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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42 字 4个月前

激荡在我一直以来伪装坚强的心上。

我用脸颊摩挲着袪邪杖,泪流满面道:“我以为我会永远丢失它,但现在它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好高兴…谢谢你…谢谢你将它还给我…谢谢…”

赵衍之抓抓自己额前那绺微卷的头发,语气颇为不自然道:“你怎么这么高兴…我说要放你走你都没这么激动呢,哈,好啦,不说啦,我们就此别过吧,好啦好啦,你不要哭啦…”

“嗯。”我抹泪连点了好几下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赵衍之朝我挥挥手,垂到胳膊肘的红色袖袍在风中迎舞而动。

“等,等等,”我伸手叫住了负着手,不断往后退去的赵衍之,道:“不是还有一个条件吗?”

“第二个条件碍”赵衍之边退边歪着头笑:“这个条件我保留着,以后再说~~”

“以后?为什么是以后?”我抱着袪邪杖怔怔立在原地,看着他渐趋渐远的身影,不等回答我,他背过身去,招手一挥,原本将我们围堵住的黑衣侍卫立即分散消失在夜色中。依旧站在原地杨焕深深望了我眼,随即也转过身去,步履坚毅,紧跟前方赵衍之的身影而去。

宜阳城外的小树林里,用干燥树枝堆积成的小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光融融,照亮了附近的几圈树木。坐在火堆旁的冷面男时不时往火堆里添些树枝,每投入一根,跳跃的火焰上便冒出几点火星子,轻轻灵灵,袅袅盈盈地旋上了夜空,与星月散发的淡银色光芒相比,这写星星点点的火苗显得更加温暖。

我背靠着一棵树随地而坐,怀中紧抱着袪邪杖,时不时用手去抚摸杖身,或者用脸颊贴着它,感受着袪邪杖传入我身体冰凉而熟悉的气息。

“呵呵,”盘膝坐在另一棵树下的赤髯大叔欣慰一笑,道:“属于你的终归属于你,袪邪杖失而复得,这便是人与物的缘。想当年师父带着它四处云游,收伏了无数鬼祟妖物,从来杖不离身,后来他老人家将袪邪杖传给我这个不孝徒弟,我又将袪邪转赠于你,你与袪邪果然缘分不浅呐。”

“大师,”我将袪邪杖放于腿上,对赤髯大叔略略欠身道:“当初大师将袪邪杖赠与平风,为的就是让我能用它济福苍生,但平风却有负所托,不但不能为天下人做些事情,反而还差点将它遗失,平风实在愧对大师的一番殷切之心。”

“哪里哪里,姑娘你太客气了,这把杖能找到像你这么珍爱它的主人,也算是它自身的造化啊,单是冲你这颗爱杖之心,这把杖便非你莫属。”说着,赤髯大叔仰天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倘若师父在天有灵,对于这把杖的归宿,他老人家看着应该也能含笑了。”

我微笑着垂下头,轻抚着腿上的袪邪杖,心中欢喜无限。

“对了,姑娘你今后有何打算?”

“嗯?”我失神地抬起头来,随即摇摇头,恍惚道:“平风早已是无家之人,如今秦国亦不能归,我也只能像无根之萍一样,四处漂泊了。”

赤髯大叔抚须沉吟半晌,突然手往盘坐的大腿上重重一拍,爽朗笑道:“老朽与小徒亦是漂游天下,四海为家,不若姑娘你拜我为师,三人为伴不显孤单,且我看姑娘你天赋异禀,可以与我们一同诛鬼伏妖,为天下苍生略尽绵薄之力,不知姑娘你意下如何?”火堆旁一直闷声不说话的冷面男在听到赤髯大叔的话时倏然转过头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腾地半坐而起,腿上的袪邪杖瞬间滚落到柔软的草泥上。我望着赤髯大叔,因着激动,声音微哑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拜大师为师父吗?”

赤髯大叔乐呵呵笑道:“当然了,老朽年近半百,从未收过女徒,如果收了你这个女娃娃,也算是半宿奇遇了。”

“如果能拜大师你为师父,那自然是平风求之不得的,只是不知道…”我迟疑地望向火堆旁的冷面男,火光映照中的他蹙紧了眉头,对我冷漠而视。我颓丧地垂下头,有些无措地握紧袪邪杖。

“这是你的事,你要拜便拜。”就在我灰心丧气之际,那头一直不说话的冷漠男突然冷冷来了这么一句,我狂喜地抬起头看他,他漠然偏过头去,双手放于盘坐的双膝上,也不理我,自顾自闭眼打坐。

“师父在上,请受平风一拜!”

没有香炉焚鼎,也没有清茶醇酒,就在宜阳城外的小树林里,我跪在赤髯大叔,不,应该是师父的身前,慎重而虔诚地磕头拜师。我一遍一遍地将头扣到地面上,每磕一下,欢喜的眼泪便滚落到地面上,师父频频抚须颔首,一脸慈爱。他笑呵呵地扶起我,道:“好,好!好徒儿,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燕行天的徒弟了,师父必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望你勤加修行,扶正祛邪,造福万民,那便是为师最大的安慰了。好了,你也去拜见你的师兄吧。”

“是!师父!”我欣然起身,转而面向坐在一旁闭眼打坐的冷漠男子重重一拜,朗声唤道:“师兄!”

这声落下,那个冷漠男子,也就是我的师兄,我很明显地看到他的身体激灵灵一颤。我笑望向师父,朝他欢颜一笑,幸福的感觉冉冉自心中腾升而起。

第70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夜空如洗,漆黑的天际不见一颗星斗,唯有一轮黯淡的月静悄悄地挂在半空中。月影稀疏,惨惨淡淡地投下些白光。小镇里屋舍紧密,因为过了午夜,寂静的街道上不见一个人影,只能偶尔从个别小屋外听到里面传来熟睡中人的轻喃梦呓。

铃铃铃……铃铃铃……

我擎着袪邪杖在幽寂的街巷中快速奔跑着,袪邪杖铃在夜风中碰撞低鸣,我健步如飞,细长的身影掠过一座座房舍的墙垣。

呼呼风声分开了我额前的刘海,在我耳旁轻旋低啸。我微喘着气,抬头匆匆瞥了眼街道旁的屋顶,一道持剑的黑色身影在屋瓦上轻飞纵跃,犹如惊鸿翩跹。

铃铃铃……

手边袪邪杖的铃声愈发急促激越,我从屋顶上收回目光,由袪邪杖牵引着拐进一条漆黑小巷子里。甫一入内,我便看到一团鬼火正飘移悬浮在巷尾,荧荧绿光忽明忽暗,幽暗潮湿的墙角半现半隐。

正待走近,那团鬼火闪了闪,旋即化为一道光影,迅速跃过墙垣飞走了。我紧走几步来到巷尾,一道高墙赫然立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左右注意了两边的墙垣,随即紧退两步,袪邪杖点地,我整个人腾跃而起,跃起的瞬间,一只脚脚尖往一边的墙垣上一踏,借着这股助力,我翻身跃过了高墙。

一堵墙之隔,墙外是一座古朴幽寂的院子。我落在院中幽暗的地面上,脚尖才刚沾地,身旁蓦地传来一声清响,我偏头惊疑看去。

清冷的月光下,一座嶙峋假山赫然立在我眼前,山石间数根细长的竹筒牵引着假山顶上流下的泉水,流淌汇聚到底部更大的一节竹筒内,当竹筒内盛满水后,这节竹筒便倾倒向一边,里面的水尽数流到一洼小水池内,小池内月影晃动,银色水波清粼粼地荡开去。

刚才的响声便是竹筒倾倒,扣到竹筒下一块光洁的石头上时发出的声音。我忍不住舒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袪邪杖,缓步向庭院深处走去。

廊院深深,迂回曲折,廊檐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悬挂着一串风铃,风摇铃动,铃上扎着的白绢细条无声地飘动着,未点着的白纸灯笼则像是暗夜中蛇蜥空洞的双瞳。

看这四周的布置,可以断定这应该不是正常人家,倒像是祠堂一类的地方。我走在廊上的木质地板上,步履小心,丝毫不敢放松心中的警惕。

正自警觉间,一声清扬琴声毫无预兆地响起,琴声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的清灵悠远。我猛地滞住脚步,倾耳细听声音的来源。

声声拨弦声仿若蛰伏在草丛间的促织鸣叫,低鸣轻吟,如怨如慕。我虽然不懂琴韵,但还是听出了琴声中的悲切。

循着琴声,我沿着木廊拐了个弯,看到了夜色中的这么一幕。

静夜廖空,月光如雪,木漆栏杆围护的平台上坐着一个背对着我的男子,白衣轻服,如墨发髻上的两条发带在月下轻扬如风。他的背影清逸出尘,淡淡疏影仿若阑珊醉夜的一尊白玉雕,袖袍拂动间,琴音廖落,轻弦入心。

我惊得不能自己,喉中仿佛堵着什么东西一样,难受得我眼眶都湿润了。“先,先生…”我哽咽出声,跌跌撞撞地向平台上弹琴的男子走去,却在走出几步后蓦地止住了。

他不是先生,虽然背影很像,但我却发现他的身形周围笼着层淡淡绿晕。

眼中的泪雾很快就被夜风吹干,我闭闭眼复又睁开,旋即执起袪邪杖横于身前,对着那个像极了宋旬阳的身影道:“你是谁?”

琴声没有停下,他仍在继续弹琴,月华风舞间,琴声缭绕在他翩动的白衣上。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了遍,声音虽然听起来冷静镇定,但其实有些底气不足。这声落下,琴声倏然停止了。

在我的惊愕目光中,白衣男子缓缓站了起来,清瘦颀长的身子迎风而立,袖舞蹁跹。

我一边的眉毛禁不住跳动了起来,这,这个男人连身形都好像宋旬阳…

一颗心噗通噗通地狂跳,我紧张地握紧袪邪杖,咽了口唾沫,几乎是秉着呼吸看着他转过了头来。

在他的脑袋转过来后,我怔怔地呆了好半晌,随之缓缓垂下了头。

“呼…”我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握杖的手松了松,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前面的人不是宋旬阳,只是个…无面鬼。

我抬起头,定了定神,随即以杖指着前方的无面鬼道:“孽障,人间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快回到属于你的去处…你,你要做什么?”在我说话的当口,无面鬼一步步向我走来,而且我还注意到,它一身白衣下,双足并没有穿鞋。

无面鬼赤裸白皙的双脚不徐不疾地踏在月光铺洒的地面上,仿若踏在一片茫茫白雪中。雪白的袍裾不时拂动着它细瘦的脚踝,它从容而行。

单是看着无面鬼的这对赤足,我便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在退的同时,我颇为心惊地抬起头,却在看到无面鬼脸的瞬间,我惊呆了。

月下,无面鬼那张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张脸,微挑魅惑的眉眼,挺直俊秀的鼻梁,轻薄粉淡的唇瓣,冰瓷玉莹的肌肤…

“秦…秦,涟…”我张大了嘴,口中干涩,舌尖发麻。

他狭长的双目在月光下深邃幽魅,目光邪肆无忌,赤裸的双足迈动间,白衣轻动,腰间的束带如风飘展,妖媚出尘,欲仙欲魔。

面前的这个男人,莫,莫非是宋旬阳和秦涟的合体?

“啊…”袪邪杖从我手中滑落,我痛苦抱头地向后退去。

“别…别过来…”我哆嗦着嘴唇,声音也在颤抖,瞠大的双眼惊惧地看着向我步步紧逼的男子。

他在笑,嘴角浅浅地勾起,笑得邪逆狂肆,一只手还慢慢向我伸了过来。

“不,不要…”我向后退去,后膝撞到平台边沿的木栏,我整个人顿时向后倒去,还不待我反应过来,我便跌入了木栏外的水池里。身子刹那间没入水中,水池翻搅,无数气泡从我周身向水面冒去,我沉向水底,双臂无力地向上伸着。

我瞪着眼看着水面水波荡漾,天上的月亮好似也沉入了水中,月光流散,支离地飘荡着。

一道黑影迅疾掠了过来,挡住了我在水中看月亮的视线。掠过来的人靴尖轻点水面,旋即一条手臂划入水中,抓住了我的一只胳膊。

“哗”的破水声,我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出了水池,在我晕头转向之际,这个人一把将我甩到了水池旁的地面上,接着便飞身跃到了平台上。

我仰面躺在地上,浑身湿漉漉,散乱的头发黏湿在脸上,但我却没什么感觉。我呆呆地望着挂在夜空中的月亮,口中不断有水从嘴角溢出。

“躺够了没有?”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刚才那个挺拔的黑影又飘到了我身旁。

我收回涣散的目光,凝眼望向身旁的人,赫然看见师兄那张冷峻俊俏的脸。

“师,师兄!”我腾地坐起,慌乱地向平台看去,但却没看到那个让我又惊又惧的身影了。

“不用找了,已经被我收了。”身旁的人冷冰冰地说了句。

“收,收了?”我下意识去看师兄系在腰上的乾坤袋,袋子鼓囊囊的,想是师兄已经抓了好几只鬼。

不过……

我迟疑地将脑袋凑到乾坤袋前,紧盯着这只表面看起来平凡无几的白布袋。

那个像秦涟的妖孽……真在里面?

“你做什么?”师兄迅速往后退一步,远离了我对着乾坤袋左嗅嗅、右嗅嗅的脑袋,眉头半皱道:“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嗯?”我依然有些恍惚,呆呆地坐在地上,傻傻地看着他。

他单眼皮跳跳,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然后就什么话也没说地背过身去。

“师兄?”我看着他的背影叫了声。

“接着。”他边走边扬起手,一根长杖便向我直飞而来。我伸手接住,将袪邪杖握在手中。

“走了。”师兄头也不回,迈着轻步,径自朝前方的阴影处走去。

“师兄,等等我!”我跳将起来,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