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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90 字 4个月前

最前面,许是越影也被这秋日的美景所吸引,此刻的它倒是十分安静。马蹄踏在落满枫叶的地面上,那些干枯的树叶瞬间就被踩成了四五瓣。我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回头去看身后的军队。

前军是飞龙军的五千铁骑,中部是秦涟那辆奢华马车,后面则是绵绵长长的步兵,长龙似的沿着山路蜿蜒望不到尾。

本来伸长了脖子查看后军行军情况的我收回目光,不自觉望向了秦涟的那辆马车。他的马车在从枫树林中泄露下的斑驳阳光中闪着点点金光,看起来更加金碧辉煌。我撇撇嘴,自那日我把秽物吐在他鞋子上后,他便对我敬而远之了,除了探讨公事外,他是能避我多远便避多远。

我叹了口气,托那次醉酒的福,我现在终于不用再坐他那辆马车了。虽然骑马骑久了也会腰酸背疼吧,但总比窝在马车里,天天看他睡觉的好。那头狐狸鬼现在应该也在睡觉吧?这里这么好的风景他竟也舍得弃之不顾,真是可惜了,不过像他那种好色之徒,恐怕看美人才更合他的意吧!

倘若是先生...他会陪我看那春花落尽,直至冰雪初上吧?想到此,我仰头望向枫叶间的天空,红叶映衬中的天蓝得没有一丝杂质,蓝得如同山巅的静水。

“白首无期,不如不思。”这便是我给宋旬阳的答复,写在那方包梳子的帕子上,连着那把木梳,一同托褚教头还给了他,此时的他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我闭闭眼,把眼中的湿意隐去,复低头拍拍越影的屁股,让它加快行走的速度。

就这样吧,无论之后的路有多难走,我都会一个人,一个人坚强地走完……

大军行进,不见飞禽走兽逃散,在这山谷中行了一段路程,我渐渐有些诧异起来。坐下的越影似乎也感到了些许不寻常,它呼哧呼哧地喷着粗气,蹄子焦躁地乱踩地上的枯叶。

“停下!”我抬臂示意后面的军队停止行军,此令一出,离我最近的骑兵队率先勒马停下,后军也跟着止步。

我环顾四周,此谷位于两山间,山高而壁危,山麓上枫林环绕,满目火红。一阵风吹过,枫树林里沙沙作响,但很快又沉寂下来。

“怎么了?”太史岩骑马上前问我道,他边问边皱眉环视周围。几乎在他问的同时,我秋毫能辨的目光猛然触及到隐藏在树林间的一个轻微晃动的影子。

我呆呆地转头望向太史岩,喉咙干涩道:“有,有埋伏。”

太史岩瞪大眼睛,但他惊诧的表情还未消失,军人应有的素养已使他下意识地高喊道:“有伏兵!!!!!!!!!!!!!!!!!!!!!”此话刚出,山谷两旁的高山上便倏然冒出数不清的人来,喊声震天,感觉整个山谷都在颤动,他们鲜艳舞动的赵军大旗都盖过了枫树林的颜色。

我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兵惊得手足无措,顿时全军都乱了阵脚,不知该如何动作。“全军都往后撤!!!!保护殿下!!!!!!!!”太史岩大吼一声,他高擎双斧,转马疾奔向秦涟的马车。

“嗦嗦嗦”的箭羽破空声,无数箭头燃着火焰的箭矢向谷底的我们射来。在密集的箭雨中,群马嘶啼,我军乱哄哄地四散而逃,死在箭下的士卒不计其数,即使没被射死,也被慌乱的人群踩踏而死。

没射中人的箭飞向了道旁的枫林,秋天干燥的树林一旦着了火,那火势就遮天蔽日的蔓延开来。火越烧越接近谷中的山道,在这箭与火的双重围困下,我军死伤无数。

我策马在乱军丛中焦急穿梭,手中还要不断挥动袪邪杖,以扫开狂射而来的流矢。我急于靠近秦涟的那辆马车,他那辆马车已成为众矢之的,幸而马车周围的护将奋力抵挡挥挡飞箭,这才避免那辆马车被射成刺猬球。拖拉马车的八匹雪花银鬃马被混乱的人群和烈火所惊,狂躁地乱啼乱蹦,想要挣脱开缰绳的束缚,赶车的侍卫不断挥动手中的鞭子,怒吼着驱赶那些不听话的马儿。

我赶马来到马车边,在声嘈人乱中对太史岩他们急促道:“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说话的当口,一支羽箭飞来,我偏头险险躲过。

太史岩手臂中箭,鲜血狂流,但仍然奋力地抡动手中双斧,他头也不回地吼道:“殿下的马车动不了!!我等誓死护卫殿下!!!!”手中斧落,又有几支箭被他挥落。

我垂眼一瞥,这才发现原来马车车轮被一块从山上滚落的岩石卡住。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满头大汗,马车走不了,我们这些人都要死!!真是急疯我了!!!!

“啊!”一声惨叫,那赶车的侍卫倏然中箭滚下马车,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昭武都尉王新亭对我喊道:“彦将军,你快去赶车!!!!”

来不及思考,我从越影背上跃至马车上,抓起缰绳对沙田毅喊道:“沙大哥,借你暗器一使!!!”

沙田毅怔了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手往胸口一摸,随之八枚银针疾速没入八匹雪花银鬃马的屁股中。八匹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痛一惊,皆狂怒地跳起来,继而便以冲天之势向前冲去。我惊骇地感到马车飞起来了,但很快便重重落地,震得我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八匹烈马怒鸣着向前冲飞而去,马车后传来太史岩他们的喊声:“保护好殿下!!!!!!”

“啊!!!!!!!!!!”我惨叫着看着眼前八匹发了狂的马,一匹宝马快跑起来可日行千里,八匹宝马同时跑起来那速度是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我只感觉到马车两边的火海转瞬即逝,耳边刮过的风呼呼号叫,连耳膜都鼓痛起来了。

“让开让开!!!快让开!!!!!!!”我急吼着让路上奔跑是士兵让开,有些来不及逃跑的一下子就被狂冲的马儿像布娃娃一样撞飞掉。

“彦平风!!!!快让马停下来!!!!!”马车车帘早被风卷得不知所踪,马车里的秦涟想出来驾车,但立即就被颠簸的马车震回角落。

我连连回头哀嚎:“怎么办啊?!!!!!!”

秦涟急喊道:“抓紧缰绳!!!!!!”

“我抓紧啦,可是它们不停下来!!!!!!啊!!!!!!!要撞上啦!!!!!!”眼见着马车要撞到一块山壁上,但八匹马一个急拐弯,这一拐弯我们便瞬间从死门转到生门,马车绕过了山壁,继续飞驰着向前冲去,要不是紧抓着缰绳,我恐怕整个人都会飞出去。

我回头焦急吼道:“你快想办法呐!!!!!!”

秦涟亦被刚才的险象环生惊得冷汗涟涟,再加上身子东撞西撞地撞得到处都是伤口,简直是狼狈不堪,他恼羞成怒地吼回来:“你自己想办法!!!”

我怒从心头起,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耍贵公子脾气!!若不是我现在腾不出手,我真想给他几拳!!!想死是吧?!!!想死我彦平风便陪你死!!!!!!

这么一想,我心中倒不像刚才那么惊惧了,反正我死了也无所谓,死了还可以回冥府跟阿傍哥它们团聚。

我放松了缰绳,任凭马儿撒开了蹄子狂奔,它们是有路便闯,一路驰骋而去,周遭的景色变了又变,也不知跑到哪了。跑了许久许久,夜幕缓缓笼罩在大地上,那些疯马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竟停在一处山田间吃起草来。

我愕然地看着那八匹啃草正啃得欢的马,它们闲适地拖着马车在田地间走来走去,看着它们现在柔顺乖巧的模样,我几乎不敢相信它们便是今天颠了我一天,而且几乎要了我和秦涟命的马。

我无力地瘫倒在车板上,全身仿佛要散架般的酸疼,不想再动,只是张着嘴喘气。秦涟亦横躺在马车里,他的喘息声比我的还大。

就在我要睡着的时候,一声怒骂骤然响起,我被惊得腾身坐起。

“这是谁的马?!竟敢偷吃我家的菜!!”一个老农扛着锄头怒气冲冲地向我们跑来,我一惊,连忙跳下马车,对老农道:“这,这是我的马。”

老农暴跳如雷,他指着我鼻头骂道:“你竟敢让你的马来糟蹋我家的菜地,看,看我不敲死你!”说着他竟要举起锄头来敲我。

我急退几步,对他连连欠身道:“老伯伯,实在对不起,我并非有意让马来吃你家的菜,只因…”

“吵死了,你们就不能安静点么?”秦涟不耐烦的声音自马车内响起,把那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的老农给吓了一跳。

秦涟自马车内走出,一头锻发略显凌乱,但丝毫不减他的绝艳风华。他站在车板上俯视着我和老农,一双狐狸眼在星夜中竟好像会发光。

“你,你是谁?”老农彻底被这头突然冒出来的狐狸鬼给震慑到了。

“无知农夫。”秦涟冷笑不已。

老农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时他简直要气炸了,一身瘦骨直打哆嗦,指着秦涟颤声道:“什,什么?你说什么?”

“我的马肯吃你的菜,这是你这山野农夫八辈子都求不来的。”秦涟继续冷笑,我急得冒出了身冷汗,要是这头目空一切的狐狸鬼被老农敲死了,那我要怎么去跟太史岩他们交代?

眼看着老农就要用手中的锄头为民除害,我急中生智,拦住老农道:“老伯且慢,我们的马吃了你的菜,这是我们的不对。你看我们出门仓促,身上也没带什么钱财,老伯你要是不嫌弃,你可以随便牵走几匹马,让它们给你犁犁田也好!”

秦涟瞪大眼睛,叫道:“彦平风你疯了你?!”

“闭嘴!”我转头瞪他,要不是这头狐狸鬼贪图享乐,弄了辆这么大的马车,我们今日也不会沦落至此,更何况这八匹马实在是太招摇了,若是被赵军探子发现,我们两个都难逃一死。

秦涟自知理亏,站在那闷声不说话了。我回头对老农接着道:“这些马匹匹都身强力壮,留着拉磨耕田最好不过了,你只要留两匹与我们赶路,其它的你都可以牵走,老伯你看这个主意如何?”

老农偏头看了看那几匹把他家的田糟蹋成一片的马,这些马在暗夜下通体纯净莹白,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随便一匹就价值千金。但老农不大识货,权量了半天后还只是勉勉强强地答应了我们。

当我和秦涟在冷风中看着老农把六匹雪花银鬃马连成串拉走时,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而且我知道他的心头也在淌血。

当夜我们遁着夜色骑着剩下的两匹马往原路返回,不久便遇到了寻我们而来的太史岩他们。这次半路遭遇赵军的埋伏,使我军折损了两万多人马。这次的惨败对秦涟来说是刻骨铭心的,后来的他无论哪次出行几乎都是遇林伐林,遇山荡山,变态程度令所有人瞠目结舌。其他人都不理解他的行为,只有我知道这不仅是我们吃了首次败仗的缘故,更是因为那六匹雪花银鬃马给他带来的不可磨灭的耻辱。

第50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哼!”回到营中的秦涟震怒,一掌拍向中军帐内的帅桌上,并立在帐下的我们这些下属皆是身体一震。

秦涟负手来回踱步,他的满腔怒气无处可发,看到桌上的茶盏,甩袖便把茶杯拂到地上,茶盏顿时摔得粉碎。

秦涟喝道:“此次负责探路的是何人?!统统给本王拖下去斩了!!”

“是!”立在帐口的两名侍卫领命而去。

秦涟把我们都盯了个遍,最后矛头直指一脸惊骇的柴容。“柴容!你好大的胆子!众将陷于危难之时,你柴容在哪?!”

柴容脸色煞白,登时跪倒在在地,禀道:“末将该死!末将本该拼死保护殿下,但昨日火势甚旺,末将被困于火海中不能脱身,九死一生才得以脱身。”

“不是吧?”秦涟眯眼打量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的柴容,眼中杀意已起,“本王看你是未曾把我放在眼里吧?”

“殿下饶命!”柴容叩头不已:“末将对殿下衷心耿耿,不敢有一丝不敬!!”

“衷心不衷心那要看你的行动了,倘若你敢存有二心,本王不管你身后的人是谁,”秦涟冷笑着俯身靠近柴容,在他耳旁一字一句缓缓道:“都照——杀——不——误!”

“是!”柴容伏在地上不敢起来了。

秦涟直起身,对他摆摆手道:“起来吧。”

“是!”柴容如蒙大赦,匆忙起身站到一边,脸上已是冷汗淋漓。

秦涟凌厉的目光又把众人扫了个来回,最后停在了我脸上。我瞪大眼睛,他该不会又要假借公事,报我送马之仇吧?

果然不出所料,只听他道:“彦平风,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我应声单膝跪下,在军中这么久,我学会了一件事,那便是千万别当着众人的面忤逆你的上司,无论知与不知,认与不认,你都要逆来顺受。

“哦?那彦将军你说说你犯了何罪?”

我低头寻思,他该不会要我当众说出送马的事情来吧?应该不会吧?除了这件事那还有哪件事?

不等我回答,秦涟便道:“本王要的将领不仅要有一身武艺,更要擅于用兵。身为一军统帅,最要的便是要灵活用兵。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若要在诡谲莫测的战争中克敌制胜,唯有料敌合变,出奇无穷。”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靴面,感觉他说的也有些道理,虽然他说这些话最主要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吧,但这番话还是让我心悦诚服了。

“要想料敌合变,出奇无穷,那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