傻眼,呆呆地望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宋旬阳柔柔笑道:“因为小芝的笛声太好听了,我和这位哥哥都忍不住偷听,可听完了又没办法还给小芝你,不如哥哥也吹一曲给小芝听,这样可好?”
小小牧童红了脸,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我正想说我们没有笛子怎么吹,却见宋旬阳笑着从身后抽出一支竹笛。
“先生原来随身带着笛子呀?”出来这么久,我现在才发现他带着笛子,真是汗颜不止。
宋旬阳擦拭了遍笛身,抬眼笑望我道:“许久未吹了,平风你可别见笑。”
我忙摆手:“哪里哪里…”先生可以说是全才,而我却什么都不会,又怎敢笑他?
他手指轻压笛孔,横笛于唇畔。我看着他的薄唇半贴着笛孔时,脸唰地就红了。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就是和他互递着水囊喝的那个晚上。
笛声起,拂过潮起潮落的稻海,飞过枝叶梢头,掠过村舍田庄,缠绕着袅袅炊烟轻盈而上,与落霞斜影共舞。他在碧草田埂上吹着竹笛,发髻上的飘带在晚风吹拂中轻盈飘动,而他的颀长身影则融入在这夕阳残照的画面里,很美很美。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在殷将军专门拨给我的军帐内,我正准备操上袪邪杖到教兵场上活动活动我这许久未动的筋骨,不想三哥朱玉铭却一头撞了进来。
“平风走,哥带你去看好看的,包你喜欢!”朱玉铭不由分说,拉起我就往帐外走去。
我叫苦连天:“看什么?不会又要带我去偷窥中军帐吧?”自从我伤好后,大哥他们每日都拉着我到中军帐外留守,想让我一睹五殿下真容,但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总是中途就偷跑了。
他自顾自拖着我往前走,头也不回道:“不是看牡丹花啦,是带你去见识下飞龙军的吊样。”飞龙军便是五殿下带来的三万兵马。
“吊样?”我停止了挣扎。
他回头冲我眨眼道:“今天他们有场比试,咱殷虎军的很多人都去凑热闹了,大哥他们先去占位置,让我来叫你。”
“哦。”只要不是让我去做什么偷鸡摸狗,偷香窃玉的事情,其他都好说。于是我便乖乖地跟着三哥到教兵场上去了。
教兵场上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堆人,有的人甚至爬上了高杆,坐在上面喝彩。当然,在外围观的都是殷虎军和柴容军队的人,而教兵场中间的便是飞龙军的将士。
朱玉铭拉着我在人海中挤过来挤过去,差点没被夹成肉饼。
“彦弟!!!!这里!!!!!”一声高喊盖过了场上的吵闹声传到我耳边。是二哥的声音,我寻向声源,一眼就看到比人群高出一大截的瘦猴。
“在那里!”朱玉铭也看到了瘦猴,他拉着我往最前排挤去。老远就看到大哥和坐在他肩上的二哥,只是不见四哥。
“四哥怎么不来?”我问朱玉铭。
朱玉铭摇摇头:“你说他啊,他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会儿伤了腿,一会儿又断了胳膊。”
“怎会?”我奇道。
“已经开始了,你们怎么这么慢?”看我们挤过来了,瘦猴从大哥的肩膀上跳下,把我拉过去,按坐到铺了稻草的地上。
“还不是彦弟,他起初还不肯来。”朱玉铭坐到我身旁,大哥他们也随之坐下。
我挠头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是带我去看五殿下。”
大哥嘻嘻笑道:“这回不用偷看了,五殿下也在这较兵场上呢。”说完把我的头扭到一个方向去:“在那呢!”
较兵场外围的一处有座新搭的高台,上面坐了好些人,殷将军,柴容,冯校尉他们都坐在上面,其中还有好些面生的人,应该都是跟随五殿下而来的将军。
我眯眼细看,寻找宋旬阳的身影,但却没看到。他应该是不喜欢这里的嘈杂,所以才没来吧?
“就是最中间的那个人。”大哥继续为我指点。
我又望向台上最中心的位置,只见一名华服男子慵懒随意地斜倚在榻上,脑袋则偏向另一边,似乎是跟坐在他旁边的殷崇虎说话。
我转回头不再看那头,比起看那什么牡丹花,我还是对场上的比试更感兴趣。
场上两个赤胳膊的将士正在比摔跤,他们互扳着对方的手臂,手上动不了,但脚下仍不甘示弱。两个人比脚力,脚风劲霸,招招狠辣。
“你们说谁会赢?”瘦猴问我们道。
胖子道:“我说是那个绑红头巾的!”
朱玉铭立即表示赞同:“我也看好红头巾!”
瘦猴半蹲起来:“我赌绿头巾的!!”
胖子把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赌输的人怎样?!”
瘦猴抖着肩膀阴笑道:“输的人去偷牡丹花的亵裤。”
“好!!”胖子和朱玉铭咬牙发狠道。
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禁皱眉道:“这样不好吧?中军帐外可是有很多守卫的…”
瘦猴拍拍我肩膀安慰道:“你就不用担心了,这回可要让你好好见识下咱哥几个的手段。”他刚说完,场中便传来轰鸣的欢呼声,我们望去,原来胜负已分晓,是绿头巾的那名将士赢了。
朱玉铭痛拍大腿惨叫道:“哎呀!这红头巾怎么这么不给少爷我面子!!”
“哈哈!!你们输了吧!可不许耍赖哟!猴哥我可要闻闻牡丹花的裤裆是香的还是臭的。”
胖子瞪眼道:“输便输,胖爷我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还会被一条裤裆难倒吗?!”
“…………”我实在是无语相对。
接下来又纷纷上场了许多人,其中有个胸前长了块凹进去的疤痕的男人十分厉害,连胜了好几场,几乎没有人敢再上去跟他打。
“承让!!承让!!”凹疤男人虽频频向围观的人群致意,但脸上却是一副睥睨无物的样子。
我们几个把脑袋搁在腿上,无比欣羡地望着他。
谙熟小道消息的瘦猴介绍道:“这个人叫太史岩,是飞龙军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看到他胸前的那块疤了没有?听说是在长亭一战中为保城门不破,用自己的胸膛生生地顶下了攻城木的撞击,当时胸膛都被顶穿了,但愣是动都没动!”
朱玉铭惊叹道:“哇!不会吧?!这么吊?!”
“那可不是,连攻城木都顶得下,那他岂不是刀枪不入之身?”瘦猴后怕地摸摸自己的胸膛。
我道:“如此看来,太史岩当真是个人物。”
“嘿嘿!别说了,大家都在看我们呢!”胖子忽然惊慌失措地摇摇正在讨论的我们几个。
我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来,这不看还好,一看这下颔差点没吓得掉下来。天呐!教兵场上的数万人,不论是飞龙军的还是殷虎军的士兵,都在盯着我们几个人呢!!
场中央的太史岩大手往我们这一指:“你,殷虎军前锋队队长,我要和你比试!”
随着他的这一指,数万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我一个人的身上。被大家这么看着,我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彦弟,太史岩向你挑战呢!”瘦猴一边用胳膊碰碰我手肘,一边冲大家点头傻笑着。
“我,我吗?”我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不是…吧?
“彦队长迟迟不肯上场,莫非是害怕了?哈哈哈哈哈!!”太史岩大笑不已,正规军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上啊!!”胖子不断向我使眼色:“给咱殷虎军争口气!!”
“彦弟别怕,咱给他点厉害看看!!”瘦猴高举双臂为我加油助威。
如今是箭在弦上,我也不得不发了。我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身后的殷虎军将士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我惨笑着向那些为我加油的兄弟们抱拳致意,怎么感觉两条腿在抖?
我僵硬着身体走向太史岩,与太史岩对峙在场中央。
太史岩俯视我道:“准备好了吗?”
我咽了口唾沫,目光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他健硕的胸膛上,那凹疤看起来分外狰狞。
他握紧了拳头,身上的肌肉猛地暴起,似长在身上的块块岩石。我甩了甩了我单薄的臂膀,艰难地点点头。
他伸出一只手,抬了抬四根手指:“你先来。”
我抿紧了双唇,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猛地一拳挥向他的胸膛。这一拳打下去,我听到了一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是我的骨头断了。
时间顿时停滞,偌大的教兵场上静得能闻针落声。我缓缓抬头看向太史岩,他瞪大眼望着我。
我慌忙收起断拳掩饰道:“我刚刚觉得我们离得有点近,你看我一抬臂就可以碰到你,这样挥不开拳脚,不能打得尽兴。”
太史岩退后两步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哎哎。”我擦擦额上的汗,紧接着又在一片惊呼声中一脚踢向了他的腿,他纹丝未动。
“这回距离够了,够了够了。”我尴尬地移开紧贴着他腿的脚,腿好麻啊。
“怎么还不开始啊?!赶快开打啊!!!”场外围观的人有些不耐烦了,不断起哄着。
我挠挠头,对太史岩道:“你,你先来吧。”话音未落,他的拳风就扫了过来,拳头直击我右眼,我直直倒在了地上,正规军将士顿时哄笑成一片。
眼前的金星还未散尽,我又被太史岩揪了起来。他把我举过头顶,像抛沙袋一样把我给扔了出去。我重重摔在地上,身体磨着地面滑出好长一段距离。
接下来的比试就成了太史岩如何揍彦平风的表演。数万人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