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5(1 / 1)

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91 字 3个月前

四哥的骨灰带回他的家乡。

为大哥二哥送行的那天,灰蒙蒙的天空雪下得很大,大哥韩遂和二哥瘦猴牵着马默默地走在前面,我和朱玉铭抱着四哥的骨灰罐走在后面。

送到隐水河畔,韩遂勒马转过头,哽咽道:“妹子啊,你就别送了,你这个样子让你四哥见了又该伤心了。”

瘦猴向我伸过手来:“来,妹子,四弟的遗骨就交给我吧。”

我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把骨灰罐递给了瘦猴。

瘦猴把骨灰罐层层包在布巾里,再把布巾牢牢绑在胸前,复对我拍拍胸脯道:“妹子你就放心吧,哥会照顾好四弟的,绝不会让他受冻。”

我点头哑声道:“见到了四哥的娘后,一定要告诉她,四哥没有辜负她老人家的期望,文诛笔伐,声讨逆贼,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勇敢。告诉她四哥还得到了五殿下的赏识,被提拔为主簿一职。你再告诉她,她的孩子并没有死,因为我们兄妹几个都是她的孩子,等战争一结束我们就会去看望她老人家。”

“好好,”韩遂流泪道:“四弟的娘就是咱的娘,咱一定会像四弟那样给咱娘尽孝!”

朱玉铭伤感道:“你们也要早些回来,千万别忘了我和五妹啊。”

韩遂揉揉红肿的鼻子,笑道:“放心吧,等送四弟回去后我和你二哥就会追上大军,到时咱兄妹几个再把那军营搅得鸡飞狗跳!”

“好!!”我们几个齐齐应声,四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像从前那样相视而笑,只是,我们的眼中却都闪着泪花。

“先生,该喝药了。”我一边吹着药碗上腾腾的热气,一边用空闲的手掀开帐帘走进了宋旬阳的营帐。

一进到营帐里,我就看到坐在床上的宋旬阳正望着我笑。

我狐疑地看看盖住他半截身子的被褥,皱眉道:“先生,你刚不会又在偷偷看书吧?”

宋旬阳眨眨眼睫毛,白皙的脸颊慢慢的红了。

我把药碗放到床沿的椅子上,向他摊出一只手,毫不留情道:“交出来。”

他很听话地摸出藏在被褥下的一本书,也不敢看我,默默地把书放到了我手上。

“先生!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我佯装生气,在他面前晃动着书籍,甩得书页噼里啪啦乱响。

“先生你自己是个大夫,应该知道病弱者是不宜操劳的,更何况你现在病才刚好,万一旧病复发怎么办?”

宋旬阳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说话,耳根都红透了。

我看已经惩戒够了,于是把书本插到自己的腰带上,打算等会把这里的书都搬走,这样他就看不成书了。

“先生如果知错了,那就把这碗药给喝了。”我把药端到他面前。

宋旬阳接过药碗,颇为歉疚道:“抱歉,让平风你受累了。”

看着他乖乖地喝着药,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其实也不是我神通广大能算到他的小动作,而是他自己露出了马脚。可能他自己没发现,每次偷看了书,他都会“做贼心虚”地对我笑,而他每次藏书的地方总是在被褥里。我发现像宋旬阳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适合撒谎,因为总是不等我揭发他,他自己便会“不攻自破”。

他喝完了药后很自觉地把褥子拉到胸前,然后倚着垫了厚垫子的床榻,睁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被他这样看着怪不好意思的,刚才的理直气壮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我讪讪地将鬓角的散发别到耳后,烫着脸道:“先生为什么这样看着平风?”

他柔柔地笑开了,笑声是那种大病初愈略微有些哑,但还是很好听的声音,笑得我的脸愈加烫了。

他的脑袋随意往后一枕,望着我笑道:“真想不到平风你也有如此凶悍的一面,旬阳这些日子总算有幸见识到了。”

凶,凶悍…先生居然说我凶悍……我能感觉到热血瞬间从我脖子涌到头顶,臊得我觉得如果我现在把脸埋到水盆里,肯定会有浓烟冒起。

他笑着笑着突然一口气没喘上来,捂嘴低头咳了几声,但还是难掩笑意,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先生!”我有些急了,猛地把脚跺在地上。

宋旬阳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旋即抬头微笑道:“但很可爱。”

很————可————爱?

我细细品嚼着这三个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先生,那个...我先去洗碗。”我没敢再看他,急急拿起椅子上的空碗冲出了营帐。

“呼~~”跑出营帐的我对着夜空深深地吐了口气,心跳得飞快,感觉都要跳出胸膛了。我捂着胸口平稳着气息,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紧捏着手中的空碗,我偏头向后看去。身后的帐帘透着股昏黄的烛光,而宋旬阳就在那片烛火中坐着,萧肃的身影映在帘幕上,清朗独绝。

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是在想他刚看过的书,还是…在想我?我不敢再往下想,甩头迫使自己清醒点。

对了!我猛然记起我还未把宋旬阳的书都搬出来,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进去了,唉,还是下次再说吧…

转眼四哥离开我们已经两个月了,冬去春来,宋旬阳的病亦已有所好转。在这两个月中,我们夺取了隐水北面的顶城,并从顶城向南顿逼近。

有人说,战争是我们这些朝生暮死之人的痛,更是全天下所有百姓的伤。一次次的痛,一次次的伤,也不知道痛过了几回、伤了几许深。

每次策马纵横在战场上,我都会觉得一场战争的开始与结束就如同我手中的袪邪杖挥起又落下般的迅速,但战后的落寞与伤感持续的时间却又会很长,或许,战争不仅要战胜敌人,更是要战胜自己吧...

中军帐

“报!!!!”一声急报忽至帐前,探马跪于帅案前,急禀道:“赵军于我军寨前五十里开外摆开阵形,擂鼓挑战!”

帅案后的秦涟眼瞳骤然缩紧:“多少人马?”

探马略微迟疑道:“赵,赵军卷起的烟尘甚大,且阵形急变…难以计数。”

“难以计数?”秦涟冷笑道:“你知不知道这一句难以计数会让多少人军心涣散?”说罢从帅案后走出,一把接过侍卫手中的披风,大步向帐外走去。

“砍了。”临出帐前秦涟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我暗自叹了口气,摇摇头,遂跟着走出了营帐。

从高耸的望风楼上望去,赵兵的阵形完全笼罩在一片烟雾弥漫中,只能隐隐看见赵军的军旗和根根竖起的长矛长枪。

“怎么回事?”秦涟挥袖扫开呛人的烟雾,面色阴抑。

“快看!”殷崇虎大手往东北方指去,众人纷纷偏头望去,隐约可见林间有火光跳跃。只见一股股浓烈的烟从树林中腾升而起,一阵接一阵地往我们所在的这个方向飘来。

柴容骂得唾沫横飞:“敢情是赵狗想用烟把咱给熏死,他奶奶的!干脆放把火把整片林子给烧了,看谁先死!”

徐冉拈须摇头道:“将军切勿动怒,这几日东北风盛行,倘若放火烧林,难保大火不会蔓延至我军营中,那时岂不是着了自己的道?”

“这烟烧得可真够毒的,呛着了咱们不说,这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简直是瞎子摸黑!”殷崇虎被浓烟熏得眼泪直流,时不时用袖子擦泪。

我闭气往望风楼下探去,赵军在浓烟中也不知排的是什么阵形,连有多少人都看不清,看来刚才那探子死得可真是够冤的。

秦涟背对着我遥望东北那片林子,忽然低低地笑了开来,直笑得我毛骨悚然,这厮孽障又要造什么孽?

秦涟回转过身,负手而立,双目深沉幽邃。

“本王昨日收到那头传来的密报,赵国大将杨焕亲临南顿领兵作战,另外,他身边还跟随着一名神秘人。”

“杨,杨焕?!”

“杨焕小儿?!”

我和殷崇虎同时惊呼出声,杨焕不就是那个在庐江城下领着黑甲铁骑把殷虎军杀得狂奔四散,还差点把我削成两截的那个杨焕?

秦涟斜睨了我和殷崇虎眼,复对众人道:“杨焕不失为一员虎将,他身旁的神秘人更加不可小觑,想来这次赵军的计策便是那神秘人谋划的。他们既要与本王斗狠,本王又岂会退让?”说完他神色一凛,凌厉的眼风朝我这扫来:“彦平风,殷崇虎听令!”

我与殷崇虎跨步上前道:“在!!”

“你二人领兵与赵兵正面交锋,

“太史岩,沙田毅听令!”

“在!”

“你二人带兵左右包抄,以斩断赵军两翼。”

“末将领命!”

第59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浓烟几乎遮挡住了方圆五十里的范围,在这样一个眼睛鼻子都备受煎熬的情况下,秦赵两军又一次对峙上了。

我就纳闷了,赵兵熏了这么多烟,难道他们自己就不会觉得难受么?还是说他们天生就习惯了这种烟熏火燎?

强压下这种被烟熏的不适感,我眯眼往对面的敌军阵形中搜寻着杨焕的身影。这要是在往日,我定能一眼便望到敌军将帅,即使是他身上的佩饰样色也不会逃过我的眼睛。然而在今日我却只能看到赵兵前五排的人,而其中并未见到杨焕的踪影。

身旁骑在马上的殷崇虎按捺住心头的火气,不禁骂道:“这仗该怎么打?连个屁都看不到!”

我亦是有些焦躁,压低声音对他道:“不若先喊话,看看那杨焕出不出来。”

殷崇虎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我话刚出口他便扯开了嗓子对着对面的赵军喊道:“杨焕小儿,还认识你殷爷爷吗?上次你小儿被打得屁股尿流落荒而逃,你殷爷爷还来不及扣盆屎在你头上给你献上份大礼,今天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怎不出来让你殷爷爷好好招待你?”我军哄然大笑,殷崇虎来了精神,放声接着骂道:“杨焕小儿,你殷爷爷上次见你还人模人样像个娘们,这次怎的成了王八羔子缩头乌龟了?你娘生个带种的指望你能多生几个小王八,没想到这有种还不如没种,连你殷爷爷我都替你害臊!还不快出来让你殷爷爷废了你,也省得你成天对着群小妾发愁!”殷崇虎骂得面红脖子粗的,身后的一帮士兵们都在那叫彩,我则暗暗红了脸。在军中虽是听惯了这群男人的粗言秽语,但殷将军这话骂的……我虽知道他是因为一时忘情把我女子的身份给忘了,也知道他纯粹骂的是有种的杨焕而不是没种的我,但我还是会觉得挺尴尬的。我红着脸,目光不自觉飘向身后斜刺里开外督军作战的秦涟,那厮半掩了折扇挡于嘴前在那偷乐呢,一双狐狸眼频频向我抛媚眼。

我幽幽回转过头,对着满空的烟雾又是一阵叹气。

殷崇虎骂了半天,骂得嘴都要抽筋了,但不管他怎么骂,赵军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而那被骂的主更是神龙不见尾更不见首,最后殷崇虎只好把满腔的恨意都化为一声“他奶奶的!”的骂声中。

秦涟身旁的一侍卫上前传话道:“彦将军,殿下说先派出一队骑兵‘投石问路'一番。”我回头询问性地看秦涟,秦涟点头默许。

陷入这种僵局中,看来也只好走这遭险棋了。我抬手示意骑兵营冯校尉:“五百骑兵,冲阵!”

冯校尉一声令下,铁骑齐冲而出,迅疾的马冲破了层层烟幕,飞沙走石,掠过的旋风将烟雾卷起,使我们稍稍能看清赵军的阵营。

很普通的阵形,与以往见过的军阵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

“不对!”我猛地扬起袪邪杖,急喊道:“回来!!!快回来!!!!”但已经太迟了,五百骑兵便已呼啸着冲入了赵军的阵营中。

当五百骑兵即将冲入赵军中时,赵军阵形陡然转变,原本汇聚的兵士立即退散开来,撒布如星,五百骑兵将士瞬间扑了个空。

“什么?!”身后传来秦涟的讶异声。

“回来!!!!!回来!!!!!!”我嘶哑呐喊,伴随着我的呼喊,绵长的号角声吹响,这是响应我命令的收兵声。

五百个骑兵意外地扑了个空,急忙勒紧缰绳掉转马头,但分散开来的赵兵却如同被劈开的潮水,转瞬又汇聚在一起,并将五百骑兵分别隔开。剿杀,围歼,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五百将士还来不及掉转马头就被乱矛戳下马,坠下马的骑兵又被密集的赵兵围上,不用看我也知道,肯定被乱扎乱砍成肉酱了。尔后赵军又恢复成最早的阵形,士兵们笔挺地站着,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震惊…震惊…再震惊……我瞪大眼看着复归平静的赵军阵营,一颗心因为这巨大的转变而狂跳着。

这一切的发生与结束其实是异常迅猛且出乎意料的,就如同一个拥有神力的剑客很是自负地挥剑劈开了潮水,但被分开的水却又很快汇聚而来,连着剑客自己也被瞬间淹没了。

“这,这也太快了吧 ?”殷崇虎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怎,怎么会这样?”我咽了口唾沫,但喉头却依然干涩。

“撒星阵,看似平淡无奇,实则玄机暗藏,其分散的兵力犹如星芒布列,故称“撒星阵”。次阵法最慑人之处在于其变幻莫测的阵形。在攻,此阵以其迅猛如电的攻击尤为让对手措手不及,在守,撒星阵兵力分散,倘若引兵击之,则好似以水拍篮……”秦涟阴沉着脸解释着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