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低垂在他怀中的面颊抬了起来。
静如羞怯地抬起头,对上了他那黝黑纯亮的眸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那羞涩的笑容令人目眩神迷,乾隆一怔,轻抚着她的脸,声音不觉温柔下来:“如儿,你知道你笑的时候有多美吗?”
他的眼神炙热袭人,静如不由自主地轻颤起身子,红唇微启,却说不出话来。乾隆心里一热,低头便贴住了她颤抖的唇,直触着那份来自她的馨软清甜,缓缓吻着,吮着。半晌才松开,喘着粗气,宠溺地笑道:“朕喜欢你的笑容。以后再见到朕,不许除了害怕就是掉眼泪,听到没有?”
静如平复着呼吸,并没有说话。乾隆微一皱眉,夹杂着喘息的声音略显沙哑:“听到朕的话了吗?回答朕。”
“臣妾听到了……臣妾遵旨……”
静如轻喘地点着头,强自挤出微笑望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彷徨与依恋,像小小的两苗烛光,燃着期许与奢望,唯恐会惹他生气,怕他又会厌弃自己。她张开小嘴,还未来及继续说话,便只觉得呼吸倏地一窒,一切话语都被那份炙热再次堵住。
乾隆满足地笑了,久久吻着她的樱唇,贪恋地停驻,不舍得松开。而拥着她的那一双手臂也慢慢收紧,在唇齿交缠间,带着她,一点一点往床榻边移去。
内寝之外,后殿各间的灯火都熄了下来。吴书来带着人最后查看了一遍,确定各处都没有差错,这才回到通往前殿的穿堂。这里是内寝之外的第三道岗,今天正轮上他和静如身边的宫女夜值。惜吟抱着条薄毯,正倚在门边打着浅浅的瞌睡,吴书来眼眉一皱,走过去踢了踢她:“哎,这丫头,醒醒。”
惜吟本来睡得就浅,被他这么一踢,猛地便惊醒过来。她揉了揉眼,尴尬地笑道:“吴谙达。”
吴书来瞪着眼睛道:“我说丫头,这会儿可容不得你打盹儿,精神精神吧。”
惜吟抱着毯子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笑道:“谢谢谙达提醒,奴婢也是闲坐着没事,一不留神就睡着了……”吴书来哼了一声,又说:“坐夜不是让你歇着,有你这么倦怠的吗?你就不怕一不留神你们主子就出来了?”
“是奴婢错了。”惜吟艰难地笑着,又有些尴尬地道:“这时辰……不是还早着……奴婢想着主子怎么也得……是吧……”
吴书来自己盘腿一坐,靠在门框的另一侧,倒是富有深意地笑了:“哎哟,这就是你不懂了。咱们万岁爷从不在这档子事上耽搁工夫。除了皇后娘娘和先前的贵主子,我就没见过有哪位娘娘是能留下来的。你醒着点神,超不过一个时辰。”
惜吟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最后又僵着嘴堆起笑容:“是奴婢见识浅,让谙达笑话了。多谢谙达指点。”
吴书来懒懒地说:“得了,坐下接着等着吧。”
“嗯……”
寝衣褪了,兜衣开了,从脖颈到胸口早已是湿润一片。麻痒与酥软充斥在整个身体间,静如难受地扭动着身子,无助地贴向那宽阔的臂膀,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儿……和上次一样……一会儿就会好了……”
急促的呼吸伴着沙哑的声音传至她的耳畔,摩挲与轻吻不住地落在她的唇畔与胸前,安抚般的轻柔却掩不住交叠的身躯间那越来越剧烈的动作。
“皇上……”静如再也忍不住,唇齿间溢出了让她羞涩难耐的声音,虽然难堪,但这样总会让自己舒服一些。一切都比第一次更热,更难以承受,但这是皇上给的恩宠,是他对自己的眷爱。她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膛间,依恋地闭上眼,纵使再难受,却也舍不得离开这炙烫的温暖。
乾隆哑着嗓子笑了。他抬起沉醉的眸子,吻过她的额头,眉心,眼睫,双颊,又久久地停在了她的唇上。有力的双手再一次抚过那柔滑细腻的肌肤,不放过每一寸角落,最后在她的腰间收住,将静如紧紧搂在自己怀里。他咽下最后一丝克制,放纵般地压着那份柔软,在粗喘与娇吟交织的炙热中,直抵让人最最飘忽迷离的那一瞬。
后殿传来了轻轻的击掌声,吴书来一听,赶紧朝惜吟道:“起来起来,你们主子出来了。”
内寝的太监执着烛火,依稀可辨他身后的那个身影,惜吟赶紧迎上去,扶着静如走出来。静如脸上胭着羞红,低头不语,只跟着惜吟就要往外边走去。她身上披了件深蓝色的绒面斗篷,宽宽大大地裹着身子,衣角甚至长长延到地上,并不合体。吴书来一眼便认出这是御用之物,皇帝前几日还穿过。他心里一愣,琢磨了几分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堆起笑容殷勤地跟上去:“娘娘,奴才送您。”
明黄绣龙的锦被上散着隐隐的幽香,极淡的几丝,若有若无。乾隆在朦胧睡意中皱了皱眉,不是屋里熏着的檀香,更不是衣物上的龙涎,而是清清甜甜的味道,沁人肺腑。他以为是错觉,却情不自禁地寻着那气息,不止是被子上,还有枕上,褥上,甚至自己身上。他贪恋地嗅着,只觉得令人流连。睡梦中恍惚出现了那柔美可爱的容颜,他笑了,突然想起这淡淡的香气是属于她的。他下意识伸出手到被子的一侧,却是什么都没有碰到,慢慢才记起她不是睡在这里。
乾隆心里莫名地一空,但片刻便又沉沉睡去了。
第 25 章
已经到了荷花盛开的时节了,长春宫的院子里摆了一对景泰蓝大缸,清水之中植了些荷花,几尾金鱼在荷叶间穿梭游玩,正是取“金玉满堂”之意。荷花开得极美,而那荷叶已经微有卷曲泛黄,仿佛昭示着晚夏的来临,过不了几天就要被太监撤去了。
皇后在后殿里,正为乾隆换衣服。一件蓝色江绸的行服袍,做工细致,短襟和后身都置着小铜扣,这样一来,骑马时便可把衣襟扣在腰上,而不骑马时又可把缺襟和掩襟相扣,方便至极。左右臂上还都缝上了扣别,以备外边再套褂子或雨服时会轻易脱落。
“这是杭州织造新进的衣料,比先前的那批宁绸料子要薄软舒服些,臣妾紧赶慢赶,总算是做成了。皇上下个月行围的时候穿,正好合适。”皇后一边为仔细乾隆系着扣子,一边微笑说。
乾隆舒了舒手臂,又由皇后整理了一下,健壮的身躯在这身行服的衬托下更显挺拔英气。他笑着赞许道:“谁的手艺都比不过你。四执库那些人准备的衣服,朕看啊,可全都不如这一件。”
皇后微笑道:“皇上说笑了,臣妾做得哪有那么好,能让您穿得舒服合身一些,我就知足了。”
乾隆摇摇头道:“他们做的不细致。光这袖子上的扣别,就未必有人能想得到。木兰围场不比南苑,天气冷热不定的,有时去哨鹿,朕就想再披件衣裳,但又不方便。”他看着身上这件行服袍,满意道:“这就周到多了,纵马跑再快,也不至于让随便披着的衣服掉下来。”
“是。”皇后笑着,亲自端上了宫女刚呈上来的茶,乾隆接过,浅酌了一口,然后又在炕几旁坐下,随意翻着炕几上的几本书。皇后也跟着坐下,陪着乾隆不时说些话。
“纯妃这些天还好吧?朕有段时间没看见她了,太医说怎么样?”乾隆一边翻着书一边问。
“每日都照例请脉,大人和孩子都挺好的,您放心。这才稳了胎,钟粹宫负责照顾的姥姥倒是说了,看纯妃这胎,还像是个阿哥。”
乾隆“嗯”了一声,又道“是阿哥自然好。辛苦你了,多帮着照顾照顾吧,她怀六阿哥的时候就不怎么顺,朕不想这一胎又出什么差子。”
“是,臣妾会尽心的。”皇后体贴地笑道:“您也不用多虑,纯妃是有福相的人,您看,六阿哥现在不是又活泼又健康吗,眼看着一点点长起来,越来越像皇上了。”
“都这么说。其实都是朕的孩子,哪个能不像朕?”乾隆不禁一笑,想了半晌,笑容却又渐渐收住了,默默地喝了口茶,便只剩凝神不语。皇后看在眼里,情不自禁问:“皇上,您怎么了?”
乾隆摇了摇头,放下茶杯,伸手覆住了皇后的手背,过了好一会儿,才闭着眼睛感慨道:“最像朕的,其实还是咱们的孩子。”
皇后眼神不禁一黯,但马上便竭力微笑起来:“皇上……别再去想以前的事了。”
乾隆轻轻攥住了皇后的手,睁开眼正色道:“琏儿没了虽然已经七年,但是舒雅,你还年轻,不要轻易放弃。朕和你夫妻情深,咱们以后还会有小阿哥的,知道吗?”
皇后强压住心中的痛,紧紧抿住嘴唇,好不容易才让它又弯成了一道浅弧:“皇上的意思……我都知道。您不用这么顾念臣妾。臣妾心里明白,该有的总会有,不该有的……也是强求不得的。”
“该有的总会有。”乾隆欣慰地一笑,忽略了后一句话,看着她道:“这句话,朕喜欢。”
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方才的笑容,努力劝慰道:“您千万不要再为过去的事情伤心了,不说眼前这些阿哥,现在宫里嫔妃众多,哪个不是温婉贤淑,带着宜子的福相?臣妾还特意让老嬷嬷给魏贵人悄悄看过了,嬷嬷说了,她有绝对的宜男之相。”
乾隆不经意地笑了笑,一听她提到“魏贵人”,神思却不由一止,他的手敲在书页上,半晌突然开口问:“对了,朕上次说的事,你告诉她了吗?”
皇后点头道:“我找魏贵人来过了,她不比别的嫔妃,这次随驾去热河,她还是头一次,不知晓的事宜有些多。该讲的我都跟她讲了,她听得挺认真,后来我问话,她答得也不错,比以前还又多了几分温恭恪谨,在年轻的嫔妃里也算是难得。”
乾隆说:“嗯,这样就好。”他继续翻着手中的书页,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看到了稍感兴趣的内容,不禁驻神细看,没再抬头说话。皇后抚着手中素净的白玉茶碗,安静地陪着乾隆,脸上犹存的浅笑,一直凝固在唇畔。
皇家将于七月末离开京城,启銮前往热河避暑。静如在自己的屋里,正仔细收拾着准备随身带走的衣物,惜吟在一旁给她打下手。静如挑了几件自己平日常穿的衣裳,又让惜吟去打开置放秋装冬衣的柜子。惜吟一边拿衣服,一边笑道:“主子真是好福气,奴婢听说,这次能随驾的娘娘可不怎么多,嫔位以下的,好像只有主子您一个人呢。”
静如专心地叠着炕上的旗袍,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澄静的眼中一直带着盈盈的笑意。她叠好了手中的衣服,这才抬头向惜吟认真地说:“厚衣服多带几件吧,我听皇后娘娘说,这次要去两个多月呢,等回来的时候,都快要到冬天了。”
那声音中也透着小小的喜悦。惜吟笑着答应道:“是,您就放心吧,就算奴婢没有经验,这整个长春宫的奴才们还会没有经验吗?早就交代给奴婢了。”
静如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走到炕边,拿起格子上的小方匣,又对惜吟说:“这个也要带着,别忘了装起来。”
惜吟劝道:“您不用带太多东西,谙达说了,一路上有行宫,热河的避暑山庄更是比咱们宫里还要大,什么东西会没有?您喜欢戴的那几件首饰,奴婢早就收拾好了,剩下的就没什么了。”
静如脸上却微微一红,声音难得倔强起来:“不行,这个必须要带,你帮我收好了就是了,不许乱翻,更不许把它撇下。”
惜吟见她这样,倒有些忍俊不禁了,只得道:“是,奴婢一定听您的,一定把这匣子小心装起来,您别担心了,绝不会出差错的。”
七月二十二日圣驾自圆明园起銮,经南石槽,密云,要亭,常山峪,喀喇河屯,待到二十九日,浩浩荡荡的车驾终于到达了热河离宫。这次乾隆因是侍奉皇太后而来,兼以处理蒙古事务,所以排场更加繁大,不说嫔妃宫女这些内眷,只扈从王公大臣,上千护军旗兵的队伍,就已让人看不过来。乾隆也早有谕旨,秋成在望,严禁随从官兵滋扰百姓,践踏禾黍,所以这一路虽是声势不凡,也没有过多影响到百姓的生活。
热河的离宫同紫禁城相比,少了红墙黄瓦下的严肃刻板,多了几分清新闲适,更拥有皇宫中寻觅不到的山水景致。步移景异,既有北地的疏野旷阔,也具江南的雅秀灵巧。乾隆在这儿驻跸的几天并不单是起居临朝,处理政务,闲暇的时候更爱游豫赏景,登山临湖。嫔妃们则随皇后散居在烟波致爽殿两侧,没有了宫墙遮目的单调枯燥,都觉得十分趣味。
皇太后住在松鹤清越。同在宫中一样,每日晨昏,所有嫔妃都要过来问安,位分高一些的之后还要留下,或陪太后说说话,或侍奉太后在园中散步游玩。这日皇后,娴妃,嘉妃,愉嫔,舒嫔,怡嫔都在,因为乾隆也来了,所以大家都拘谨了一些,惟有两位格格孩子气地逗弄着太后身边的小狮子狗,不时笑出声来。太后穿着一身香色缎织八团喜相逢的锦袍,头上绾着玳瑁镶珠的扁方,簪着一对镶金的寿字流苏,手上执的是从不离身的翠十八子手串,这一身已是家常的便装,但还是一派华贵。她今年已有五十多岁,但却丝毫不显老,那双与乾隆一样有神的眼中,透着的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精神。大格格佳姝抱着那毛色雪白的小狗,手不住缕着它的毛,朝太后说:“太太,它长大了不少呢。”
太后身边的宫女笑着说:“一路上也不见这小东西闹,就会闷吃闷喝,刚开始还怕它出了京城就会不服水土,没想到饭量比以前还多了,这么能吃,能不长得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