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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98 字 3个月前

却步的女人,却让阿衍产生了浓厚兴趣。他管她叫“姐”,据我所知,宫里几个比阿衍年长的公主都不曾这样被他唤过。他追着她到处乱跑,即使被她揍了也依然乐此不彼。谁不知道,身为赵国的储君,阿衍从小到大连根手指头也没伤过,可就在今天早上,他像沙包一样被人从屋内扔到了屋外!而罪魁祸首就是擂台上那个可恶的女人!

一想到此,我捏在身侧的拳头禁不住开始颤抖。我在心中赌咒,待到阿衍对她失去兴趣后,我定要将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千刀万剐了。不光是她,就连这的整个匪窝,我迟早要将其剿灭铲平!

“切!!”

周围蓦然传来一片整齐震耳的嘘声,饶是身经百战、经历过各种突发状况的我也被吓了一跳。我迅速回过神来,恰好看到擂台上那个女人的脸在一点一点变红,大概是为了掩饰她自己的窘态,她连连用手拨弄着额前的刘海,黑亮的发丝在指端抖动间,她唇畔那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羞赧笑意还是在众人面前显露了出来。

这般扭捏而又有些…有趣…的小儿女情态我不曾见过,原来…也不是很丑……

因为这一发现,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就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我们…开始吧。”擂台上,那贼头子说得腼腆,我在心中狠狠鄙视了一番。

“足下…打算徒手与我比试吗?”那个看起来还有些恍惚的女人试探着问道,因为贼头子手上没有拿任何兵器。

贼头子并未回答,而是回身往擂台边的兵器架走去。架上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着耀目的光泽,枪长七尺,枪尖锋利凛冽,雪白的缨穗轻盈如柳絮翻飞,总体来说,这件兵器倒还算过得去,但跟本将军的镰月刀比起来,却是差远了。

正当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以为他会拿起这杆枪,他的手却伸向了倚在兵器架上的一根…竹棍。

我冷笑,这贼头子也忒自负了些,彦平风虽是一介女流,但不得不说却是个极难缠的对手,他居然想用一根破棍子来对付她,真是不知好歹。

台上那个女人见贼头子选了这么个兵器,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她转身往我们所在的方向望过来,一脸的平静,“师父,您帮我保管下袪邪杖好么?”老道欣然点头,伸手接过了女人从台上抛下来的杖子。

“好了,如此这场比试便公平了。”女人转向贼头子,淡唇微扬,风过,掠起了她青色的衣摆。

贼头子双眸闪了闪,他摇摇头,抬起持棍的手,将竹棍横于胸前,随即另一只手亦握上棍子。“啪”的声脆响,竹棍应声断为两截。“给。”他递给了那女人其中一截竹棍,笑道:“这样才算公平。”

“怎么还不开打?啊~~~”阿衍抬臂打了个哈欠,头一仰,整个人顿时倚在了我身上。我挺起胸膛,双手扶住他的腰身,好让他靠得舒服点。

“真好…”阿衍满意地叹了声,然后我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我心中窃喜,阿衍是越来越敏感了,只是这么轻微地触摸,他便动情了。

我宠溺地低下头,想看他一旦动情双眼便会泛着氤氲水光的动人表情,这么想着,然后我便看到他正两眼放光,一脸馋相地盯着…彦平风的师兄。

心,狠狠抽动了下,我扶在阿衍腰间的手亦不自觉紧了紧,但阿衍却毫无感觉。我愤恨转头,瞪向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面对阿衍如此炙热的眼神,他恍若未觉,只是表情淡淡地望着擂台。

可恶……这些人一个个都如此怪癖,女的脑子进了水,似乎哪根筋搭错了。男的目中无人,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人情味。还有个老的,成天笑眯眯的,像个笑头翁。更为人所不齿的是,我杨焕如今竟要与这帮人为伍,简直天怒人怨!

“锵”的声锣鼓喧响,阵阵余音回荡中,台上两人互相抱过拳后,比试正式开始了。

两个人是贼头子先出的手,蓝影移动间,手中的碧绿竹棍转瞬便化为一道绿色旋风,直逼彦平风脉门,我略微惊讶,想不到那贼头子的身手倒是挺快。只见彦平风不慌不忙,脚步蹬蹬向后倒退几步,同时手上竹棍向上一扬,便轻轻巧巧地拨开了另一根竹棍的攻击。贼头子面含笑意,但却出手如电,竹棍夹风,以凌厉迅猛的气势向彦平风扫来。彦平风神色微凛,守了几个回合后,一声清喝,顿时化守为攻。

这场比试一开始便斗得激烈,台下的一众匪徒最初还在乱喊乱叫,现在却渐渐静了下来,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两个缠斗着的人身上,身前的阿衍也全神贯注望着台上。

对这种点到即止的比武,我向来都觉得索然无味,以前看过、同时也参与过无数次的比斗,哪次不是签订了生死契约,以性命为赌注的?

我虽心中不屑,但视线却还是不知不觉被那擂台上的两人吸引住了。

一青一蓝两个身影,青影隐幻如风,蓝影轻灵若雁,风击雁搏,挥舞的竹棍快得让人看不清,耳旁只闻风声呼啸,那是竹棍光滑的表面割破空气的尖锐声响。道道碧影在眼前如光束飞闪,让人有些眼花缭乱。二人不分伯仲,竹棍好几次都要险险擦到对方身上,但都被巧妙地避开了。台下众人随着他俩的动作时而屏息,时而惊呼,看得痴了。

看着擂台上打得难分你我的两人,我眯了眼,总感觉台上那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彼时那女人正好挡下贼头子斜刺里的一刺,她将贼头子的棍子挑开,一个趋步上前,手中竹棍挥舞自如,如一朵碧绿的花在她身前绽放,眼看就要触及贼头子身体,他及时来了几个后空翻,一气呵成,潇洒利落,倏忽间便拉开了与彦平风的距离,但整个人却是站在了擂台的边角上。想是那个女人也没料到他会将自己跳到那危险境地,倒是愣了愣。

脚尖沾着台上的小小一角,他一手负于身后,面上表情轻松自如,和风掀起了他的衣摆,只听他朗声念道:“彦家有怪胎,小名是平风,平地一声雷,炸得你抽风。”

此声一出,那女人顿时身体巨震,但她很快便挺身而上,一脚劈向贼头子双腿间。

“平女灰衣裳,原来在哭丧…掩袖独自伤,两眼泪潸潸……”贼头子边念边纵身而起,彦平风扫过的脚风擦着他的鞋底刮过。

“成天坟地赶,最喜乱葬岗,瘦骨比豆干,拿根破竹竿……”贼头子继续念,而那个女人脸上已是煞白一片,手中的竹棍也不似方才挥得从容不迫,招式和步伐甚至还有些凌乱。她气喘着一棍子袭向他腹间,贼头子侧身险险避过,女人回身又是一棍子横砍过去。对于这两个人的异常举动,台下围观的人都惊诧不已,贼寇中还渐渐起了些骚动。

阿衍也奇道:“姐这是怎么了?还有那个贼头子嘀嘀咕咕念的是什么东西?”

我摇摇头,眼角余光瞥到身旁的冰山男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移到了擂台下,但很快却又顿住了身形,只是皱眉望着台上的那个女人。

我轻笑,抬手摸摸鼻梁。如此看来,那个女人…倒是挺抢手的。

“喊声平女至,娃儿哭不止……衰狗舔脚趾,开道请烧纸……”贼头子也不还手,犹自口中不停,并且有些吃力地避开了女人一次紧接一次的攻击。

“说!!”近乎发狂的女人最后甩开了竹棍,一拳头挥向了贼头子的脑袋,“你到底是谁?!说啊!!”

就在我以为贼头子会被这一拳打飞出去时,那势不可挡的一拳却陡然收住了,停在了离他面门很近很近的地方。女人瞪着一双眼,下眼睑红了一圈,几颗泪如豆般自眼中迸出,看着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会有两条泪河要从里面倾泻而出。

与她隔着一个拳头的贼头子闭上了嘴,但同样毫无血色的双唇却在微微颤动着。他的手缓缓摸上了自己的脸庞,一点一点剥下了面上浓密的络腮胡子。

我这才明了,原来他的胡子是假的,而撕下伪装后的贼头子则露出了一张年轻俊朗的脸来。

“姐……”他的双手包住她颤抖的拳头,泪流满面道:“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阿雷啊!你的阿雷啊!”

“阿雷……”

女人全身仿佛失了力,一下子便跪坐到台上,身体晃了两下,然后便昏了过去。

夜深了,山头上风声依旧,吹得近旁的树摇乱了一地的树影。站在树阴下,我遥望星光黯淡的夜空,那里一个模糊的黑点正朝山头的方向移来。

黑点越来越大,渐渐的,可以看出是一只飞鹰的形状。它翱旋在空中,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我将一根手指放于唇上,嘹亮的口哨声瞬间自口中逸出,直冲云霄。听到了哨声的破军毫不迟疑地俯冲而来,我走出树荫,站至星光微洒的空地上,向它扬起了一只臂膀。

因为之前飞得太快,所以当它冲下来时,不得不掠高了翅膀,脑袋尽量向后仰着,好减缓这股冲击力。破军双翼扑展,锋利如钩的双足停稳在我手臂上,鹰眸犀利,穿过了夜色,警惕地环顾四周。

“破军,辛苦了。”我摸摸它的脑袋,它振振翅膀,一片羽毛从它身上轻飘飘地荡下。

我勾起唇角,抬手取下绑在它足上的一个小竹筒,打开木塞,抽出里面的细帛,摊开,匆匆扫过上面微若米粒的数行字。

“哼,终于要来了。”看毕,我将那张细帛揉在掌心,转身推开身后的木门。

屋内油灯微暗,床上一红衣少年翘着二郎腿躺在上面,脑袋枕在自己双臂间,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足尖轻旋,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垂下的帐子玩。

我关上门,回身对床上的人儿道:“来消息了。”

阿衍仿佛没听见,犹自念叨着什么。细细听下,才听清他还在念着从武场回来后就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姐有个弟弟,有个弟弟……”他有些失神,双目怔怔地望着帐顶。我摇头笑笑,因为总感觉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拉开桌前的一张椅子坐下,打算等他回过神来再告诉他密函上的内容。破军悄无声息地飞至我肩膀上,缩在上面闭目养神。

“阿焕你说,”阿衍蓦地向我转过头来,怪声怪气道:“姐的那个弟弟和我这个弟弟比起来,哪个好呢?”

我扬扬眉,道:“那个是嫡亲,你说呢?况且…你这个弟弟还会算计人。”

阿衍呆了呆,接着便桀桀地笑开了,他手往床上一拍,半撑起一边身子,朝我肩上的破军仰仰下巴,“说的什么。”

我捏捏手心里的那张细帛,语气平淡道:“那人要来了。”

阿衍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随即便狂笑着倒回床上,两腿开心得乱蹦,“好!好!来得好!我正愁没人陪我好好耍耍呢!”

我将细帛放到油灯上点燃,直到它烧成了点点灰烬,我才又抬起头来,“你打算如何回复?”

阿衍嘿嘿笑道:“就说我们不日便归,那人千里迢迢赶来,我们总要尽些地主之谊,送他一份大礼吧?哈!”

我心中自是明了,与他相视一笑,适才被阿衍的笑声惊醒的破军扑腾起翅膀,仰头高声嘶叫一声。

看来……一场好戏又要开场了………

第77章 第十三章

炎炎夏日,炙热异常,高悬的太阳照得大地一片雪白,热浪氤氤袅袅地自地面上腾升而起,整个大地仿若是个蒸笼,好不热人。大晌午的,大部分人都躲在屋子里纳凉午睡,很少人会在外面走动,连伏在枝叶间的蝉都被晒蔫了,四下里一片安静。

漓河里流水淙淙地流淌着,河畔,茂密的竹林沿着岸边迤逦而去,远远望去就好像两条碧绿碧绿的丝带儿,连绵多情地缠绕在大地上。

偶尔热风拂动,竹林下落叶纷纷,荡悠悠地飘落到那枯叶满地的地面上。

啪啪啪...啪啪啪……

我蹲在河边一块光滑的石块上洗衣服,手中木棍不管敲击在浸湿的衣物上,水珠四溅,击打声在这静谧的午间显得格外响亮。

“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乍然响起,我下意识抬头环顾四下,但见竹林在微熏的风中轻轻摇曳,河水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清澈流淌,四周哪里还有其他什么人。

我垂头继续捶打着衣裳,还没敲几下,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姐!!”

这次我连头也懒得抬,自顾自洗着衣服,因为如果我不赶在娘亲午睡醒来之前洗完这些衣服,晚上就别想吃饭了。

发出声响的那个人又蛰伏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了,从我身旁的竹林里蹦了出来。“姐,你都不跟我玩。”阿雷跳到我身旁,用手上的一根细小的竹棍子拍打着水面,大有发泄不满之意。在竹棍的拍打下,河面上水花飞溅,好些还溅到我脸上。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他半浸在河水中的双脚,皱眉道:“阿雷,你的鞋湿了,娘又要打我了。”

阿雷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鞋,瘪瘪嘴,仰头嘟囔道:“姐,娘要是打你,我就不去学堂,看娘还敢不敢打你。”

是你原本就不想去吧……

我心中这么想着,半垂着一双眼看他,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叹了口气,蹲下身无精打采地洗我的衣服。

阿雷见我并不搭理他,自己跳到一旁胡乱地挥起竹棍子来了,看他那架势,敢情是把自己想象成一代大侠了。阿雷从小就爱舞刀弄棍,常常偷拿了家里的菜刀乱挥乱砍,唬得村里的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