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地将我脑袋压向他胸膛,我的脸颊贴上了他前胸,心中想着,在这层锦缎衣料下,便是他紧致而有弹性的肌肤……
“哼,你继续。”什么也没看到的秦宣冷嗤一声,然后外面便再没了声响,看来是走了。
我急忙与他分开,他低头淡淡看了我眼,随即收回放在我腰上的手,神色自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像我,红透了脸。
“失礼了。”他说得波澜不兴。
我低垂了头,嗫嚅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公主刚才好像在躲他。”他这样道。
我呆了呆,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话。待到终于理清思绪后,我讪讪的没话找话问道:“殿下又为何会在这里?”其实我这问题问得显得我特别傻,想想便知道了,他当然也是在这里躲人了。只是因为是跟秦涟单独相处,我这脑袋便钝了起来。
聪明人从来不会去回答傻子提的傻问题。
他果然没哼声,银线镶边的月白暗纹锦袍熨帖着他的修长身躯,我低着头,脑袋只到他胸前,所以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胸膛就在我额前不远的地方缓缓起伏着。
就这么有些诡异地静谧了半晌,秦涟忽然俯下身,在我耳畔轻呢道:“刚才那个人,公主还是离他远些的好,他很危险。”说完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了我的耳郭。
我浑身激灵灵一颤,抬眼瞪向那个悠然向假山外踱步的人。
“公主最好也别在男人面前低着头,那样也很危险。”他最后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我对着空荡荡的洞口瞪眼再瞪眼,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他秦涟才是这个世上最危险的存在!
第89章 第二十五章
游园会就这么过去了,之后虽然还有一些大宴小宴,但不论赵衍之如何撒泼装委屈,我死活都不愿意再去了。于是他很厚道地对外宣称道“风华公主玉体违和,于晏园憩养,谢绝访客。”晏园便是我和师兄现在住的地方。
虽是说谢绝访客,但他这消息一放出去,不啻于在告诉别人:“风华公主就在这里,大家快来围观啊。”
于是混乱了,轰动了,疯狂了。先是两个皇帝赐了一堆东西下来抚慰,接着便是各种宫廷秘方、民间偏方、游医散方,还有驱鬼除病符随着前来探访的人漫天飞来。数不清的药材和补品堆了我满屋满院,聊以解闷的珍玩器具摆了我整桌整椅。更荒唐的是,白日里,这晏园外便像菜市场一样守着许多好奇的老百姓。到了夜里,蟊贼采花贼更是不请自来。我在近乎崩溃的同时,师兄和园里的侍卫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一日夜里,我抱着袪邪杖坐在屋顶上发呆。眼睁睁看着两个黑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蹑手蹑脚地朝我所在的阁楼潜了过来。其中一个影子甚是警觉,在要靠近时,陡一抬头,很是吃惊地发现了我。他拍拍身边另一个黑影,示意他往我这里看。
有那么一瞬,被告知的那个黑影转身拔腿就想跑,但腿在抬到一半时却又被另一个人拉住了,“等等,先别跑!”
我面容平静,见怪不怪地望着屋檐下那两个人,淡淡道:“兄弟,风华公主的卧房这里左转便是了。”
“谢…”
方才想跑的那个黑影刚想道谢,还未说出口便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谢啥谢,她就是彦姑娘啊!”
我心中一动,紧盯着檐下的那两个人,“你们是什么人?”光线太暗,再者他们又蒙了面巾,不能辨认来人身份。
“彦姑娘,我们是阿冰阿水啊,你不认得我们兄弟了?”一人摘下面巾,让我看清楚他的脸。
“是你们!”我甫一出声,一个挺拔身影便飞快地朝地上的两人掠去。
“师兄,别伤了他们,是自己人!”我疾呼,纵身跃下屋顶,来到那两人身前,欢喜道:“阿冰阿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我们是跟着盟主来的。”双胞胎中的一个憨笑道。
“阿雷也来了?!哪呢?”我无限惊喜,四下张望寻找弟弟的身影。
“盟,盟主主和,和几位统统领,在,在城外,我,我们兄兄弟,是先来打打打探的。”阿冰有些吃力地说道。
“嗯嗯。”我很是高兴,回头对默默站在我身后的男子笑道:“师兄,我弟弟也来长安了!对了,还未给你介绍。”我指着笑得朴质的兄弟俩道:“他们是清风寨里的孪生兄弟,阿冰和阿水。”
“彦姑娘,错了,我才是阿冰,他是阿水。”阿水,不,应该是阿冰,他腼腆地抓抓头,道:“彦姑娘的师兄我们认得,彦姑娘可以说是我和阿水的师父,那彦姑娘的师兄就是我们的师伯了,呵呵,师伯好!”
“师,师师伯好!”阿水叫得也挺欢。
师伯………
我嘴角抽抽,瞥眼看见师兄眼角抽抽。抽过后,师兄有些别扭地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呼。
“太好了!”阿冰明显激动,他对阿水道:“既然我们师伯都认了,再叫彦姑娘为彦姑娘的话,不是挺奇怪?”
“是,是是啊。”阿水附和,然后兄弟俩一起看我。
我立即就难为情起来,“其实我也没教你们什么……好,好吧,既然这是你们希望的,那我就忝为你们师父了。”我本来想委婉拒绝的,但看到他们兄弟俩那殷切的眼神,又不忍心了。
兄弟俩见我答应了,都要乐疯了。但很快又“咚”的声跪倒在地上,神情严肃地向我跪拜起来,“师父在上,请受我们兄弟俩三拜!”
“不,不用拜了吧?”第一次为人师,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要的,这三拜可少不了。”兄弟俩说着,齐刷刷地对我叩头。我握紧袪邪杖,面红耳赤地看看这对兄弟,又看看身旁的师兄,却发现他也正望着我,原本冷酷的面孔不再紧绷着。月光在他脸上雪白的投影是那么的迷魅,我仿佛看到丝丝柔情像是清晨山岫里的雾霭,一丝一丝从他的眼底眉梢传了出来,那么浓,似乎即将在他凝结在他的睫毛上,化为点点晶莹的露珠……
我怔住,然后心跳一点点地加快。这,是什么情况?
在阿冰阿水的带领下,第二日一大早,我们便出了城。在长安城外一家客人零散的茶肆旁,远远的我就看见几人等候在一棵樟树下,顿时心情激昂,这些日子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
那几人也看见了我们,领头一人急忙迎了上来,一脸的欣喜,“姐!”
“阿雷!”
我望着向我快步走来的阿雷,开心道:“你们怎么了?”此时的他是经过一番乔装了,脸上粘着我与他初遇时见他戴过的络腮胡子。
“你跟那赵国太子来长安,我实在放心不下。”待到上前,阿雷紧握上我臂膀,晶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我,“姐,你过得还好吗?”
我点点头,笑道:“嗯,我还好,你呢?”
“一切都好,姐,大伙儿都很想你呢!”阿雷笑着回头看看与他一同前来的几个人。有步三,包大年,韦小松,还有个子很高的俞应天,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他们皆乐哈哈地瞧着我。
“多谢各位,”我抱拳而笑,“平风也很挂念大家,此次你们不辞辛苦,千里远赴只为平风一人安危,平风感激不尽。”
步三爽快笑道:“彦姑娘,啥都别说了,你是咱盟主的姐,也就是咱大家的姐,呃…”他又有些虎头虎脑地摸摸自己的头,瞟了瞟我,小声道:“不过彦姑娘的年纪可比我们这些老粗爷们小多了…”
众人闻言相顾大笑,我臊的同时心中也感动着。
接着阿雷他们又与和我一同前来的师兄见过面后,我们就近在茶肆里聊上了。从谈话中,我得知赵衍之那厮虽然撤了兵,不再对清风寨进行围困,但是依然派了人在山下监视。我心中不悦,寻思着应该找个时机跟赵衍之谈谈。不但是清风寨的事情,我现在的另一重身份也挺尴尬的。长安这个地方我迟早是要离开的,现在之所以仍然虚与委蛇地在人前扮演着风华公主的角色,一来是因为我害怕赵国会对清风寨赶尽杀绝,二来当初我被赵军所擒,赵衍之并未杀我,这不杀之恩虽然我并不想承,但毕竟是承了的,况且我现在又欠了他许多银两,这些总是要还的。
而我若想要保住清风寨,自己又能全身而退,付出的代价又将会是什么呢?我不知道,其实更多的是不敢去想。
当知道秦国皇帝亦在这长安城内,步三等人登时暴怒,抽刀的抽刀,拍桌的拍桌,整张桌子在大掌的作用下跟碎瓜一样四分五裂。
“干他娘的!狗皇帝也在这里?!”经他这么一吼,屋顶“扑簌簌”地震下无数尘屑,茶肆里其他客人都被这阵势给吓跑了,那店家老板也顾得那些人没付茶钱了,兀自惊惧地躲到灶台下。
“弟兄们,咱们去宰了他!”冲动的步三拎着两把铁锤就要带头冲出店去,其余清风寨兄弟亦愤恨地喊着报仇。
“诸位兄弟!”阿雷及时稳住众人,一脸肃然道:“弟兄们不要冲动,那狗皇帝虽然就在这长安城里,但单凭我们区区几人,要杀他又岂会这么容易?只怕未等我们手刃皇帝,就已经白白送了命,众位兄弟切不可轻举妄动。”阿雷冷静刚绝,威严镇定地扫视着刚才还躁动的清风寨诸人,在关键时刻,他身为盟主的气势就这么凛凛散发出来了。我看得满心欢喜,双手交捧,两眼泛着粼粼泪光,异常激动地瞅着他冷峻的面庞,满满的自豪感不断地在心中膨胀再膨胀…啊,我快要爆炸了。
阿雷似有所感,视线与我的相触,然后身子狠狠一抖。
“姐…”他颤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其余人闻言也都望过来,然后俱是很有默契地一抖,汗滴溜溜地从他们额上淌了下来……
回到晏园时,天都快暗了,我看着它广袤高耸的院墙,心里是极不愿意再进去的。
阿雷其实是坚持着要立即带我回清风寨的,但我知道不能,只能答应他会尽快处理完此间事情,然后再回去。他又坚持要与我一同留下来,我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他们并没有与我一起,而是住在城外一间荒弃的农舍里。我本来是想与他们同住,但却突然冒出了许多侍卫,说是太子殿下请我回去。眼看着步三他们又要跟侍卫们打起来了,为了息事宁人,我只能无比怨念地回来。
才刚从墙头翻进去,就被带了一大堆人的赵衍之给逮了个正着,杨焕也在,负手立在赵衍之身后不住地看着我们冷笑。我和师兄表现平静,阿冰和阿水则有些吓到了,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佩刀。
我不动声色地按下阿冰抽刀的手,疏冷道:“阁下守株待兔,甚是煞费苦心啊。”
赵衍之没有说话,奸笑着,然后手往后面一招,下令道:“来人啊,给我好生伺候着!”
第90章 第二十六章
柳眉馆,这名字取得倒是挺雅致,与朱漆门楣前的几丛绿柳很是相称。因着赵衍之曾经说过,这小倌馆是长安城最有名、最美妙之所在,我便多观察了下。
柳眉馆是座两层高的楼阁,不大,但木制阁楼上的雕饰却很是精细,连屋瓦都纹了图案。二楼一扇扇镂花小窗由里而外支着,几朵小花自内探出,小小花苞在风中瑟瑟抖动。
门楣上悬挂着两盏灯笼,门下两个小厮侍立着,见我们过来了,忙躬身行礼,谄笑道:“这几位爷,快里面请。”
这柳眉馆虽然在长安城较为偏僻的地方,但馆前却是停了好几辆马车,几个车夫和家奴闲着没事在一旁说话,看到我们便偷偷打量着,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门里面隐隐飘来酒香,我杵在门阶下,有些迟疑地看看身后的师兄和杨焕,“这…是什么地方?酒馆吗?”
“哧…”几声压抑的笑从聚在一旁的车夫和家丁那里传来,他们见我在看他们,连忙垂下头去,但还是可以看到有几个人的肩膀在耸动着。
我再看师兄和杨焕,他们一个眼角抽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另一个面色铁青,双眼阴鸷,望着我的目光…不是,应该是瞪着我身后的赵衍之,目光竟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跟酒馆也差不多,酒馆就买酒的地方,这里是卖肉的地方。”赵衍之皮笑肉不笑,冲着门前那两个神色颇为不自然的小厮挤眉弄眼,那样子看着特欠揍。
“哈哈哈…”那些车夫和家奴早就笑成了一片,我愈加诧异了,这买酒和卖肉有什么好笑的?
“哎呀,都来到这了,我们赶快进去吧。”赵衍之二话不说便拉着我往里面走。我虽心中疑惑,但还是跟他进去了。
此时的我头顶的发髻用玉带紧束,身上的男子衣袍素净干爽,脚上的靴子轻盈便捷,走起路来从容不迫。来时听阿冰说,我这一换上男子装束,看起来比男子还英武不凡。我自然是不信的,从前我在军中还不是成天的一副男儿装扮,却没有人用“英武不凡”这么个词形容过我,干瘪瘦小倒是经常听到。
傍晚回到晏园时,赵衍之并没有问及阿雷的事情,而是让人将我换成了这一身行头,然
后便直接带我来这儿了。阿冰阿水我让他们先留在晏园了,我怕动不动就拔刀的他们会惹阴晴不定的赵衍之不痛快,到时小命可就难保了。
入得这柳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