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波澜万千、惊涛骇浪般,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像他……
他这个人称苍剑之主的冀桓城,要的仅仅是份平稳、令他心暖的感情。
不在乎名声、不在乎身份,更不在意任何琐碎小事,对方爱的,就只是他冀桓城这个男人。
他……喜欢这样的花里。
“桓城大哥……”花里怔怔地瞧着那双充满深情的黑瞳,一瞬间竟觉得胸口暖烫得令她想落泪。
泪水在眼眶里泛开来,教她觉得鼻酸,却又不是为着心疼或悲伤。
是觉得自己太过幸运吧!
能够得到另一个人的全心疼爱,甚至让对方这样对她倾诉。
她是幸福的、有人疼惜的。
正因如此,所以这情意才会如此动人……
“还叫大哥?你是不愿接纳我的爱意吗?”冀桓城失笑地往她的嫩颊上抚去。
“不是的!当然不是。”花里连连摇头,眼泪也跟着不自觉地飞落。
“哭什么?多少姑娘求不到的示爱,却说得你想哭?”冀桓城倾身挨近,替她拂去了泪珠,“我的示好这么差劲吗?”
他确实不像天城隶满,什么样恶心肉麻的甜言蜜语都说得出口,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他也不擅长咬文嚼字,把情话变得像情诗,他所拥有的,就只是自己的心情罢了。
诚实地道出自己的心声,那就是他冀桓城。
“才不是呢!我很喜欢桓城大哥!一直觉得你是好对象的!”花里胡乱地抹了抹脸,仰起头大声驳道:“你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就算你嫌我麻烦,不想与我太接近,也不希望旁人说闲话,还是愿意当我的兄长,你为我做了这许多事,让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当然是喜欢你的!”
冀桓城头一回亲耳听见花里的示爱,这口口声声的赞美,听得他还真有些想笑。
看来花里是真与他相契合的姑娘家啊!
谁教他们俩互相示好时,说的都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绵绵情话,一点儿也不浪漫,倒都是踏实得很。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冀桓城提起衣袖又替花里擦了擦泪痕,“虽然知道你不怕我,但为什么这么相信我?甚至是喜欢我?”
打从初见,他误会她是个少年起,她似乎就没怕过他。
虽然他确实是她的救命恩人,还给了无可倚靠的她一个新家,给她许多新家人,但这些应该都与情意沾不上边才对。
“我爹娘都是做小买卖的,他们总说,贪官狠如狼,义贼亲如娘,他们从小就教会我,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因为那些官爷、富家公子哥儿,虽然都打扮体面,却时常欺陵百姓。”花里没再逃避冀桓城的亲近,甚至是主动往他挨近了些,将脑袋靠在他的臂膀上。
真好,有了冀桓城的示爱当后盾,她再也不用与他保持距离了呢!
有个喜欢又值得信赖的男人当依靠,跟拥有兄长可以疼爱自己的感觉,果然还是不同的。
“你爹娘早逝,还真是可惜了。”冀桓城将她肩头一揽,令她赖进自己的臂弯里。
他冀桓城虽不近女色,但那仅限于自己不想追求的对象。
就如同天城隶满说的,这姻缘线一旦牵上,他就不会再受到任何拘束,而能放胆去追了。
就像此刻……听着花里谈论她与家人的旧事,只让他更加深了好好呵护她的念头。
他懂那种失去双亲的疼痛,那不单得靠时间来平抚,更得填上满溢的关怀与爱意,才能够快复过来。
他拥有苍龙堡的兄弟们,有许多朋友,但花里失去双亲后就一直都是一个人,直到遇上他为止。
这段时间里,想必花里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只是她够坚强、够开朗,所以才只记忆着快乐的过去,却不愿回首伤痛,也是因此,她才能够引导着只面对悲伤,却忘了要享受人生的他……
“我也这么觉得。”花里叹了口气,又道:“就因为爹娘这样教我,所以我看人从不看外表的。虽然你乍看之下骇人,又凶,但是你出手帮了我,又是出身苍龙堡,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而且还算热心,否则才不会理我这个小丫头喊救人呢!”
当日她一路狂奔过街,出手帮人的,也就只有冀桓城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要教她信了谁?
自然就是信赖冀桓城不是?
“然后你就以身相许了?”像这种事,冀桓城也不是没碰过。
太多女人图着他这苍剑之主的名声了,只是他真的不懂,他跟一般侠义之士没什么两样,也没什么家世背景,嫁给他又有什么好处?
就为了声名?
不,他真的不懂声名有多重要。
“最初我是没想那么多啦!是副堡主提起,我才注意到你真是个好对象,但我当时只知道你有心结,不可能接纳我,所以就认分地当你妹子了。”花里吐吐舌头,心虚地招认着。
“后来呢?”听着她的心情转变,让冀桓城在想笑的同时,却也多添了些许暖意。
不是人人都在乎声名的,至少花里就不是。
他是太在乎那些外人的看法了,防得太严实,反倒令自己痛苦了。
“后来呀!因为你很照顾我啊!”花里往冀桓城的怀里蹭了蹭,确定他并不排斥自己这样的亲昵举动后,她忍不住迸开了笑音,“你也许有在刻意拉开我俩的距离,可是因为苍龙堡里,我最先认识的人就是你,而且你又对我照顾周到,认真又负责,所以我就慢慢的越来越在意你了。”
“照你这么说……”冀桓城听得蹙了下眉,他拉开花里,托起她的脸庞,认真问道。“如果我一直没对你示好,等你跟其他兄弟熟了……”
会不会真像天城隶满说的,日后她就给其他好男人追求走了?
“哦?桓城大哥,你担心啊?”花里从他的戒备眼光里看出了些许吃味的意思,忍不住咯咯发笑,“这种事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毕竟它已经没机会发生了,对不对?”
“当然没机会。”冀桓城蹙了下眉头,觉得自己似乎给花里跟天城隶满耍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花里放大胆子,伸手往他的眉心抚去,试图压平他眉宇之间的微皱。
“苍龙堡内高手如云,自然是担心自己没能保住你的芳心。”冀桓城说得坦白,倒教花里听得不好意思起来。
“听你说得像我会花心似的。”微噘起唇,花里喃喃自语道:“都说了喜欢你了,那些不可能会发生的事,就用不着在意了吧?”
“说的也是……”冀桓城若有所思地盯着花里的唇,忽地勾起了笑意,“比起担心,我应该早些拴住你。”
“什么?”花旦听得一头雾水,她眨了下眼,愣道:“拴什么?”
“就像这样……”冀桓城突然伸手托住她的后脑,猛地将她与自己的距离拉近,双唇凑近,就这样吻上了她的香唇。
猝不及防的突袭,让花里吓了一跳,甚至来不及反应,可冀桓城的唇瓣已叠上她的,有些粗鲁地吞蚀着她的意识,热舌更进一步地探入唇瓣之间,往她的口中探索。
“呜……呜嗯……”花里惊讶得脑袋一片空白。
天啊!这不是房内,而是书库二楼呀!随时都有可能让人瞧见的!
冀桓城的转变会不会太大了点呀?
“里儿……”好半晌,待冀桓城享用够了她的美味,他才将她放开。淡淡迸开一笑,他扬唇道:“等你脚伤好了,就嫁给我。”
云淡风清的求亲,听来像是唤她用膳了,教她诧异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什么?”等一下!她才刚被求爱罢了,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要她接受他的求亲呢?
冀桓城这人做事可不可以别这么极端啊!
“桓城大哥,你为什么前后判若两人呀?”前头拖拖拉拉,现下却像策马狂奔还不看方向!
“我忘了告诉你,里儿,这辈子我只会疼宠两种女人。”冀桓城朝花里伸出两根手指,露出认真的表情笑道:“一是我要娶过门的妻子,二是花街姑娘,其余的女人,不可能知道我究竟会怎么疼宠女人。”
“这……”花里听得只能干瞪眼。
刚才她让他偷了香,这表示……
他是下定决心把她当妻子看待了?
但是……求亲时哪有人说这种话的啦!虽然这样真的很符合冀桓城的个性……
“你的回答呢?里儿。”冀桓城伸手往她额上轻抚,顺着她的面颊缓缓往下,指尖叠在她的唇上,仿佛在催促着她。
“我……”花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混乱。
她什么话都找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心底却有个狂喜的声调,不停地想窜出她的双唇之间……
“好!我要嫁!我要嫁给桓城大哥!”
管他什么前因后果跟理由,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喜欢这个照顾人的兄长,而冀桓城则爱着她的性子。
那她还有什么理由说不嫁?
第七章
苍龙堡里,什么天大地大的事都发生过,就唯独没办过半次喜事。
因此,这回苍剑之主娶亲一事,着实在堡内掀起了不小的骚动。
由于冀桓城在外干过不少丰功伟业,举凡治山贼、退盗匪,他仗义多年,名声早是传遍大江南北,因此这一回成亲的消息流出去后,立刻引来许多人上门送贺礼。
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人搞不清楚究竟有没有待在堡里的苍龙堡堡主,这回也难得现身,口口声声嚷着要亲自主婚。
副堡主黎子叙为此广发喜帖,该请的,一个都没漏掉,整个苍龙堡上下热闹至极,天城隶满更是自始至终以媒人身份自居,四处张扬,把这件专属于小俩口的喜事,闹得整个镇里都知晓了。
镇内的客栈一下子挤满了许多外来人士,什么江湖侠客、富商钜贾的,只要受过苍剑之主冀桓城帮忙的,都过来凑热闹、沾喜气。
对此,行事务求低调的冀桓城也不得不摇头苦笑,虽然他很想安静地娶亲就好,别把事情闹太大,但黎子叙与堡主却怎么也不肯,两人很有默契地回绝他这个新郎倌的任何要求,就连选新娘子首饰的权利都揽去。
知道自己说不过两人,冀桓城索性也就放弃了,毕竟,与其花时间去争论这种不会赢的问题,倒不如多与他的未过门娘子培养感情……
虽是这么打算,但事实上,在开始筹备亲事之后,他与花里反倒是聚少离多了。
一来是成亲前,光是选嫁妆、备嫁衣之类的琐碎细节,就耗去不少时间,再来则是一天到晚有人上门拜访、道喜,让他忙到分不开身。
这样的情况让他委实想叹气,毕竟他好不容易抛开过往,找到了真心爱着自己的女子,总会想多与她谈谈、相聚,但偏偏……
“桓城!”带点淘气,又有点刻意压低的娇音自身后传来,叫住了冀桓城正往书库走去的脚步。
他疑惑地回头,只见一身朴实男装打扮的花里正躲在一旁园子里的草丛后朝他招手,样子神神秘秘的。
“里儿?”冀桓城讶异地跟着钻进园子,“你怎会这身打扮躲在这里?”
今天他一整天没能碰见花里,正打算去书库碰运气的,结果半路上就遇见她了。
“嘘!你先别出声,快来。”花里有些紧张地揪住冀桓城的手臂,把他住树后拉去。
“你这是……”冀桓城不懂她想做什么,只得噤声跟随其后。
花里拉着冀桓城躲入由数棵高大树木围绕起来的树影之后,这一小方空间正好夹在园子与冀桓城的院落之间,空气清幽,还带些凉意,嫩翠草地上则已让花里铺上了方巾。
“呼!应该可以安心了。”花里一屁股往方巾坐下,像是用光浑身力气似的瘫软在地上。
“你在躲什么?”冀桓城失笑,“堡内又没什么恶虎猛兽的。”
“躲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打从我们俩订了亲事,决定早些成亲后,堡里每个人都想拉着我送礼,再不然就是找我聊天,或是拉着我上街买东西,累死人了!”花里微嘟起唇,低声道:“我知道堡内的大家都是好人,这是关心,但是因为这样而忙到无法与桓城你见面的话,我会寂寞的。”
听着她略带撒娇味道的声调,冀桓城先是苦笑几声,继而跟着在方巾上坐下。
伸手抚过她的嫩颊,冀桓城俯身往她的额前烙了个吻,“他们喜欢热闹,等成亲后,自会有分寸的。”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花里又是促使他抛弃旧伤的姑娘,兄弟们会想庆贺一番,甚至多认识花里这个好姑娘,也不是没道理的。
“我不介意他们想怎么做,我觉得他们人真的很好,可是……见不到你,让人很无聊的。”花里微噘起唇瓣,她伸手往额前抚去,那暖烫的热意还残留着,教她埋怨的心情稍微平抚了些。
“这不就见着了?”虽说他也是跟花里一样想法,这几日更惦她惦得紧,偶尔夜里还梦着她,但碍于兄弟好意,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