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1(1 / 1)

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46 字 3个月前

到“哧”的一声尖物入肉的声音,颤抖看去,袪邪杖杖尖刺入了他的胸口,血花立即便迸了出来。抬眼惊看他,只见他背着光笑得鬼魅幽邃,眸中好似有暗火在闪动,要将我与他一起燃烬,毁灭。

第146章 第八十二章

袪邪杖“咣当”声掉到了地上,我惊慌失措地转身打开殿门,疯了般往外冲入了雨幕中。大雨淋在身上,身上红裙被打湿,如浴血般殷红。身后风声疾呼而来,随之我臂膀被人一扯,我被扳转过身去。

“你休想离开我,休想,休想!!”大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的雨中,秦涟的唇压了下来,他疯狂地吻着我,啃着我,臂膀紧紧钳着我。我推着他,打着他,手拼了命地抓在他胸前的伤口上。

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自我五指下涌出,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想让他痛,让他放手。但他非但不放开,反而将我环得更紧。

他的吻想雨水一样让我无处遁逃,水流从我们头上和脸上淋下,冰冷得犹如置身冰窟,但他的唇却灼热得仿若一团火。我手指抠进他的伤口里,深深地掐,狠狠地抓。我要告诉他,这是我曾经受过的痛,将血肉撕扯分裂的痛!

他痛哼,疼到战栗,但就是不肯将我放开。我抓得他有多痛,他就吻得有多深。我觉得我就要窒息了,好吧,死便一起死吧,我这样想着。然后他整个身子突然就向我倒了过来,我被他压着往后倒,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他压在我身上昏了过去,双臂还紧抱着我。我仰面躺在地面上,千点万点的雨滴打在他的背上、冲刷着我的脸。雨水落入我眼中然后又流出,我痛哭出声,世间万籁只剩下了落雨声和我的哭声。

“都一晚上了,皇上还一直在发热,这退不下来要如何是好?”

“李公公说去请丞相大人……啊——!娘娘!”两个宫人迎面撞见我,她们忙不迭行礼。我失魂落魄从她们身旁擦过,沿着宫道缓缓向前走。

回到倾若宫,我将自己关在寝殿内。滑坐到门边的地上,脑袋埋进腿间。

“传朕令,不准皇后踏出宫门半步,若有放行者,九族尽诛!”

这是秦涟在清醒时说的一句话,说完便陷入昏迷中。我浑身湿漉地站在龙榻旁,看着太医和宫人们忙做一团。他染了鲜红血水的湿衣被扒下,太医惊惶失措地为他胸前被我抓得像是开了朵花的伤口止血,我看到那个伤口上有些肉甚至都翻了起来。

我一直迫使自己看着那个口,我想知道它究竟可以流多少血,而秦涟会不会就因为一直不停流着的血就那么死去呢?

“娘娘?”门外小婉焦急担忧的声音传来,我把眼泪蹭到膝盖上,说道:“我没事。”说完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娘娘…………”

“娘娘,皇上不吃药,说一定要娘娘亲自奉药。请娘娘以大局为重,将这碗药送去给皇上吧。”

倾若宫院中,李念恩手持拂尘站在寝殿外的阶下,他身旁垂首站了个手捧托盘的小太监,托盘上放着一碗颜色深黑的药。

我淡淡笑着:“你就不怕我在碗里下毒?”

李念恩也淡笑着抬头,“娘娘不会这么做的,娘娘您可还记得在先皇面前曾立过的誓?”

我闭唇不语,李念恩继续道:“娘娘说过,永远都不会背叛皇上。若您真对皇上下得了手,那夜皇上定已毙命。”

“那又怎样?”我冷笑。

“皇上不喝药,伤口便无法愈合,如此下去必危害到性命。娘娘既留了皇上一条命,此刻又如何舍得让皇上丢了性命?”李念恩说着跪下,他身旁的小太监亦跟着跪下,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过头顶。

“求娘娘为皇上奉药。”李念恩望着我朗声肃穆道。

景仁宫寝殿内传来秦涟微怒的声音:“朕不喝便不喝,去叫皇后来。”

我走至寝殿门口,看到殿内的床榻前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宫人。“皇后娘娘来了。”他们看到了我,跪着转向我这一边。倚在榻上的秦涟抬起头,双眸幽漆一片。

我转头对身后的小太监道:“把药给我吧。”

我端着药走向龙榻,秦涟对跪着的一众人道:“你们都出去。”

殿内的其他人很快便退了出去,我站到榻边几步远的地方。秦涟挑了唇,“还不快过来。”

我再走近一点,定定地站着,他抬眸看了我眼,然后又看了下我手中盛着药的琉璃碗,目中所指再明显不过。我看着墨绿色的药汁,声音没有起伏道:“你要我喂你喝药?”

“不然你说呢?”他反问我,声音中带了笑意。

我抬手执起搁在碗上的勺羹,在碗里舀了舀,温温的热气熏得我的眼浮上了些许雾气。我搅了数下,然后一只手拿起碗,抬眼笑望着他,“秦涟,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手腕一转,碗在他的面前微微倾斜,药汁一条线一样的缓缓倒了出来,他面容乍然变色。

药汁淋溅在了地毯上,并没有发出声响,殿内很静,他的呼吸声显得尤为粗重。

我扔了碗,笑道:“到了现在你还能安然自若地让我奉药,秦涟,你果然没有心。你以为你受了伤,前尘往事便可以一笔勾销吗?你当我是什么?一个跟你一样,是个丧心病狂的人吗?”

衣襟一紧,秦涟蓦地拽住我衣裳,将我甩在了床榻上。他青怒了脸,压在我身上,双手

掐住我脖颈,恨怒道:“你再说一遍。”

我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眼,轻轻笑道:“我说,你丧心病狂。”

“啪!!”我的脸被他重重扇偏到一边,他气喘着掐紧我脖子,眼底染上了殷红血丝,俊美的脸扭曲成一团。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他嘶吼出声。

我脖子上一片紧窒灼烧,已经被他掐得不能呼气,但还是用口型对着他道:“丧…心......病……狂…”

他加大了力,掐着我脖颈的手又硬又冷,我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着。血自他迸开的伤口流下,染红了他整片胸膛。

我说不出话,只能勉力张开嘴笑,眼泪却从眼角滚落下来。他剧烈一颤,接着我脖子上便一松。秦涟往后跌下了床,继而蹬着腿往后挪去,背部“嘭”的声撞上了桌子,桌上的玉瓶随之掉落在地上。我虽伏在床上咳嗽着,但眼睛却直直盯着他,边咳边笑得癫狂。“为何不杀了我?你不是最是心狠手辣吗?杀了我啊!!”

他手捂着胸口倚靠在桌腿上剧烈喘气着,望着我的黝黑双瞳所迸射出来的目光凌乱而痛苦。

我闭了闭眼,悲哀道:“秦涟,你若不杀我,便放了我。”

他微红了的眼直直看着我,像是要把我钉死在他的桎梏里。我摇了摇头,道:“我就是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牢笼里的女人。既然你我都痛苦,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要将我绑在你身边,让我们彼此互相折磨?”

第147章 第八十三章

四个月后

红色宫灯挂满了整个皇宫,烟火和炮竹声不断从宫内的各个方向传来,欢声笑语声亦是不绝。相比来讲,倾若宫就静了许多。几个宫女、小婉阿英,还有我和小易,几个人在院中摆了一张大圆桌,围在一起吃了年夜饭。几个宫女原本不敢与我坐在一起吃饭,我说人多些热闹点,要不然这么一大张桌子就四个人,岂不显得冷清?于是她们又惊又怕地与我们坐在了一起,一张桌子,正好都坐满了,不挤也不空,真好,我这样想着。

宋旬阳把小易留在了我在这里,陪我一起吃年饭,一起守岁。但我也知道,他府上其实也是没什么人的,小易留在了我这里,他那里也就剩下了几个人。

吃完了年饭,我抱着手炉坐着看她们放炮竹。小易穿着我给他做的厚厚冬服,外面还套了缀了兔毛的袄子,脚上蹬着小鹿皮靴,小小的一个人,冰雕玉琢的一个孩子。

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宫女贪玩地往地上扔了个爆竹,噼里啪啦地乱响。小易两手捂着耳朵,脸蛋红扑扑的,笑得很开心。他现在笑起来越来越像他爹了,两只眼睛弯成小新月的样子,浓密的睫毛微微向上卷翘着。

“小易来。”我笑着冲他招招手,他跑过来,甜甜地喊了声,“娘。”

我把手炉塞给他,笑道:“暖暖,别冻着了,去玩吧。”

“嗯。”他抱着手炉又跑过去,站那看宫女们放爆竹,笑得咯吱咯吱的。

我淡笑着望着他,其实能陪着他一起守岁已经让我很满足了。他在一点点长大,而我在一点点老去。这种交替,既让人感动,又让人感叹。

“娘娘……李公公来了……”小婉站到我身旁小声禀道。

冬日里荷花湖里的荷花早已凋谢了,但结了冰的湖面依然很美。满湖的红莲灯在冰上盛放,好似笼了霞云般迷幻。浣莲阁内笑声隐隐,我走上长廊,说笑声愈加清晰。

“皇上,这满湖的莲灯可都是娴姐姐扎的,只因皇上几月前说了一句想赏莲的话,娴姐姐便废寝忘食地扎呢。”

“爱妃心思玲珑且又善解人意,朕要如何赏你呢?”

“皇上开心,便是臣妾的福报了…啊,姐姐来了。姐姐。”依偎在秦涟怀里的娴妃起身迎向走进阁内的我。

我默然冲着正在饮酒的秦涟行了个礼,娴妃轻轻拉起我的手,“姐姐,快过来坐。”她要把我拉到秦涟身边她刚才坐的位置上,我收回了手,淡淡道:“不了,”我看向秦涟,道:“皇上宣臣妾过来,可是有事吩咐?”

“姐姐是这样的。”秦涟新封的晴妃笑道:“娴姐姐扎了满湖的莲灯,请皇上过来赏灯,姐妹们都来了,只差姐姐一人没来。娴姐姐就说一定要请姐姐过来呢。”

娴妃用她那双烟水眸动人楚楚地望着我,笑得似莲灯绽出来的光般温柔,“姐姐会来,紫娴很开心。”

我垂眸静默不语,秦涟一声冷笑,“朕说不必叫她,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致,爱妃你还偏不信。”

我低首道:“那臣妾告退了。”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朕可没说过皇后你可以走,既然你不想呆在这里,那你便站到外面去。这里何时结束了,你便什么时候走。”

我顿了下,旋即挪动脚步走出了浣莲阁,直至走到了长廊尽头才停下来。

伫立在原地,周围满目的红莲灯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寒气,将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拢在袖间,然后抬头望天。

满天的星辰在闪动,好似要竞相挤入我眼中。我看着,有种错觉,似乎张开双臂就能将漫天的星星抱个满怀。

我弯唇而笑,发现看久了夜空,整个人便会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天和地似乎倒了过来,而我正在往永无边际的天空下坠落,一直坠,一直坠,一直坠……

“姐姐,你还好吧?”

娴妃的声音将我拉回地上,我低下头,看到娴妃正冲我微微笑。

晴妃、云淑仪她们也轻移莲步从长廊上过来。晴妃笑道:“姐姐望了天好久,妹妹我还以为天上是不是要掉下什么好东西来了。”

秦涟从后面负手踱步而来,望着我的目光尽是讽刺。他走上前,探臂搂住娴妃的腰,讥诮道:“何必与无趣之人多言,走吧爱妃,虽然才刚守完岁,但夜还长,朕去你那。”

娴妃顿时羞红了脸,但又忍不住担忧地望了我眼,旋即轻轻地点点头,与秦涟一同转身离去。云淑仪嫉恨的表情一闪而过,晴妃则轻笑着瞥了我眼,随即也跟着离开。

待浣莲阁内的人尽散后,我便往倾若宫赶。想不到旧的一年便在我恍恍惚惚的望天发呆中过去了,有些遗憾没能和小易一同守岁,也不知道那孩子睡了没有,我担心他一个人不习惯在那么大的寝殿内睡。

行至半道上时,我隐约听到前面传来的说话声里似乎有提到“皇后娘娘”这几个字,于是本能地隐入一旁墙角的阴影中。

“皇后娘娘也算是被皇上打入冷宫了,哎,听说就连年饭都是跟她宫中的丫头吃的。”

“如今娴妃受宠,喏,皇上晚上还去娴妃娘娘那过夜。”

“皇上受伤时,娴妃娘娘可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哪像皇后娘娘,不但弄伤了皇上,后来还冷冰冰的,别说是皇上,就连我都心寒了………”

待她们走远后,我从墙角里走出。脚下的影子拖得细细长长,似乎可以渗入青石板地面间的石缝里。我凝着宫道斜角的暗影,寒风吹着我两颊,脸和胸口都是干涩的生疼。龟裂的纹在心田间绽裂,每一道风的灌入,都是飞沙走砾般撕磨的痛。

大年初一一早,秦涟要率领群臣到祈天殿祭天祈谷。我虽与秦涟疏冷,但名分上却还是皇后,所以我不得不也前往祈天殿。

祈天坛的高台呈圆形,坛上的香案上已摆了五谷、犊牛、羔羊、猪首等祭品。从祈天门到祈天坛长长的道旁每隔一段便站了个身穿素白礼服的司礼官,他们手持长幅祝文肃穆而立,等待祭天的开始。

我头戴凤冠,身披帛画,穿着绣有翟翚雉纹的翟衣立于祈天殿西侧,身后是娴妃、玉妃、晴妃三宫妃子,像这样的祭天大典,妃子品级以下的后宫嫔妃俱都不能参加。

宋旬阳为首的百官站于东侧,而斋戒沐浴后身穿冕服的秦涟则站在最中间的地方。

唱乐官的唱赞声起,由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