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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70 字 4个月前

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我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出了寝殿。

凤冠上垂下的珠帘在我面前晃动,走动间,我眼前的一切好似都渡了层珠光。嫁衣深重,拖曳在铺往主殿的红毯上。鲜花瓣在宫女们的撒动间纷纷扬扬落在我身上。

重重回廊的远处、红毯蔓延的尽头,秦涟就站在那头等着我。

一身新郎服的他俊美得要让人窒息,衬得他的肤愈白,唇愈红。可再看去,又觉得这满世间的红都比不上他唇上瑰丽的颜色,而他的白是如同花瓣上的露珠般晶莹明透的白。

在他的注视中,我缓慢而庄重地走向他。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有谁知道呢?从前,他娶过我。从前,我嫁过他。

我走到他面前,头向上仰着,笑靥如花地望着他。他亦柔情点点地望着我。

“我只问你,”我笑着,踮起脚尖,启唇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现在的你,娶的是风华公主,还是彦平风?”

他眸中的缱绻柔意不改,执手拿起我手间花球的另一头,复垂首对我耳语道:“此刻的你是谁,我娶的便是谁。”

我点点头,与他一同转身步入主殿中。

花球的两头各牵引着我和他,我们在大殿两边站着的人满满的目光中向主位上坐着的两位帝王走去。

走动间我眼前依然是一片珠光迷蒙,但我心中的答案却早已明了。

他,娶的是风华公主,也只会是她。

两天后

赵国一行终于结束,秦国明帝率领着出使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在回国的路上。

站在山岗上,遥望着那旌旗飘展的队伍,目光悠远。

位于的中军位置,被重重保护的几辆华丽马车中,坐着的是队伍中最尊贵的几个人。

而我的替身也在其中一辆马车里,这个替身便是颜秀。经过易容的阿秀被易容得与我一模一样。他扮成风华公主,坐在秦涟的马车里,替我掩人耳目。而我,则站在这里看着他们越行越远。

身旁的马匹扑哧扑哧地吐着气,有些按捺不住,突然就想起了越影那匹脾气刚烈的马来。

“走吧。”我笑笑,摸摸它的脑袋,随即跳上了马背。缰绳一拉,马儿撒开四蹄,往与队伍同一个方向的另一条路飞奔而去。

秦国,我终于要回来了。

第101章 第三十七章

秦国,建邺

当淮南王的府邸出现在视线中时,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回来的这一路走得实在是太辛苦了。这不单是因为路途遥远给累的。每日每夜的提心吊胆才是真正的折磨。

从长安回来的路上,王爷的脸色一直都是阴着的。几个触了他霉头的人都被他杀了。死就死了呗,问题是他们都死得太惨了。我们都胆战心惊,害怕自己也被马蹄踏成肉泥,怕被挖了心肺弃尸荒野,怕被砍了手脚扔到河里泡水………

这年头,活着并不容易。可像我们这样每天被吓着,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这日子啊,不好混呐。

我们都知道王爷为啥会这样,还不是因为这次秦赵联姻。本来大伙儿都认为这次娶那风华公主的人是咱王爷了,可谁想,王爷非但美人没抱着,我还听说呀,王爷他被皇上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好像是说什么他还没死,咱王爷就惦记着这皇位了。这帽子一扣上,咱王爷这能不气吗?所以啊,这气都撒到咱这些命贱的身上。

这不,才刚踏上府前的石阶,王爷又踹翻了领了全府丫鬟仆役出来迎接的管家,甩手又给了近来比较受宠的姬妾一个耳刮子,把那小美人的牙都给崩出来了,倒在地上抖得我看了都心疼。

“蠢货,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么大肆张扬,想本王死吗?!”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管家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王爷脚边不住磕头,后面的一帮丫鬟仆役也跪倒了一片。我看了心理暗爽,想着这管家平常老是仗势欺人,现在可好了,报应来了。

我们这些跟着王爷从长安回来的人正看他们受罪看得高兴,后面突然响起了几声呼喊和兵器碰撞产生的声音。

“有刺客!!保护王爷!”喊声中,我被旁边受到惊吓的人撞了好几下,然后被挤到比较靠近刺客的地方。

王爷和那刺客都被上百个侍卫团团围在中间,只不过王爷和刺客不在同一个圈子中……

被这么多人困住,刺客应该跑不出来了。于是我壮着胆子往刺客那看。

在百来个人的虎视眈眈和寒光闪闪的刀枪丛中,那刺客手里拿的只是根奇怪的杖子,头低垂着,身上披着的斗篷将他的整个身形罩个密实。在他的脚旁,是好几个被打趴下的侍卫。

看身形,依稀觉得,这个刺客不是很高大,但只是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就感觉他身上的气势很强很慑人,有种阴寒的气息。这大白天的,生生让人觉得有些冷。

侍卫们都不敢主动靠近,就这么僵着,我心里想着,这算个啥事啊,这么多人还不敢动一个人,这要是让刺客跑了,以王爷的脾气,还不得通通都抓去砍了。

那刺客突然动了下,然后迈开脚步,一步步向我们这边缓慢靠近,侍卫圈跟着这个刺客移动,却不敢攻击。

“都是一群废物!”被护在另一个圈内的王爷斥退开几个人,冷笑着从圈里走出来。“哪个不要命的,敢来跟本王闹事。”

那刺客停止前进,他朝着王爷的方向抬起头来,斗篷遮脸的他只能让人看到帽间的一片阴影。

“敢来行刺,却不敢露面,鼠辈不足为惧。杀了。”一声令下,王府侍卫正要动手,那刺客却突然出声了。

“慢着。”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有些低有些沉,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没有拿着那根杖子的手抬起,他的手是苍白的,在阳光下有些晃眼。那只手伸到脑袋旁,轻轻一揭,露出一张跟他的手一样毫无血色的脸来。凌乱打结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的鼻梁和嘴。

周围人都看呆了,因为这个人周身都在散发着一种死沉气息,就好像,好像这个人是被刚从地底挖起来的一样。

他慢慢抬起头,下巴微仰,一只眼睛从发间露了出来。眼瞳与眼白黑白分明,只是靠近眼睑的地方,血丝微浮,看起来是淡淡的红色。然而他眼窝下又是一片阴影,给人感觉就像是很久没睡觉了。很,很可怕。

他干裂青白的嘴唇张开,吐出地府鬼差催命一样的沉缓沙哑气息,“王爷……在下彦平风,前来向王爷自荐……”

“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忽然从议事厅里传出,害得守在门外值夜的我被吓了一大跳。这几天,也就是自从那个叫彦平风的人来了后,王爷的心情奇迹般的变好了,动不动就像现在这样大笑,可把我们这些下人吓得唷………

“柴容,你可确定了,她就是那个女人”这是王爷的声音。

“千真万确,末将还与这个人交过手,当初在军中,还是我亲手将她女人的身份给揭发出来。”

“好,好,她虽是女人,但以她一人之力,却胜过几员猛将。本王可谓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啊。徐公,你怎么看?”

“老朽疑惑,当初鸣风坡一战,所有人都以为此女已死。却不想此女仍活于世。而今又突然出现,并且投奔于王爷……王爷,小心有诈。”

“哈哈哈,徐老,你道她为何此时出现?”

“喔?王爷请说。”

“这秦赵联姻,秦国五皇子娶赵国风华公主为妃之事已是天下尽知,这个女人能不知道吗?而这个女人是谁?她不仅是夜魂将军,还是秦涟帐内的暖床之人,当时不是还听闻,此女怀了秦涟的孽种,后来又发生了鸣风坡一仗……她能不恨吗”

“王爷是说…她彦平风,是回来报仇的?”

“…咳咳。”咳嗽声起,厅内一时噤声,然后一个声音便响起:“门外站的是谁,这茶凉了,还不快重新换上。”

屋内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站在门外听得汗流浃背的我顿时一阵慌乱。我急中生智,身子往地上一坐,头一歪,装成在睡觉。

几乎是同时,议事厅的门被打开了,我听到有脚步声迈了出来,顿时紧张害怕得整颗心都要跳出来。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小的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就饶过小的吧……

心中哀嚎的同时,我能感觉到那个脚步离我越来越近,背上的汗流得跟淌水似的。

“狗东西,胆敢偷懒!”一股巨力夹杂着劲风向我的腰侧飞来,“熟睡中”的我顿时被踢飞了出去。

我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虽然痛得感觉腰都要断了,但还是假装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左右看了下,然后好像才发现站在议事厅门口的王爷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在地上猛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给本王滚远点!”王爷阴鸷的眼厌恶地瞪了我下,随后甩袖走回了议事厅。

我立马就歇菜下来,软趴在地上喘着气。这腰虽然痛,但幸好没被踢残了,不然以后还怎么伺候我的小娘子?

不过要说啊,今天我王二能活下来,可真是万幸了。如果不是我装睡,恐怕早上阎王那报道了。

我抬袖猛地往嘴边刚才假装流出来的口水一抹,然后撑着身子站起,扶着腰,勉强一颤一颤地走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摸回杂役房,躺回床上,我一直在想刚才偷听到的事情。

原来……彦平风是个女的,而且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夜魂将军!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啊。不仅跟咱王爷有关,并且她跟五皇子的关系才匪浅呢。可是我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却也只能烂死在肚里,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可我心里对那个夜魂将军是越来越好奇了,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她能够女扮男装参军,能够在战场上纵马杀敌,能够起死回生,现在又来归顺咱王爷……

想更多地知道她,我探头拍了拍睡在我隔壁铺的小三,“三儿,三儿,喂,快醒醒。”

“唔…怎么啦?乱叫乱叫什么…没看到我正睡着吗?”

“三儿我问你,你不是经常跟着大总管吗?那个新来的彦平风,你知道他被弄到哪去了?”

“他呀…在偏院里住了几天,然后就走了…两天前就走了,好像是投到柴容将军帐下了…”小三迷迷糊糊地嘟哝着,接着摆摆手,“困死我了,不说了,我可要睡了。”一说完,他的鼾声几乎是立即响起。

投到柴容将军帐下?夜魂将军不是女子吗?怎么又去了军营?

我枕着双臂躺下,满脑子都是议事厅里听到的声音和小三的话。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夜魂将军那张苍白的脸来,一个惊吓便鲤鱼打挺地坐起,这下可好,把我的腰给闪了。

啊……真是痛——死——爷——————了。

第102章 第三十八章

幽暗的屋子里,没有点灯。从窗牖外透进来的稀疏光亮静悄悄地投在屋中的摆设和地面上,有几点光亮映在我手中擦拭的袪邪杖上,然后再射入我的瞳中。

总是喜欢在黑暗中独坐,因为比起光亮,黑暗更能带给我安全和宁静的感觉。在幽暗的一个人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注意到我,我不需要为自己伪装、掩饰些什么,甚至可以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敞开,写在寂静的黑暗中。

窗内昏暗,窗外寂静,我盘坐在地上,一遍遍地擦拭着袪邪杖。

它就像是我的手,我的足,或者可以说,这把杖已经与我的生命融在一起。我和它,不能分开。如果说,在我孤寂的一生里,非要信什么,非有什么能陪伴我走完这一生,或许……就是它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哐啷”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人迈入门内,紫金蟒的袍裳停立在我身前,挡住了门外大片的光,森郁的影子浓长地拖逶在地上。

我并无所动,眼睛直视前方,继续擦拭着我的袪邪杖。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来人的手骤然握上了杖柄。我抬眼,漠然对上了秦宣在黑暗中阴戾的脸,手上加力,杖身隐隐作颤,那是我通过袪邪杖与他在较量着力道。

秦宣讥诮地睇着我,他突然就放了手,一只手飞快地锁住了我咽喉,将我脑袋往上扳。他略低下头,捏着我的脸左右仔细端详片刻后,阴鸷的目光加深,然后意味不明地吐出这几个字,“仔细一看……本王觉得你像一个人。”,

我维持着被他捏住下颔的姿势,刘海半遮着眼,面上没有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

他深陷的鹰眸凝着我,瞳孔暗了又暗,面上似笑非笑,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手上加了些力气,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虽有些相似,但却又完全不同。不,应该说,你根本就不能跟她相比。不过本王有些好奇,你当初是怎么勾上秦涟的?还是说……你的床上功夫了得?”

他的手邪佻地在我脖颈上滑动,掌心粗粝的茧子摩挲着我的皮肤。这种感觉,让我觉得仿佛有只蜈蚣在我脖子上爬动着。我近距离地看着他,眼神是淡漠冷寂的。对他的羞辱丝毫不为所动。

他一顿,继而蔑笑着放开手,讥讽道:“真是索然无味,看了就倒胃口。”

“王爷想必还不清楚平风归顺于你的目的。”我手握袪邪杖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