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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54 字 4个月前

翼翼,好似我是易碎的瓷娃娃。

我双唇颤抖着,因为哭泣,又因为慌乱而抽噎喘息着。

他双眼微阖,眸光闪烁,莹长的睫毛亦微微抖动着,就像冬日里脆弱的蝶,带着凄婉的忧伤。

“先生……”我不安低吟,唇却在刹那间被封上。

他,吻住了我。

没有辗转的缠绵,他只是用唇抵着我的,俩人额头相贴,鼻翼相触,气息相融。

脸上有温热划过,湿意浸在我们相接的唇上,有点咸,有点涩。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泪,而是……

我闭着眼睛,眼中泪水又一次渗了出来。伸出双手,环上他的背。他身体一颤,但旋即也怀抱住我,身上淡雅的药香将我环绕,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心。

感觉到他的唇微微移开,我微讶,缓缓睁开眼睛,立即对上了他可以滴出水来的明媚双眸来。我顿时窘得不知道要把脸摆在哪里,脑袋正要转开,他轻轻一笑,双唇又贴了上来。我恰好惊吓得张嘴欲呼,这一张嘴就把他的唇都含了进去。

“唔……”我瞪大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而他清香柔软的唇还被我含在嘴里。面对我大胆的“调戏”,宋旬阳则完全呆掉,整个身子都僵了。

我全然慌了心神,不但没放开,两排牙齿还因为紧张慌乱扣了起来。

他一声闷哼,而我直接就有了撞死在树上的冲动。

闷笑声起,宋旬阳睁开眼复又闭上,他张开双唇,反过来将我的唇轻轻含住,生涩地碾压吮吸,然后舌尖微挑,将我的唇齿开启……

晕头转向地回到营寨,直至躲回自己的帐篷,我仍在捂着自己的唇,感觉上面仍有宋旬阳吻我时的温软触感。

整张脸都像被沸水浇过一样烫得厉害。我趴在铺盖上,脑子里萦绕着在我们分别时他对我说的一句话。

他说,对你,我再也不能放手。

他的表情是那样的温柔,又是那样的认真。誓言在飞花飘雪中立下,清朗的声音在山崖上如风衔过冰玉般清悦悠扬,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回响。

乱了,乱了。

可他…是先生啊!是我的良师,亦是最好的朋友。喜欢听他说话,喜欢对他倾诉,有时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只要一个眼神,彼此就都明白了。他是荒原上为我独留的一盏灯,整个世界就算都不理解你,就算全都抛弃了你,但他,却不会。这点我一直坚信着。

乱、乱、乱。

我在睡铺上坐起又躺下,躺下又坐起,折腾了许久,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于是半夜摸黑起来喂马。喂马的时候又想起以前喂食越影时遇到宋旬阳的情景。

彻底癫狂!

“啊!!!!”我抱头仰天呐喊。

“谁谁谁?谁在那?!”巡夜的士兵一笼烟围了过来。

我龟缩。

第104章 第四十章

“喂,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些马都长膘了。”

“是啊是啊,个个都吃得油光发亮的,不过是不是肥了点?”

………………

两个骑兵队的士兵牵着马匹从马厩里出来,马厩旁的草垛后,我抱着一捆干草走出,来到马厩里,将干草添加到各个食槽里。

吃吧吃吧,多吃点,使劲地吃,狠狠地吃,这样就不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都给我吃。

分发完,我拍拍手上草屑,心满意足地看着马儿们吃得欢畅。

军马光吃干草是不够的,它们还要吃些豆渣豆面。于是我喂完了草喂豆子,喂完了豆子又喂草。这些马在我的饲养下,匹匹都强壮威风,神武不凡。

正看着这些马儿看得陶醉,外面突然传来了擂鼓声,然后一个声音高呼道:“告示出来!告示出来了!”声音一落,外面开始热闹起来了,将士们从营里的四面八方出来,纷纷赶去前营贴告示的地方。

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嚣,我默默收拾好喂马的器具,走出马厩,准备回自己的营帐。路上经过几个抱着长矛的士兵时,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

“你刚看了吗?告示上都写的啥?”

“也没什么,不就是上次听说的蹴鞠比赛,日期定在七天后,到时皇上也要来看呢。”

步伐顿时凝滞,我停在一旁,压低了头,侧耳细听他们的谈话。

“皇上也来?那不是应该大显身手一番,到时说不定还有奖赏呢!”

“你想啊?那你去报名。我可不干,又冷又累,况且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去就去,不拼一下,什么时候才能混出头?”

掉转脚步,我往前营的方向快步而去,行色之匆忙,好些兵卒见了我这副横冲直撞的架势,纷纷让道避开。但一路上还还撞到好几个人。

“嘿,你小子不长眼呀?喂喂喂,就这么走了…信不信我揍你?!”

不理会身后的骂声,我冲向告示栏旁排着的长长队伍。队伍前面,军中的主簿正坐在桌案后记录着报名参加蹴鞠比赛人的姓名。

“我要报名!”我中气十足地高声一呼,所有人顿时齐唰唰地回头,然后看怪物一般地盯着我。

蹴鞠,它最早虽是民间取乐的一种游戏。但后来渐渐地在战争较少时被军队用于练兵,借以提高士兵的体魄、速度,以及灵敏度等。从前我在殷虎军的时候,那时正是处于秦赵之战的非常时期,所以并未接受过有关蹴鞠的训练,因此当柴军选拔参加比赛的人时,我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甚至还有些紧张。

“郑大和。”

“是!”队伍中,排在我前面的一个士兵被点到名字后随即出列。他战战兢兢站在空旷的教兵场上,脚前,一个皮制的蹴鞠正立在那儿。

“只要你带球闯过我这关,然后踢入那个门洞内,便算你合格了。”

与郑大和对立站着的是一个年轻而骄傲的少年,是最近两年声名鹊起的少年将军,年纪轻轻便被封为怀化将军。成名兵器为五股烈焰托天叉,一头黑中泛红的短发更是让人见之难忘。而对他的声音我则再熟悉不过,他便是那日用马鞭抽伤我的那个人。

“我事先声明,本将军最讨厌一点实力没有却来装腔的人,你若不能过了我这关,浪费了本将军的时间,后果你是很清楚的。”在郑大和诚惶诚恐地准备踢之前,辛尤冷笑着吐出这些恐吓的话,那高昂的头颅,以及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红光的短发都在昭示着————哎,跟赵衍之一样,又是一个暴躁怪异的孩子,我不禁摇头叹息。

郑大和本来就够紧张害怕的了,被辛尤这么一威胁,那汗流得跟淌水一样,腿就像被泼了冷水的小鸡腿一样,抖得厉害。我看抬都抬不起来了,哪还能踢啊……

“拖下去。”辛尤冷酷地摆摆手,便有两个人上来把那郑大和给架走了。一时所有要参加选拔的人是人人自危,那个悔恨啊,悔不该就鬼使神差地报名参加了这个蹴鞠比赛,现在可好了,如郑大和一样悲催的命运是逃也逃不掉了。

“下一个,彦雷。”负责报名字的士兵一念完我的名字,所有人都在用看一个快死之人的眼神偷瞟我。

我无奈出列,硬着头皮站在辛尤挑衅玩味的目光中。

“真看不出来,彦司杖也会对蹴球感兴趣。想必彦司杖的技艺非同一般吧?不然如何能连军衔都如此独一无二,司杖?哈哈!”

“噗!”身后的队伍中传来的是忍耐不住,笑喷出来的声音。

辛尤扬唇一笑,将束在腰间的腰带往后一扯,然后张脚往身侧一跨,腿间留了个大空挡。“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下你彦司杖的实力。”

身前辛尤的目光嘲讽,身后队伍的目光完全是在默哀,我在双重目光的夹击下,大冷天的,一滴汗从额间滴下。

以目测,并且以我多年的御敌经验推断,我若带球往他身体左右方攻,他定然早已准备好截住我。带球尽量往离他远的地方跑吧,可能又跑不过他,他飞起一脚说不定能将我连人带球踢飞。我带球转身往自己身后跑,以此来扰乱敌心吧,身后站的那群人实在碍事,施展不开拳脚。

看来唯一的出路便是……我垂眼偷瞄向辛尤大开的胯间,嗯,以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身后的门洞在向我招手……

“彦司杖还未准备好么?本将军一向奉行速战速决,以你浪费本将军的时间来算,你若失败,恐怕会死得更惨……”他奸笑着露出两对奸诈的小虎牙,上面似乎还有寒光一闪而过。

这孩子…难道非要将长辈往死里逼么……怎么说,我实际上也算是你们作古成灰的祖辈一级……非要将我逼着,那啥的么?

“已经,准,准备好了。啊…天上那是什么?”我假装往天上看,很努力地看。

辛尤无语地盯着我,片刻后,他开始骂,“我说彦司杖,你是太低估了我智商,还是说你的智商只有这么点?这种骗三岁小…”

“对不住了!”在他教训我的空隙,我已经将蹴鞠往他的方向轻轻踢去,人随即也跟着往前冲。

辛尤话头一顿,随即脸上露出狡黠的笑,似乎在说,小子,就等着你呢。

可是他的笑很快便僵住,因为我突然将自己放倒,借助着刚才的冲力,身体飞快地向前滑动,双脚往他腿间飞铲而去。

“哧——”身体磨着地面的沙石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然后踢向停在离辛尤不远地方的球,接着我人带动着球,像条泥鳅一样,哧溜一声便从身前的空门穿过去。

辛尤是眼睁睁看着我从他胯间滑过去的,大概是因为极度的意外和不可思议,在我穿过去后,他依然保持着双腿大张的姿势。怔忡了半晌,他呆呆地回过头,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从地上爬起,一脚飞起,无比灵活地将蹴鞠踢进了门洞。

卑劣,卑劣。后来秦国的各级军队里都知道柴军里出了个彦司杖。为了参加蹴鞠比赛以得到晋升,极其卑劣地从少年将军辛尤的胯下钻过。一代骄子辛尤从此恨上了小小蹴鞠,而一代司杖因此成了卑劣的代名词。

“彦司杖,你给我滚出来!”喝骂声平地而起,震得马棚上方簌簌簌掉下好些尘土。

眼见着马厩外一红毛小子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我赶紧躲在一匹马的身后。

你这个孬种,有种从我胯下爬过去,就没种出来跟我单挑吗?!”红头小子冲到马厩里,瞪着冒火的双眼搜寻着我。

“你这个卑鄙小人,害我颜面全失。你胜之不武!给我滚出来!”他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边喘还要边骂,骂骂咧咧,唧唧歪歪的。其实我也没对他做什么,要说颜面全失,那还是我……可看他那样子,莫非我从他裤裆下穿过去,气死他老娘了不成?

我躲在马匹后不出去,他叉腰站那骂了一阵后,就咒骂着走了。看那气势汹汹的架势,估计是要转到下一个马厩骂去了,这所有的马厩骂下来,也难为他了。

我干脆挨着马坐到地上,天气冷,这样也能互相取取暖。

心里开始担心几天后的比赛,这次我虽然是以不齿的手段完成辛尤的选拔,但按照规定,我还是被选为七名参赛者的其中一名。比赛我是一定要参加的,只是参加就意味着我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而殷虎军的人也将知道我其实并没有死。有些害怕,这种近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一直在我心里纠结升腾,让我惶惶不安着。

正想着,头顶突然响起“噗噗”两声。接着一大坨臭烘烘同时又温温热的东西盖在了我头顶上。

脑袋有些沉重,我脸部抽动着回头看我脑袋后上方的马屁股,整个人彻底晕眩。

第105章 第四十一章

比赛的那天,我换上了统一的队服,一身蓝色的窄袖戎服。头发高高束起,额缠一条同色布带,整个人顿时显得精神了不少。

参赛的队伍在营里集合完毕,然后我们便来到军中的教兵场,这次蹴鞠比赛的场地便选在了这里。

此时的教兵场已经过了一番修整。东西延伸的教兵场已被禁军重兵把守,场地的内侧,坐北朝南那面搭建了供皇帝和文武打成观赛的看台,而另一侧则是给两军士兵观看的地方,当然了,他们是席地而坐。

我们参赛的七人站在柴军所属的位置前方,辛尤在最后做着部署,此次他亲自带队参加,是我们的队长。

“这次你们都拿出你们所有的本事,好好给我比,如果输了,哼哼……”他在这个时候还不忘给我们威胁施压,大家心里都忍不住暗暗叫苦。

“彦司杖!”

“啊?”我茫然应道。

辛尤瞪眼:“你做什么老往殷虎军那看,心不在焉的。你要明白,你是队里最差的一个,要是敢拖后腿,小心我拨了你的皮。”

“是。”我涩然答道。

他又骂道:“是什么是?你很想我剥你皮是不是?”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跟这个有理也说不清的红毛小子说话。因为我刚才已经看到了殷虎军里的几个熟脸。有冯楚生冯校尉,他居然在脸上蓄了须,看起来比当年沉稳了不少。褚秀良褚教头,他没什么变化,看起来还是一样的正气凛然。飞龙军的沙田毅竟然也在,他正跟当时殷虎军里的仁勇中朗将李显说话,归德中侯崔明、御辱副尉蔡田、陪戎副尉戚文侯……还有许多许多我看着面熟,但却已忘了名字的将领和士兵,他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