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将我脑袋压向他,两个人的脸旋即碰在一起。
他的嘴在我唇上吮吸了下,力道很大,我感觉我唇内的血都要被他给吸出来了。我一个猛退,身体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墙上,连胸腔都闷闷响了一下。而他却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一本摊开的折子,扬起手便往我这边一扔,我下意识接住。
“你看看。”他端起茶盏,掀开茶盖呷了口。
我还在为刚才的事而发怔,闻言愣愣打开奏折,旋即“啪”的声又将其重重合上,怒指他道:“秦涟,你再敢这样做一次试试!”
“好。”他点点头,将茶盏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手臂往我脑袋旁一撑。我顿时傻眼,慌乱地打开奏折低下头来,口中念着:“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试了。”
目光匆匆从折子上的字扫过,视线顿时被上面的其中三个字给吸引住了。“淮南王?”我惊疑抬头,秦涟正好离我近了,他的呼吸就吐在我脸颊上。
“他当初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了?”我提高了音量,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嗯……”他的眸光在我脸上逡巡,好像在找着该从哪处下口。
“折子上写他在洪泽秘密练兵?”
“嗯……”秦涟垂下头缓缓向我靠来,我闭眼偏头,紧张得连脸都皱成了一团。等了一会儿,他的唇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落下来。
我睁开眼,发现身前空了,而秦涟早坐回了椅坐继续批起了奏折。
我觉得我要疯了,强忍着要将他大卸八块的念头,我问道:“淮南王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边批边道:“父皇驾崩前下过意旨,令隐匿在民间的秦宣返回封地,永世不得再踏入建邺。密奏是朕安插在淮南王封地上的暗人呈来的。”
我嗫嚅着道:“看那密奏,淮南王…有造反的意思?”
“造反?哼,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造反的本事。”秦涟背对着我抬头望向前方窗外的,阴冷笑着:“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虽然我当初答应了父皇不会动他,但他既然开始不安分了,朕便让他付出不安分的代价!”
那一日之后,连续几日我都是除了上朝,其他时候都没见到秦涟,对于此,我倒是觉得轻松了些。只是心中还记挂着在庐陵的兄弟们,而且对于那封密奏上说的淮南王有谋反之嫌,我亦是有些担忧。但又能如何呢?真正可以决断杀伐的人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这一夜里我睡得并不舒坦,因为总是听到嘤嘤哭泣声,声音不响,但女子时断时续的哭声飘在幽寂的皇宫中就显得有些诡异。但我却不怕,鬼哭狼嚎声我听得多了,这个声音是人的声音,而且是真的哭得很凄婉,很哀伤。
我其实并不想管闲事,但放任这么个别人会以为是夜半冤魂在哭泣的声音这么响着,着实有些不忍,指不定真有人被吓死了,那真是罪孽了。
我下了床出了大殿,殿外值夜的宫人早被我叫去睡了,我独自循着哭声找去,最后在离我大殿不远的一个石亭子里找到了哭的人。
很瘦弱的一个女人,她缩在石椅上,发髻散乱,单薄的衣衫上破了几道口子,两只脚没有穿鞋,带着青紫伤痕的脚蜷在一起,似乎有些冷。当我走近她时,她瑟缩了下,垂着头身子缩得更小了。怕吓着了她,我顿住脚步,伏低了身子轻声询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泪容狼狈地抬起头来,小脸在的月光下更显得惨白憔悴。“请问大人是......”她切切懦懦问道。
我微笑道:“我叫彦平风,你呢?”我身着男装,她并不识我是女子。
她顿时瞠大了眼,“原来大人就是护国将军!”
我点点头,她蓦然就扑了过来,跪在我身前哭道:“求将军救我一命!”
“姑娘你...”我被她的举动惊了一惊,忙要扶起她,但她却不肯起来,揪紧着膝上的裙裳垂着头凄哀道:“求将军救我!”
我轻皱眉,“那姑娘你先说说看出了何事,不然我要如何救你呢?”
“将军...”她泪痕满面地仰起头,嘴唇在哭泣中颤抖着,“将军有所不知,其实我叫楚依柔,是楚国的公主,数月前被父皇送到秦国宫中来。”
“你就是楚国公主?!”我大惊失色,不敢相信地看着一身凄楚落魄的她,“秦涟不是...怎么会?”
楚依柔愈加哽咽而道:“我确实是楚国公主,当初被送来前虽想过不免要受些委屈,却不想境遇却是如此不堪。父皇将我献给皇上,可不但连皇上的面没见着,现在竟连粗使丫头都不如,宫中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地羞辱打骂我......求将军一定要救我...”
一个金枝玉叶沦落到现在这样,我不禁同情起她来。伸手将她搀起,将她扶到石椅上坐下。她接着在那哭,我犯愁地踱步,“可我要怎么帮你呢?毕竟你是...”
楚依柔抹着眼泪抽泣道:“求将军在皇上面前替婉柔求求情,依柔不求荣华富贵,但求能活得有尊严些。或者皇上看不上依柔,便将依柔遣送回楚国也好......”
我为难道:“公主恐怕是高看平风了,我也不过是一臣子,在他的面前岂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能替公主说话?”
“将军莫要欺瞒婉柔。”楚依柔忽然有些激动,她睁着盈盈泪眼,有些哀怨道:“宫中谁人不知将军最受皇上宠爱?将军不仅住在宫中,依柔还听宫人说,连将军沐浴都是在皇上的御用汤池里洗。适才依柔还听到将军直呼皇上名讳,试问又有哪个臣子敢如此?”
我立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浴身的地方竟然是秦涟的御用池子,而且我叫他的名字也是自然而然地便叫出来了。
我恍神片刻,楚依柔又噗通声跪了下去,苦苦哀求道:“将军若不救我,依柔便只有一死了!”
“公主先起来,”我苦恼地俯身去扶她,“平风尽力相帮便是了。”
我把楚依柔带回了倾若宫,我没有女装,便在她梳洗完之后让她换上了秦涟之前在庆功宴上让我穿的裙子。她原本就是个美人儿,穿上簇新的裙裳后更显得美艳动人。我让她在床上歇息,她似乎很累,躺上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坐在一旁看着她熟睡的脸,又是一夜未眠。
第139章 第七十五章
第二日下朝后,我正打算去找秦涟,李念恩却先找到我,对我道:“彦将军,皇上正等您。”
“等我?”莫非他已经知道楚依柔在我那了?
“将军请随我来。”李念恩向来不多话,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话简直是不可能,我便也不再多问,跟着他走到重华门,那里,一辆马车和数个劲装打扮的侍从正等在那里,我一看到驾车的人是莫崇便知道车里的人是谁了。
“将军请上马车。”在李念恩的声音中,我踩上马车,刚上去秦涟就在车里面道:“进来。”
我迟疑了下,掀开车帘钻进去。秦涟坐在里面看折子,身旁的软座上还放了好几本。
其实当了皇帝后,他似乎也挺忙的。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马车动起来了,他随意指了指他脚旁的一张矮板凳,然后又看起了折子。
为什么他的马车里会有民间用的那种木头做的小板凳......而且还是给我坐的板凳......
我一声不吭地过去,想把板凳挪到靠近车帘的地方,他掀起眼帘,狐狸眼漫不经心瞟了我眼,目中一点光一闪而过,那是在告诉我,“你敢挪挪看......”
我闷闷坐下,身子就挨着他腿边的袍子,这种情形就像是哪家的女儿靠着自己的爹爹坐着。
两个人没说话,他忙他的,我想我的事情。
楚依柔的事情该怎么开口呢?他应该不知道我把她弄到我那了吧?
马车轻晃中,两个人时不时会碰到。我埋着头,目光无意识地放在他干净无尘的靴子
上,口中却问道:“皇上昨夜...宿在楚国公主那?”
“......嗯。”
我愕然抬头看他,他在骗我!楚依柔明明连见都未见过他,何来夜宿之说?而且昨夜我明明还收留了她。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瞪他,他垂着眼帘看着折子,察觉到我的目光后,他慢悠悠地抬眸,眼中似是含了丝戏谑。“彦将军怎么突然对朕的床帷之事感兴趣了?”
“谁感兴趣了?”我气得脸发胀发烫,撇开脸不去看他那人见人恶的妖脸。
他低低而笑,轻衔了声音,缓缓而道:“彦将军亦是见识过朕在床帷上的过人之处,若你想念朕,今晚......”未尽的话中饱含了无限深意。
我紧紧攥紧了拳头,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揍他。
“皇上,到了。” 李念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秦涟率先走出去下了马车,我在后面慢吞吞地下去。
到了外面,我目光向前看,发现马车停在了一座大营外。我跳下马车,秦涟对莫崇道:“告诉方白锦,不必惊动众将士,照常训练便是。”
方白锦我知道,他也是朝中的一员大将。
莫崇领命先自走入大营,秦涟接着又对李念恩交待了些事情,我则烦闷地站在他身后。
“彦将军?”秦涟微侧过头来,
“.......”我没吭声。
他轻笑,挑起的狐狸眼都要飞到鬓角里去了,“朕与你打个赌。”
“......”我不搭理他,看他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笑得自信满满,道:“朕赌彦将军你待会要痛哭流涕。”
啊————我要疯了疯了————
我正抱头痛苦煎熬,方白锦已匆匆忙忙带着亲随出营前来迎驾。
“皇上,末将恭迎来迟,还望皇上恕罪!”方白锦上前单膝跪下,秦涟虚扶了下,“方将军不必多礼,朕前来不想惊动全营的人。众军士操练得如何?”
“末将总算不辱圣命,经过长期的训练,末将以为,他们皆可为皇上所用。”
“恩。”秦涟甚为满意,抬袖道:“领朕前去看看。”
入了营,他们谈笑着在前面走,我故意磨蹭着落在他们后头。目光恍惚地在军营里乱飘,哎,好想我那些还在庐陵的众兄弟们。
“朕叮嘱你特加留意的那人,如何?”
“回禀皇上,那人果然是个人才,很有彦将军之风,假以时日定又是我秦国一员勇武虎将。”他们说着说着突然就说到了我,几个人回过头来看我,尤以秦涟笑得最为淫荡,他道:“彦将军听见否?如若还是走得如此缓慢拖沓,后浪将推前浪矣。”
听听听听,那个男人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挖苦嘲讽我!
我假装没听见,左右晃着脑袋,好像在看别处的风景。
跟着他们来到较兵场,因为不想让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知道皇帝来了,所以我们只是站在不显眼的地方观看。
“嚯!!!!!!”
场上呵声如雷,震得人不禁精神振奋。分列成阵的兵士们挥汗如雨地操练着,那每一下挥拳,每一个马步都凝聚了他们的精神,那刚强的血气,澎湃的激情都让我深有所感。
就是这种感觉,让人策马扬鞭、征伐沙场的豪迈壮气油然而生。你会知道有那么多人与你一同在为守护家国、保护亲人而努力着,你会知道你并不孤单。
我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移过,虽然见过无数次这种操练的场面,但依然还会被触动感染。
“如何?”我前侧方的秦涟勾唇看我。
我有些好笑,这种情境我虽有感触,但也不至于痛哭流涕吧?
“皇上恐怕要失算了……咦?”我正要挫挫他的威风,目光突然发现操练的兵士中一个虎背熊腰的人长得挺像一个人,像清风寨的…包大年,对,很像包大年包统领。
再细眼看,我发现那个人旁边的另外一个人挺像韦小松韦统领,再旁边一个像步三步统领。
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我渐渐睁大眼,因为我在那些士兵中还看到了并列站在一起的孪生兄弟,长得和阿冰阿水一模一样。
我的目光开始变得迫切,心跳亦加快。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我站到秦涟身侧。
我的视线闪烁飘忽地在那些人中搜寻,骤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年轻俊朗的脸庞,小时候他就长得好看,邻居家的叔婶总说他既不像爹,也不像娘。
认真坚毅的表情,小时候虽不爱去书塾,可却是个聪慧的孩子。
手中银枪挥舞,小时候他会用现在握枪的手为我砍竹结筏,与我一同撑篙排浪。
身躯高大挺拔,小时候还是个小不点,但那时却已说要保护我。
我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阿雷,我的弟弟,他怎么会在这里?
“去吧。”秦涟负手而笑。
“阿雷!”我大声喊着,往前走了几步,越走越快,接着再也忍不住地跑起来。阿雷听到了我的声音,他霍然转过头来,当看到我时,手中的银枪瞬间掉落在地,
“姐……”他眼中光芒闪动,嘴唇动了动,旋即笑容全然展开。
“姐!!”他亦向我跑来,当我们接近时,他长臂一伸,将我紧紧抱住。
“阿雷……”
“姐….”
我们抱在一起,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的欢喜和激动,我的眼泪更是决堤个彻底。
待稍稍平静后,阿雷放开我,他握着我肩膀,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