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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往事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竟不忍扰醒她。大帐中很安静,他就这样坐在她身边,甚至能听到她轻浅的呼吸。那气息是一丝一丝的,泛着微微的清甜,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她睡得正好,甜谧的睡容中透着一种沉美恬静,让人的心都能跟着平静下来。乾隆出神地朝她望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可思议。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哪个女人,更没有为谁这样刻意安静过,可是每次见到她时,心里都会有一种柔软的感觉,哪怕是时隔了一年,哪怕是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但是只要再一看见她,心中的那份感觉,就会突然被唤醒。

静如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轻轻呻吟了一声,唇瓣却微微抿开了,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乾隆一怔,想起那日婉转承欢时她轻柔的娇吟,情不自禁就伸手抚上了她的面颊。凝脂般的雪肤柔滑细腻,他的手指一点一点移着,最后摩挲在她的唇上。那微抿的唇瓣仿佛一颗红润的樱桃,娇嫩欲滴,带着甜甜的清美,只让人想去吮吸。他呼吸有些乱,俯下身慢慢贴近了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啄着那娇柔的樱唇,掠取着那份早已属于他的甜美。那样清,那样柔,让人不忍深触却又不能自拔,他微微皱了皱眉,只觉得身边的哪个嫔妃都没这样撩动过他的心。

“嗯……”静如终是动了动身子,缓缓睁开了眼。那近在咫尺的炙热让她猛然一惊,乾隆却已经顺势抱紧了她。

“皇上……”

乾隆深深喘了一口气,半晌抱着她坐起身,一边拂着她额角已经乱了的头发,一边笑道:“是朕把你弄醒了。”

“是臣妾有错,没有等皇上回来就睡着了,臣妾……臣妾……”静如抬起头望着乾隆,惺忪的声音中充满了慌乱。乾隆笑了,重新让她倚在自己怀里,安抚道:“朕没怪你,是朕回来太晚了,没事的。”顿了顿又说:“醒了也好,和衣睡觉容易受凉,把衣服褪了再睡吧。”

静如平静着自己的呼吸,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慢慢安静下来,轻摘着自己头上的发簪,将已经有些松散的头发放下来。这本是严重的御前失仪,她缕着自己的头发,后怕地朝乾隆望去,见到他眼中只有笑意,这才稍稍踏实了一些。

头发上和身上都已经出了汗,倒真是觉得有些热了,衣服黏黏地粘在身上,很不舒服。静如的手放在了衣袍的盘扣上,本想解开衣服,可明显感受到了乾隆的目光,人又害羞起来。

乾隆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没有理会她的羞涩,反而径自伸手过去帮她,一颗又一颗,极其耐心地解着那衣服上的扣子。静如的脸越来越红,而乾隆唇畔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待到外袍和衬衣完全褪下时,静如小声认真道:“都已经这么晚了,皇上今天累了一天,明天又要早起去行围,现在还是早些休息吧。”

乾隆见她这样一本正经,不由将笑意全都隐藏在嘴中,一边带着她俯下身,一边严肃道:“嗯,朕这就休息。”那双炙热的眼睛却已透露出了他所有的意思。静如脸上红透了,情不自禁地闭上眼,不好意思再看他,任由他的身子慢慢覆上了自己,当后脑已经靠在枕头上时,她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乾隆撑起身子,低声关心道。

静如睁开眼睛笑了:“有一样礼物要送给皇上,差一点忘了。”

乾隆一怔,她从来没有过这样轻松调皮的语气,浅浅的一笑,便可爱到了极处。他挑了挑眉,随即道:“有礼物送给朕?是什么?”

静如披着衣服坐了起来,乾隆无奈地松开了她,看她小心翼翼地掀起了枕头的一角,只觉得更加好奇。静如将那对之前藏好的小荷包拿了出来,见它们一点也没有被压坏,这才放下心。她低着头,将其中一个交到了乾隆的手里,然后便羞涩地转过身,看都不再看一眼。

乾隆见她突然这样,心里一笑,不由拿起手中的荷包细看起来。是月白色的底子,上面绣着粉红色的海棠花,针脚细密,绣工精致,而荷包下边,还系着一条如意同心结,一丝一络均是细致至极,一看便知道是多么用心才能打出来的。

静如低头坐在被中,一颗心咚咚地跳着。她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喜欢,只怕他会不屑一顾,甚至会笑话她。她紧紧攥着手中那只属于自己的荷包,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反应。手心已经微沁出汗来,等了好一会儿,却都不见乾隆说话。

身后有的只是安静,不可思议的静谧。静如呆呆地坐着,不敢转过身去,心里却已经一点一点发了凉。早就应该想到了,皇上见过的荷包多了,宫里精致的东西数不胜数,嬷嬷也说过,逢年过节之时,各宫的嫔妃都会向皇上进献自己做的荷包,皇上……又怎么可能会稀罕她做的这一只呢?

她有些难过地想着,身体却在不知不觉间已被乾隆环住了,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见乾隆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另一只,声音低沉而认真:“是一对吗?”

“是一对,一只送给皇上,一只……一只我自己留着。”静如说着,强自微笑地回过头,澄静的眼睛水般清澈:“是我自己做的,皇上,您喜欢吗?”

“朕喜欢。”

乾隆依然在看着那对荷包,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深邃而静谧。静如听出这回答中的心不在焉,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却见乾隆最终将荷包放在了枕边,朝她笑了笑:“朕会好好收着的。”

静如微微松下一口气,慢慢拉着被子,只听乾隆说:“朕累了,睡觉吧。”

“是。”她轻声答着。乾隆脸上仿佛生了些疲倦,伸出胳膊将她轻轻揽在怀里,只是闭着眼睛道:“外边没有宫里那么多规矩,踏实地睡吧。”

第 28 章

静如这一觉却睡得极不踏实,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安静地偎在乾隆身边,想说,想问,却又不敢开口。耳畔传来的是那稳稳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间,温热袭人,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而她规规矩矩地躺着,动都不敢动一下,时间一长,人还未睡,身子却都已经有些麻了。

终是到了后半夜,静如才睡得沉了起来,这一觉便一直到了白天。她睁开眼时,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身侧的枕褥整齐如不曾有人碰过,而那床宽大的锦被完全盖在了她的身上,被角仔细地掖着,仿佛这里只睡过她一个人。

静如愣了愣,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慢慢坐起身朝外边唤着:“惜吟,惜吟!”

惜吟很快从围屏后边走进来,朝静如含笑道:“主子醒了?现在要起吗?”

静如有些不安地问:“现在什么时辰了?皇上呢?”

惜吟笑着道:“刚过辰初。万岁爷卯初就起身了,已经往围场去了。”

静如一愣,随即便不禁有些着急起来:“我睡得沉,你们怎么也不叫我?怎么能让我在皇上之后醒呢?是谁服侍皇上起的床?这……这不是让我犯了大错了吗!”

惜吟见她这样,赶紧赔笑道:“主子别急,不是奴婢不叫,是万岁爷看您还没醒,不让叫。万岁爷特意嘱咐我们不许打扰您。您放心,若不是这样,别说奴婢了,早有那些谙达们盯着,怎么可能许您悖了规矩呢。”

“皇上……是皇上嘱咐的?”静如有些不相信地抬起头,喃喃地问。

惜吟连忙道:“您要是不信,一会儿可以去问问吴谙达。奴婢可不骗您。万岁爷的话,谁有胆子捏造啊。”

静如没再说话,惜吟见她犹带怯意,不禁笑着说:“万岁爷这可是疼惜主子呢。您别再多想了,奴婢伺候您更衣梳洗,然后您去吃点东西吧。外边的奴才早就给您备好早膳了。”

静如微微低下头,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失落,半晌才“嗯”了一声,由惜吟服侍着起了身。

正是塞外草长马肥的季节,绵延广阔的草原一望无际,靠近永安莽喀的地方早已被秋风染上了一片金黄,草波浮动,雄浑而灿烂。因是戒备森严的皇家围场,所以平日里倒成了这草原之上最幽旷的地方,只有飞禽走兽出没,不见人息,今日却将迎来一片震天的声势。天还没亮,管围的满蒙大臣便率满洲八旗,虎枪营兵,蒙古骑兵和诸部落射手齐出营地,纡道绕出围场四周,四面合围,一点一点将包围圈缩小,无声地将围中林里的野兽向看城集中起来。

围场四面皆是高山峻岭,看城设在高冈之处,由黄幔围成一圈,中间搭有一个大蒙古包和几顶帐篷,是专供乾隆检阅和休息之用的地方。乾隆穿着一身深驼色的暗纹行服袍,腰间用红香牛皮佩系着明黄色的行服带,带上依次饰着高丽布银花纹的佩帉,明黄色的佩囊,火镰带,珊瑚结,削燧杂佩,英气的脸上纵然还带着严肃,却难掩其中的意气风发。他在巳正时分才正式带着众大臣,侍卫和虎枪手骑马入围,不带撒袋腰刀,而是先进看城的蒙古包内俯瞰着猎场内的情况。

“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整齐地响彻整个围场,不绝于耳,甚至已经惊动了林中的野兽。围场外的包围圈越来越密,慢慢形成马并马,人并肩的两层人墙,里层是卓索图和昭乌达二盟供给的一千二百五十名猎手,外层则是由满蒙旗兵,虎枪营兵及各部落射生手组成的较大的防线,任凭那些野兽再怎样惊觉,也逃不出这繁复的包围之外。一时间,只听得林中猛兽的呜咽嗷叫之声,几只小兔子甚至已经从林中跑了出来。被这叫声跑声催得十分兴奋的猎手们,在这时候却不得不保持安静,因为合围中的第一箭,只能由皇帝来射出。

“皇上,都已经准备好了。”

乾隆的目光扫过那些蓄势待发的八旗猎手,黄,白,红,蓝各色绣龙大旗,骆驼骏马,庄重恭敬的蒙古王公,深野的密林,隐约奔跑的小兽,过了半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侍从递来一幅珐琅铜钉嵌压花的牛皮撒袋,里边装着一张黑角桦皮弓和数枝雕翎鈚箭,乾隆挎上撒袋,一脚踩上马镫,翻身上马立刻飞驰出去,风呼呼地刮在耳边,却让他平添了几分兴奋。围场中异常安静,只听到那御用的白骏马嗒嗒有声,但见鞦辔上的红色提胸上下跳跃,远远看起来就像两簇红色的火焰,十分醒目。乾隆自看城之中疾驰下来,绕围场中央转了一周,突然拉住缰绳,猛地执弓拈箭对准那从林中跑出的野兔,嗖地一声,直将那兔子一箭射死在地。众人还来不及出声,只见乾隆随手又向西边放出两箭,一兔一狍还未来及跑出,便应弦倒地。

在场的王公大臣,骑兵射手,一下子都不禁惊叹不已,随即直呼万岁,声音响震如雷。乾隆这时才笑出声来,朝着所有人高声命令着:“母鹿幼兽一律放生,剩下的能打多少就给朕打多少,谁猎的多朕给谁重赏。开始行围!”

御命一出,合围狩猎才算是正式开始。已经按捺半晌的满蒙猎手们个个弦上箭,剑出鞘,一时间狼奔鹿逃,战马驰逐,杀声震天,围中的困兽应箭而倒,即使侥幸冲出,还有外层的虎枪手将其击毙。这第一日的合围当为秋狩期间规模最大的围猎活动,真正算得上是比两军对阵还要紧张激烈。

乾隆先是驻马阅视着众人校射,随后才又换了弓箭火枪,亲自参与到队伍中去,一个时辰下来射下了十几只狍子和麋鹿,但还是意犹未尽,又带着几名随从往山林深处驰去。远离了人马喧闹飞尘漫天,秋风里到处都是绿树野草的清香,倒让人觉得很是惬意。乾隆渐渐放慢了马速,欣赏着这林中难得的幽静之景,深沉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松怠。阳光照在他身上,嵌着珊瑚结的金圆版反射着太阳的光辉,他的手不觉地放在了行服带上,似乎是在摸索着什么,脸上却反常地漾起了温润的笑意。虎枪营的侍卫打探在前,这时候突然飞奔回来,喘着气报道:“禀万岁爷,前边的人发现……发现好像是有虎出来了。”

“有虎?”乾隆恢复了正色,蹙了蹙眉道:“什么好像不好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朕去看看。”

“万岁爷,还是先让前边的侍卫再探探,您一会儿过去也不迟啊。”身边的侍从唯恐出危险,赶紧惶恐地朝乾隆劝道。

乾隆脸上浮过一丝轻蔑,不在意地一笑,眼中又透出了几许兴奋:“一会儿就晚了。用不着他们,朕亲自过去探探,今天不射下只虎来,朕就不撤围。”然后又朝身边的人吩咐道:“叫后边的人都带着虎叉和骲头赶过来,传朕口谕,谁要敢落在后头,到时候朕就重罚谁。”说罢夹紧马肚,不顾身边的侍卫随从,纵马便向前奔驰而去。

行营在外,宫眷的营帐虽仍如宫中一般护守严密,但毕竟是处在这秋色清美的塞外草原,还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远比在宫里要惬意许多。已是快近黄昏的光景,静如由惜吟陪着,在帐外随意散着步,不远处的小河边有三两宫女在浣衣打水,说笑有声。溪水清澈如玉带,蜿蜒在两岸青草之间,映着晕黄色的一片斜阳,浅金碎影,美得像画中的景致。

秋风又凉又软,惜吟说:“主子还是回去加件斗篷吧,这风怕是要越来越凉呢。”静如也觉得微有冷意,又见暮色渐浓,便问道:“皇上是不是该从围场回来了?”

惜吟说:“这时辰应该回来了,以往围猎,万岁爷向来都是在日落前驾回行营的。”静如听了,便没再贪恋这小溪边的美景,只说:“那咱们也赶紧回去吧。”

越往大营中间走,便越见来往的宫女太监多了起来,从御营过来的太监们正抬着各式各样用黄