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太史岩打得东倒西歪,从场地这一头踢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扔到这一头。太史岩每赏我一拳,飞龙军便欢呼一声,而殷虎军的将士则不忍看我被揍得这么惨,皆纷纷撇开头去。
“没想到你这么弱,实在是让我失望!”太史岩揪着我前襟把我提到他面前,我半垂着脑袋看着从我脑袋上滴到地上的血。
“你们殷虎军难道都像你这样没用?”他凑近我的脸看。
“你们还是乖乖滚回老家扛锄头,刀枪兵器不是你们玩得起的,一群废物!”他拍拍我的脸。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缓缓抬起头。
他不屑道:“废物,我说你们都是一群废物。我说了又怎样?你能把我怎样?”
“不怎样,要、你、死。”我猛地用自己的脑袋撞向他的,他手一松,我顿时从他的钳制中解脱开来。
趁他还未反应过来,我一肘顶向他肚子,他痛得压低了腰。我又飞起一脚,猛砍向他后颈,他迅速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我这几乎致命的一击。
他跳起,抬手一抹嘴角的血:“再来!!”
我闪电般的贴近他的身躯,掣肘撞向他,但他早有防备,落下一拳直击我的手肘。我知道他以为我会躲,但他错了,因为我不会。
他的拳头打在我的手臂上时,我的脚正好踢到他的膝盖骨。他腿一弯,接着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
我凌跃而起,身体直直砸在太史岩的后背上。他痛呼一声,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场外一时鸦雀无声,我抹了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从太史岩的身上站起来。所有的人都静静地望着鲜血淋漓的我,而我则看到了场外的一抹白色身影。
“平风你太棒了!!!!”三哥朱玉铭冲过来抱住我,我被他撞得连连倒退几步。
“彦平风!!!彦平风!!!!”场外骤然爆发出阵阵呼喊声,他们一遍遍高呼着我的名字,带着狂喜的激动,带着永不减灭的热情。
朱玉铭放开我,紧紧地捏住我双肩。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他赶紧松开,兴奋地对我道:“你真让我吃惊,我原以为你会输,但却赢了,而且还赢得这么…荡气回肠。谁说女子不如男?平风,你比任何男儿都强!”
我嘿嘿干笑,额头上的血滴到我眼睛里,感觉涩涩的。
“彦队长。”一个身着银装的士兵手捧托盘走了过来,我和朱玉铭转头看他。
“这是五殿下赏给彦队长的。”士兵把托盘捧至我面前,是挂滴水绯玉佩环。
我扭头望向高台那头,但此时我的一只眼睛肿得像鸡蛋,另一只又滴进了血,实在是看不清那里的人。
我转回头,对那士兵摇头道:“我不要。”
那士兵大概料不到我居然会不要赏赐,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朱玉铭盯着那玉佩,手不住拉我袖子:“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咱不要白不要。”
“那好吧。”我拿起托盘里的玉佩,持盘士兵明显舒了一口气。
“给你。”我把玉佩塞到朱玉铭手里,持盘士兵又瞪大了眼睛。
“给,给我吗?”朱玉铭看看手里的玉佩又惊喜地看看我。
我点点头:“别人的东西我不要,你要喜欢,你就拿去吧。”
他高兴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完飞快地把玉佩放进了怀里。“走!咱回去庆祝去!”说完朱玉铭环住我脖子,就要和我一起走。
“等等。”我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太史岩,却发现他也在看我。
“小子…你还不错嘛…”太史岩对我艰难地笑道。
我摇摇头,对他道:“其实你也不错。”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军医营成了我常去的地方,因为小伤于我是家常便饭,大伤则是我饭后的点心。自那次比试后,我又养伤养了一段时间。其他倒没什么,只是觉得老是要麻烦宋旬阳,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宋旬阳的医童小乙在某次为我敷完药后嘀咕了声“就不能让我家先生省省心吗?”他虽然说得小声,但还是被我听到了。我那时尴尬得不行,他虽然说得直白,但却也是事实。因为我总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而宋旬阳总是毫无怨言地为我治疗伤口。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我习惯了找他治愈我身上的痛,他也习惯了为我治疗。
有时我会想,或许现在的我是习惯了别人对我的关怀,这是我在迷津河畔摆渡时不曾感受过的。那时的我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躲在角落舔拭伤口。而现在的我却有这么多人关心,我已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变成现在的坦然接受,甚至贪婪地渴望更多的关怀。一个人的习惯实在可怕,它容易让人沉醉,同时也容易让人变得任性。对于这种转变我有些惶恐不安,我怕有一天我会突然失去现在的所有,待到那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虽然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安安分分地过段日子,免得又给宋旬阳惹麻烦。但伤才刚好,大哥韩遂和三哥朱玉铭便迫不及待地架着我到中军帐外勘察,目标是秦皇子的亵裤……
我们三个远远地藏在一堆草垛里,六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远处的中军帐。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我猛地从草垛里钻出脑袋,哀嚎道:“是你们打赌赌输了,为什么要叫上我?”
“嘘…”胖子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急急按下我过于暴露的脑袋,对我小声道:“有彦弟你在,我们这心里就比较踏实啊。”
朱玉铭露出哀凄凄的表情:“是呀是呀,要是拿不到那裤子,我和你大哥就要被瘦猴嘲笑一辈子,彦弟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可是…”我实在是犯难,要我去偷东西,况且还是偷一个男人的裤子,这也太那个了吧…要是被宋先生知道,他不知会做何感想…
胖子不耐烦道:“哎呀,你就别可是这可是那了,大哥有难,做兄弟的应该怎么办?”
我道:“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胖子一拍我肩膀:“这不就得了,好好干吧。”
“……………”
朱玉铭略微探出点头,焦急地望着中军帐外的八个守卫:“他们怎么也不歇息歇息?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东西拿到手?”
胖子招手示意我和朱玉铭靠近,我们急忙把脑袋凑过去。
“我有个主意,趁着现在夜黑风高好下手,而且五殿下又不在帐内,等下我去把那几个兵引开,你们就乘机潜到中军帐内,把牡丹花的香裤偷出来,怎么样?”
朱玉铭耸耸肩:“还能怎样,就只有这样咯。”
我担忧道:“万一大哥你被抓到了,那怎么办?”
“你就放心吧。”胖子狡黠地从怀里摸出几颗石子,对我们晃了晃:“声东击西。”
“呼啦呼啦~~~”隐在一座帐篷后的胖子大声怪叫着。我和朱玉铭皆是冷汗直冒,虽是要引开守卫,但也不用这么高调吧?
“谁?!!”那几个守卫警惕地抽刀而出,有几个随之追踪而去。
“才引开了四个,还有四个呢,怎么办?”我焦急万分。
“没办法了…”朱玉铭转过头来,一脸要去赴死的大义凛然样:“只有我去引开剩下的几个了。”
我惊:“那谁去偷?!”
“这里剩下你一个,当然是你了。”他一副无语样。
我急急道:“还是让我去引…”话还没说完,朱玉铭便抬臂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
“你不必多说,三哥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怎么能让你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呢?你不要跟哥争,就让哥去引开他们吧!”
“三哥…”我还想劝他,但他却已经跳出了草垛。身影左闪右闪,很快便消失在另一座帐篷后。
“呜啦呜啦~~~~”朱玉铭更加诡异的声音响起,并且成功地引开了另外四个人。我一咬牙,飞快地跃出草垛,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中军帐外,一个闪身便钻了进去。
中军帐内宽敞舒适,铜雀台上的烛火把整个大帐照得灯火通明。不带一丝杂毛的虎皮榻、铺了锦绫软垫雕花椅、摆着各色点心小吃的金漆红木桌……脚踩在织羽地毯上,我旋身环视帐内的布置,真不敢相信这是在一座舞刀弄枪的军营内。
我晃晃脑袋,开始专注寻找起五皇子的亵裤来。其他地方都没有,只是床榻旁有口镶金的大箱子还未找过。我移至木箱前,动手打开来。
箱子里尽数是一件件华丽的衣袍,其中还有好几条亵裤,而且还都是…红色的…
刚抽出一条,帐外突然传来两个人渐近的谈话声。
“庐江一役虽胜,但却损失了不少兵马,下一仗切不可轻敌。”
“是。”是殷将军的声音。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声音停在了中军帐外。
“殿下,末将还有一事未禀。”
“何事?”
“殿下,庐江一仗能够取胜,宋旬阳与彦平风二人功不可没,末将以为应给予二人些许奖赏。”
“哼,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先退下。”不知怎的,这个人的声音忽的冷了下来。
“遵命,末将告退!”
我心一惊,那个五殿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现在冲出去也不是,待在这里更不是,要是被抓个当场那我性命更是难保,怎么办啊?!!怎么办呐?!!
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在五殿下撩开帐帘的前一刻,我急中生智,飞身滑入近旁的床榻底下,脑袋却不小心磕到榻柱,痛死我了!
我匍匐在地上,尽量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一双眼睛则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藏在阴影里的我只能看到五殿下的靴子和垂到靴子上的白色丝缎袍裾。嗯,他这次穿的是银色的蛟龙纳珠靴,明天跟二哥说下,他肯定会很高兴。
那双脚在帐口停了停,继而迈着闲适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踱至红木桌旁的雕花椅旁,坐下。接着便传来杯盏相碰的清悦声、酒水倒入酒杯中的拉长的细水流珠声。
赶快喝赶快喝,等你喝醉了我好溜出去~~~~我在心中狂喜呐喊着。但眼珠转动间,我猛然发现了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那就是……那条红色亵裤掉在了床榻外的地上……
他应该没看到吧?要是看到了那早就跳起来了,对,没看见没看见……我缓缓伸出一只手,艰难而困苦地摸向了那条耀目的亵裤。
快够到了…还差一点…一点……啊……够…够到了…呵……
“很开心吧?”榻外突然传来一声男声。
“开心。”我高兴地要拉回亵裤,拉到一半时却猛地反应过来。糟,糟糕,被被他发现了。
“出来。”榻外的人道。
我趴着不动。
“出来!”榻外的人继续命令道。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跳出去把他敲晕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号声:“着火啦,着火啦!!快救火啊!!”接着便听到将士们慌乱的奔跑声。
我心中一喜,大哥他们救我来了。
“声东击西,原来你还有同伙。”上面的人冷笑道,我的身体骤然冷却。
“你若是现在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他说得漫不经心。
一滴汗自我额头上淌落而下,我急急目测了下从这里到帐口的距离,随即便疾速滚出床榻。翻滚,跃起,狂奔,这一连串动作可以说做得干净利索,但却没有身后人鞭子甩得利索。只闻“啪”的声鞭子破空声,接着我的腰便被长鞭缠住了,而我离帐口就只有咫尺之遥。
“转过身来。”身后的人冷声道。
我缓缓转过身去,但头却不敢抬起来。
“是你?彦、队、长。”
怎么这么快就被他认出来了?!这回真是死定了…我在心中哀嚎着。
“抬起头来。”
我缓缓抬起头来,却在看到他脸的瞬间怔住了。
“狐,狐狸鬼?”
秦涟眯起双眼:“谁是狐狸鬼?”
“你还没死?”泪水不可抑制地从我眼眶里溢出。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皱起了双眉。
“你居然还没死?没死…”我颤抖着走向他,想摸摸看他的身体是不是温热的。
秦涟厌恶地拍掉我的手,退后两步道:“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我哽咽道:“对…不起…我那时不该揍你…不应该把你锁起来…如果不是我把你锁起来,你就不会死……不是不是,我以为你死了…可你竟还没死……”
秦涟满目狠戾:“你、认、错、人、了!”
“你就是狐狸鬼!”我走至他跟前仔细端详:“你眼角下的那颗泪痣跟狐狸鬼的一模一样!”
外面的守卫大概听到了帐内的动静,急忙在外头询问:“殿下,里面是否无恙?”
秦涟定了定神,对外面沉声道:“无事,你们都散开吧。”
“是!”帐外的守卫受令退散而去。
我惊喜道:“如果你不是狐狸鬼,那你为什么没有让他们把我抓起来?”
秦涟斜睇我一眼:“本王念你少年英武,是个可造之才,今日之事我不予追究。倘若再犯,定斩不饶!”
“你明明就是狐狸鬼,为什么不肯承认?!”我有些气愤起来了。
秦涟背过身去:“出去!本王不想再看到你。”
我又走到他面前:“是不是你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肯认我?”
“认你?”秦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