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你咧。这辛小子坏透了,你可别跟这小子一块,嘿嘿。”
“是啊,平风,你这几年都上哪去了?大伙都以为你已经……”连一向铁硬的褚教头都面有动容。
垂眸复抬起,我望着他们漠然道:“抱歉,你们认错人了,我叫彦雷,不是你们说的平风。”
大家一片愕然,冯校尉皱眉,“平风,你在说什么?”
殷崇虎咬牙切齿道:“是不是辛小子威胁你了?看俺不把他揍死!”
辛尤闻言跳起,“什么?!殷大头,你敢这么蛮不讲理?揍我?你以为我怕你啊?”
“抱歉,”我闭上眼睛,声音在中有着浓浓的倦意,“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听到没有?”辛尤高声叫道:“是你们认错人了,听明白了没?”
“你小子——”
“大家先回去吧。”
殷崇虎正要破口大骂,一道清润的声音如骤降的甘霖,解救了我在这僵局中痛苦煎熬的心。
殷虎军一众人分开了一条路,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殷崇虎上前道:“先生你来得正好,原来豆子兵还没死,你看那!”
宋旬阳温润的视线随即投到我面上,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目光交汇,我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了,安心,他让我安心。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摇摇头,对大家道:“起初我也以为他是,但是不是,他不是平风。”
“怎么可能?!”殷崇虎烦躁地抓耳挠腮,不敢确定道:“他不是豆子兵?可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他不是。”宋旬阳重申了遍,声音虽然淡淡,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下大家都疑惑了,愣愣看着我,直想把我剖开来,看看我到底是谁。
在大家的惊疑目光中,宋旬阳走上前来,在我面前停住。
“抱歉,让你为难了。”他温雅地笑道,“大都都在怀念着一位故人,因你长得与她十分相似,所以才会认错。在下庐陵宋旬阳,替我的朋友们向你道歉。敢问阁下的姓名?”
“不碍事。”我鼻中有些酸涩,忙掩饰性地冲他稽首抱拳,“在下…彦雷。”
回来的路上,辛尤在我耳边嘀嘀咕咕,“殷虎军里的人都是野蛮人,我看就侍中大人明理些。”
“呃…你说的侍中大人,可是庐陵的宋旬阳?”
“没错啊,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那个。还不错吧?皇上很是赏识他,听说还有意给他指婚。”
我脑袋骤然一空,然后心里有种闷闷的、很不是滋味的感觉。忍着这种怪异的感觉,
我假装不经意问道:“指,指婚?那是哪家的小姐?”
辛尤指指自己。
“你?!”
“是我姐辛琪。” 辛尤边走边抱着自己的后脑勺,“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一对,郎才女貌,而且我姐早就喜欢他了,我看她这回是称心如意了…咦,本将军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你小子是不是以为你蹴鞠踢得算是比较好的,我就对你刮目相看?该剥皮还是要剥皮,该……”
辛尤絮絮叨叨地说着,但我却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只心乱如麻地想着:先生要
娶亲了,先生要娶亲了………
第107章 第四十三章
“彦——司————杖——————”
拉长的叫声在耳边轰隆过,我被惊得从地上蹦起,
“怎么了怎么了?!”
辛尤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没事,本将军见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喊一喊,把你的魂儿给唤回来。”
我微恼,却也并没有发作,只是闷闷地抱起地上的干草,准备喂马。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长进?成天的只知道喂马。我说,这些马是不是你亲戚?”
我见他又要喋喋不休了,于是干脆放下干草,跟他讲道理明事理,“你一个将军,为什么总跟在我一个喂马的后面?”
“我有吗我有吗?本将军什么时候跟在你后面了,你没看见我现在在你面前吗?”他一步跃到我身前,然后仰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我…算了。”我摇摇头,跟他这个小孩说不清楚,我还是跟马呆一块吧。
他见我不搭理他,清了清嗓子,端了些将军的威严出来。
“本将军现在有个十万火急的任务要交给你,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不然……”
“你说吧。”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爽快!”辛尤一拍掌,然后凑到我跟前,有些为难道:“是这样的,上次跟你说的,我姐……”
我心中一紧,连忙道:“皇上已经指婚了?”
“不是。”他拇指绕着圈圈,有些憋屈道:“是这样的,我姐辛琪呢,你也知道,她喜欢宋旬阳。可宋旬阳呢,似乎对她没什么意思……”
稍稍舒口了气,我耐心等待着红头小子说下去。似乎…他姐让他挺头疼的。
“那个…”他下定决心说道:“我姐想见见宋旬阳,所以要你帮帮忙。”
“什么?!”刚舒下的那口气又吊了上来,我一时被呛得不行。“你,你姐要,要去见宋旬阳?!”
辛尤的声音有点小下去的趋势,“当然了,这不算是去偷汉子。你知道的,他们反正要被指婚了,这见见没什么的。”
我郁闷了,摇头就要拒绝。辛尤见状阴森了脸,“你敢不答应…那没办法了,让你知道了我姐要去偷汉子,本将军只有杀人灭口了……”
我狂冒汗,对着越来越逼近我的辛尤忙摆手道:“你放心,我必不会……”
“没用的…本将军只相信,死人才不会说话……”
“可,可我与侍中大人只有过一面之缘,连认识都算不上,如何能帮你姐?”
辛尤停止将我逼入马厩里的墙角,咧嘴一笑,信心满满地说道:“这你放心,我都想好了。上次侍中大人不是说你跟他们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吗?你就以这个为借口,随意编个缘由。只要我姐能见到他就好。”
“可是这是军营,又岂是想出便出的?”我抵抗着做这最后的挣扎。
辛尤一斜眼,压低声音道:“你忘了我是谁……”
“那,那好吧。”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或许我是疯了,所以才会答应了帮辛尤的姐去见宋旬阳。
我们约好的地点在建邺城门口,赴约的路上,我一直在告诉自己。其实我是想见见这个兵部尚书家的千金是个怎样的人,看看她到底配不配得上我风姿绰约的先生。我一直觉得,或许只有仙女配得上我家先生了。
可当见到辛琪时,我就觉得,或许,仙女就是长这个摸样吧。
没有像我想象中的跟辛尤那红毛小子一样的红头发,相反的,她梳成男子发髻的头发黑亮得就跟她的一双秋水明眸一样。
袅袅烟姿,亭亭而立。
那一身男装怎么遮掩得了她袅娜的身姿,她细瘦的纤腰一只掌便能扶握住吧?
她的性子也不似我想象中的蛮横无理,意外的,当她看到因为没有衣服穿,而穿着辛尤衣裳的我时,嫣红的唇荡开的善解人意的笑容。
好,真好。她跟先生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下我可以放心了。
“你就是辛尤所托的朋友么?”她望着我,笑靥如花,身上有着兰花一般的气息,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我点头,不知怎么笑得有些涩然,“将军的朋友不敢当,小人只是喂马的士卒,小姐叫我彦雷好了。”
“那好,彦公子,”辛琪俏然一笑,“今日便拜托你了。”
我们站在一处府邸前,辛琪小脸微红地对我道:
“我打听过了,侍中大人的府邸便在此处。待会我扮作你的小厮,你只要将我带入府中便可。”
“好。”我点头答应,然后抬头望向眼前的僻静的侍中府,听说是因为皇上知道宋旬阳喜静,所以挑选了这一处宅邸钦赐的。
门府前并没有侍卫守护,我径直上前敲门,门响过后,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翁开了门。
老翁看了看我和我身后小厮打扮的辛琪,然后慈祥笑道:“这里是侍中府,请问阁下有什么事?”
我一下子就懵了,等下就要见到宋旬阳,我还真不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对他说我来这里原因,况且还跟着个辛琪,当着她的面我不好解释。
我犹豫不决地看了看身后的辛琪,她有些心急,朝我使使眼色。
没有办法,我只好回过头,硬着头皮对老翁说道:“劳烦大爷禀告侍中大人一声,就说彦雷求见。”
“嗳。阁下先在此等等。”老翁应诺一声,然后缓缓转身回话去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不知为何有些焦躁不安,同时还有些紧张。辛琪就更不用说了,她又紧张又期待,玉白的手缠扭着手边的衣袖,都要被她拧成麻花了。我只好耐着性子宽慰她,“你别怕,侍中大人素来温文,待人又和善……”
“平风。”随着这声轻唤,门内疾步走出一道飘逸的身影。
“平风,你怎么来了?”宋旬阳迎上我,清亮的墨玉眸内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欢乐。此时的他是一身较为随意的素色交领常服,袍衫宽盈,白色衣衽上修竹徐徐,衬得他风神俊逸,文秀洒然。
“呃…”我面色尴尬,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辛家千金,小妮子早已娇羞成桃花一朵了,那俏白的脸上红晕如霞染,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美人吧?
心中叹息,我复转回头,望向宋旬阳微诧的脸,拱手吞吐道:“那个…侍中大人恐,恐怕弄错了。在下彦雷,是与大人的朋友长相相似的那个人,大人上次还与我,那啥…有过一面之缘。”说话的同时,我的脸都要皱在一起了,这在先生面前说这狗屁不通的糊话,真是痛苦啊。
宋旬阳眼中的讶色一闪而过,他看了眼我身后的辛琪,似有所悟,他立即便自然而然地配合起了我。只见他亦拱手回礼道:“啊…原来是彦公子,宋某失礼了。”他笑得清朗大方,丝毫不显造作,“在下只因昨夜忽而梦见一位朋友来访,今日闻见彦公子,误以为便是那位故人,失敬失敬,彦公子切莫见怪。”
“哪里哪里。”我皮笑肉不笑地忙摆手。
“还请公子府内请。”宋旬阳微笑着侧身让道,我僵笑着点头,与他一同并身走入府内,身后跟着那个小厮装扮的辛家千金。
府外清幽,府内更显寂静。
府内屋宇几座,古雅淡薄,连阶前在雪中裸露的青石都显得那么质朴。亭畔竹林几丛,只是被霜雪压得微折。院中梅树几棵,此时开得正盛,幽幽梅香,淡淡人家。
院子里没有见到什么丫鬟仆从,只看到刚才为我们开门的老翁在那里扫雪。
在看到他时,宋旬阳急忙对他道:“宋伯,这天寒地冻的,您就别扫了。”
“嘿嘿,”宋伯扶着扫帚直起腰,对我们憨厚地笑着,“我这身子板还硬朗着咧,公子您就别管我这糟老头了,客人还等着您哩。”
宋旬阳对我无奈一笑,我莞尔微笑。
书房内,当我们坐定后,端茶进来的居然是小乙。他看到我后一手指向我,震惊道:“你,你,彦……”
“小乙,”宋旬阳及时打断他,“这位是柴军司杖彦公子,你不得无礼。”
小乙奇怪地看了我几眼,一脸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但还是有些欣喜的。将茶盏放下后,他很自觉地站到宋旬阳身后,不肯走了。
四个人有些诡异地处在书房内,我和宋旬阳坐着,辛琪和小乙站着。
“呃…”我绞尽脑汁在想着说辞,“是这样的,今日在下贸然前来,是因为,那个,几日前,殷虎军的同僚错将在下认作是大人的那位故人,虽然后来误会解除了,但…”我歪着头,异常痛苦且又无可奈何地编着,“…在下却深受感动于大人及殷虎军同僚对那位故人的情谊,所以想,想看看是否能为大人及各位同僚做些什么?呃?”我抬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宋旬阳,希望他快些替我解围。
那头,小乙为我的睁眼说瞎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而宋旬阳笑意浓深,温润的眼中竟然有了那么几分狭促。他声色不动地托起杯盏,喝了一小口后,他放下茶盏,然后微微蹙起了眉。
“嗯…既然彦公子如此深情厚意,宋某确实有一事要劳烦大人你。”
“呃?”我呆掉。
宋旬阳看了看我身后的辛琪,然后脸上现出颇为为难的神情,“只是此事甚密,只能你我二人细谈……”
“啊……”我了悟,迟缓着回头望了望辛琪,对她做了个“我也没有办法”的表情。
她只好对我们欠了欠身,然后低垂了螓首,满脸羞红地走了出去。小乙对我翻翻白眼,也离开了书房。
辛琪和小乙一走,书房里顿时就只剩下我和宋旬阳两个人。他笑望着我,用清润的眼神在安静地询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红了脸,赧然说道:“她,她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辛琪。”
宋旬阳诧异,“是她?你和她怎会……”
淡淡涩意涌上心头,不敢看他,我垂下头,低低说道:“听辛尤说…皇上要为先生指婚,而人选是辛家小姐…辛尤说辛琪想见见你,我就……”我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而宋旬阳那边更是寂静无声。
心里霎时又慌又乱了起来,我赶紧说道:“辛家小姐其实挺好的,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而且最重要的,她还喜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