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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54 字 4个月前

这种奇特的布阵方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是隐忍。

以秦涟这种极为自负的人,与赵营中的那神秘人第一次交锋便马失前蹄,自然会是有些恼羞成怒的,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不然就显得这个秦国的五殿下气量也未免太狭小了吧?嗯,我想我能理解秦狐狸此时的心情,恐怕他是把这怒火咽在肚中慢慢煎熬着吧?应该很难受吧?思及此,我意味深长地望了秦涟一眼,他立即便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脑袋还未转过来,但狭长眼睛上的墨色眼瞳已经狠狠瞪了过来。

我缩缩肩膀,匆忙重新望向远处的敌阵,背上被人盯着的灼烧感好久才消失。

其实世上也没有什么破不了的阵法,试想如果是十几万大军同时冲向只有几万人马的敌阵,那时管他什么撒星阵还是什么阵,我看到时连着脚下的土地都会被夷平。

不过这种荒唐的想法也只是在我脑中一闪而过,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口,那头秦涟却已经开始了调兵遣将。

“太史岩沙田毅,你二人仍领兵作犄角之势,彦平风中路出击,殷崇虎柴容协同左右两路,所有人马呈扇面状将赵军围困其中,他们是泰山压顶,咱们便来个山重山,水覆水!”

数不尽的长矛直指前方敌阵,空气因为矛尖上的寒光似乎冷涩了几分。几万兵力在烟雾弥漫中铿然前进,其势犹如天兵神将诛戮妖邪,连着脚下的土地都在厚重的脚步声中震颤不已。

耳朵嗡嗡作响,袪邪杖上传来的丝丝寒气直导入我手心,但身体却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兴奋得热血沸腾,若不是因为袪邪杖上的冰冷气息,我真怀疑身体里的血液就要燃烧起来了。

两军越来越靠近,战争一触即发。我转头与殷崇虎对望一眼,他抿唇点点头,我会意,举起袪邪杖就要下令,但还未等我喊出“冲阵”二字,一阵眩晕感却骤然袭来,前方赵军的身影在我眼前摇摇晃晃,我知道其实是我自己犹如风中残叶般在马上晃动。

“彦将军?”晕眩中我听到殷崇虎的略带焦急的询问声。

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我甩头,再甩头,只听“噹”的声,袪邪杖先自落在地上,接着我便在一片惊呼声中倒头坠下马去……

热,好热,虽然还未睁开眼睛,但我却能感觉到此时自己的身上正压着厚厚一层被褥,我胡乱地扭动着身子,想摆脱开浑身的燥热感,但身上似乎还压了什么东西,感觉下半身颇为沉重,使我双腿动弹不得。

我赫然睁开双眼,有些茫然地盯着帐顶发了好一会呆,直至压在小腹上有个东西动了下,然后我才慢慢地,慢慢地目光转移至我身下。

那个东西是个脑袋,而且头上那张人见人恶的脸我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不是秦涟又是谁?

秦涟趴在我身上睡得正熟,他双臂搂着我的腰,脸颊隔着缎褥贴着我小腹,从我这个角度看,能看到他半陷在被褥间的脸上那细长的睫毛,直挺的鼻梁,还有那…嘴角微微上扬的薄唇。

按照我往日的性子,我铁定会一脚把他踢飞下床,但这时的我却没有,我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静静凝望着他的睡颜。

好像听人说过,睫毛长的人小时候会很爱哭,而且脾气会很坏。宋旬阳的睫毛也很长,但他却是个正好相反的例子,与他相处了这么长日子,我从没见过跟谁他生气过。不过说到睡在我身上的狐狸鬼,他的脾气就真的很坏很坏,这一点确实不假。但是……小时候的他会很爱哭吗?一想到这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我还真不敢想象这个孽障小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泪花,小鼻子上还挂着两条鼻涕的样子。

大概是我刚才抖得猛了,那一下竟把秦涟给抖醒了,他睁开双目,略仰起头向我看过来,大概是还未完全睡醒,他看了我好半晌双瞳上的朦胧水雾才缓缓散去,然后,清醒过来的他蓦地坐起,狐狸眼迅速掠过我的小腹,最后对上了我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睡久了眼睛还迷糊着的缘故,我竟然看到他的脸颊上有那么一点点的…红。

“睡够了?”他语气淡淡,但脸上可疑的的红晕却还未散去。

“嗯嗯。”我颇为不自然,胡乱点着头就要坐起,可却忘了秦涟正坐在我腿上,这一下不仅没坐起来,而且还重重倒回床上。

“小心!!”秦涟的脸登时就白了,他僵坐在我腿上,一条手臂还保持着向我抓来的姿势。

幸好我身下的褥子铺得还挺厚的,我这一下摔得不痛,只是秦涟的反应却是怪怪的。

“喂?你还好吧?”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的眼皮跳了跳,张开的手掌握成拳慢慢收回身侧,复压低声音咬牙道:“你现在…那个…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

“什么那个?你说的是哪个?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赵军的什么撒星阵很厉害……我们正要冲阵,对了冲阵!!”我猛然记起我是在秦赵两军准备殊死搏斗的当口晕倒的,殊不知我的这一晕会扰乱多少军心!

“仗打得怎样了?那个阵破了没有?死伤的人多不多?你身为督军怎么能在这里?莫非咱们打赢了?哎呀你别老是看着我,你倒是快说呀!!”我说急了又要坐起来,但这次秦涟却把我按在了床上。

“这些问题以后都不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从今往后,你,彦平风,只需养好身子,养好你肚子里的孩子。”

第60章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这些问题以后都不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从今往后,你,彦平风,只需养好身子,养好你肚子里的孩子。”

恍若一声惊天霹雳在我耳边轰然炸响,我瞪大眼望着秦涟,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谁,谁肚子里的孩子?”声音中不自觉地带着明显的颤音。

秦涟盯着我看,好半晌才一字一顿道:“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你再说一遍...”我几乎要哭了。

“彦平风!”秦涟不悦地皱起眉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一片空白的脑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秦涟的那句话:

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滚烫的眼珠自眼角滑落,一滴接着一滴滚落到颊边的枕畔上,只是我的双肩依然被秦涟按着,我只能偏过头去哭,枕头很快便湿了一大半。

秦涟压低声音道:“怀了我的孩子就那么让你痛苦么?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有多少女人想怀上本王的种?”他呼吸急促,带着明显的怒意,捏着我双肩的手亦加重了力道。

“可我不想,也不要!!”我几欲崩溃,一口气朝他哭吼了过去。他被我吼得一愣,随即瞳孔骤缩,一只手迅如闪电般掐上我脖子,盛怒之下的他把我给杀了的念头都有了,手劲大得可怕,我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

他声音嘶哑,墨色眼瞳怒潮汹涌:“不想要我的孩子?你这个女人竟敢说不要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怀了本王的第一个孩子意味什么?这意味着你这丑女人从此一跃龙门,将来还有可能...”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深沉的眸光闪了又闪,好半晌才用稍微缓和的语气道:“本王答应你,不论你肚中的孩儿是男是女,本王必定视若明珠,包括你,彦平风,本王亦会给你个名分。”

我被他的手勒得整张脸涨得通红,只能用怒瞪的双眼表示我的不屑。他才压下去的怒气瞬间又被我的眼神给激出来了,隐隐颤抖的手愈加缩紧,恨不能把我的头拧掉。

就在我以为我快要被掐死的当口,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了,我翻身猛咳起来,久违的空气冲贯入嘴中,我边咳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脸上的泪水黏湿了一大片头发。

在一旁看我由咳嗽变成了干呕的秦涟忽然低低笑出了声,道:“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如果这个孩子是宋旬阳的该有多好?”

我强压上欲吐的不适感,朝他狠狠瞪过去:“你胡说些什么?!”

他继续冷笑:“不是么?全军上下哪个不知你与宋旬阳关系非同一般,他在病中时你日夜侍候在病榻旁,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不定连你肚中的孩子……”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赫然响起,声音之响,恐怕连帐外的守卫都能清楚听到。我红着眼瞪着秦涟,胸口剧烈起伏着,抬起还未放下的手隐隐作痛。

这一巴掌下去整个营帐便静了下来,静得好似世上所有有生命力的东西都被这一掌给拍碎了。秦涟的头被我打得偏向一边,他似乎被我打傻了,只是怔怔看着一边,发冠上松散下来几绺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我气得全身发抖,止不住失声叫道:“秦涟,我不知道你竟是如此卑鄙的人!天地可证,我与先生清清白白,若有一丝一毫像你说的那样,我彦平风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不要因为自己的肮脏不堪而认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秦涟唰地转过头来,他的脸高高肿起一边,一双眼睛仿若充血般泛红,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立时怔住了。

“是!我肮脏不堪,我卑鄙无耻,你们都清高,你们都是圣人,可是彦平风,你别急着赌咒发誓,你试问自己的心,你对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心?他对你就真的没有趱越朋友间的感情?”

“你!”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时羞愤难当,抬手又欲甩他一巴掌。

“够了!”他一把握住我挥来的手,冷冷道:“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一次一次挑战我的极限,记住,不管你要不要这个孩子,本王都要定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此次还真该感谢我们的军师,你不知道吧?你身怀有孕的事还是他亲自诊断出的,你猜——”秦涟冷峻的脸上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他启唇在我耳边缓缓道:“你猜,此时的他该有多痛心?”我睁大了眼睛,两片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

“别再做无用的挣扎了,合该你彦平风今生是注定要与我绑在一起。”他一把甩开我的手,我倒向一边,一条手臂支撑在床沿上,一排指甲深深抠进乌木里。秦涟笑着走下床,悠然踏步走出了营帐。随之外面传来了秦涟吩咐守卫的声音:“你们都看好了,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彦平风踏出这里一步。”“是!”

我瘫倒在床上,一颗心颤抖不已,手缓缓抚上了小腹,那里的温热感觉不仅是我自己的体温,更是我肚中一个小生命的温度……

指尖在颤动,黏湿的汗不断在手心处沁出,很快又与我的手一起变得冰凉。我抚摸着那个让我心神皆乱的温暖所在,一个念头蓦地从我脑中闪过,触摸着小腹的手瞬间犹如被烈火到般迅疾收回。

“彦平风…你真是疯了…口口声声说在战场上杀人有着逼不得已的苦衷,可现在你竟然嗜血到连自己的孩儿都想杀…孩子是无辜的啊…你真是疯了……”我痛苦地抱头蜷缩起身子,肆虐的泪水打湿了凌乱的头发,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激烈抽动着。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营帐里的光线渐渐隐退,幽暗伴着寂静笼罩在宽敞的帐中,我就这样蜷缩着,直到睡意沉沉袭来。将睡未睡之际,我感觉到有一人自帐外走了进来,步伐轻缓,最终停在了床畔。我知道是秦涟,但我却没有理会他,好累,累得我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隔了好半晌一声叹息在这个寂静的夜中幽幽响起,紧接着身后的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声,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上了我后背。

我没有反抗,而是任由他将我锁入了怀中。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紧贴在我背后,他的臂膀环着我双臂,温热的呼吸犹如微醺的风,轻轻痒痒地喷薄在我脖颈间。第一次这样平静地与他靠得这么近,近得连他的心跳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原以为我会讨厌这种与给我带来痛苦的这个男人肌肤相亲的感觉,但事实却证明我没有任何的不适感,相反的,还有种异样的感觉从我心底腾升而起,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说不清……

只是我却知道,我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向这个世界,还有我身后的这个男人屈服。

四月的阳光是温暖醉人的,风亦是清爽怡人,我漫步走在军营里,沐浴在这清风与阳光中,整个人如天上白白软软的云团,说不出的慵懒!

原本平坦的小腹现在已有些隆起,但是在宽松的衣服遮掩下,表面看来却是与常人无异。

暖阳斜照,我停下脚步,身后如影随形的侍卫随从亦无声地止步,停在我身后几丈远的地方。

我眯眼眺望穹宇,轻云朵朵点缀着碧蓝的天空,看着就像这个季节开放的玉兰花。我盯着一朵接着一朵慢悠悠飘过的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缓缓地张开嘴巴,对着跟我一样无聊的云打了个大哈欠。

“彦将军……”一声略显迟疑的声音自身后小声响起,我半睁着眼回过头去,眼角还衔着滴因为打哈欠而挤出的泪,只见身后的侍卫恭敬地低垂着头,道:“您是否要回去休息了?”

“也好。”我点点头,转头就要往回走,眼角余光忽瞟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座营帐后闪了闪。

我心念一动,转身对侍卫道:“呃…我突然想吃酸枣糕了,你帮我回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